備采結束還沒過多久，小柔的手機就震得像個小馬達。
    “念姐！念姐！又上熱搜了！”
    小柔衝進化妝間，臉上又興奮又緊張，屏幕都快懟到薑念眼前，“#薑念好敢說#已經衝到熱搜二十了！”
    薑念正對著鏡子補口紅，聞言隻是抬了抬眼。
    屏幕上是她備采時的片段，被營銷號截取了“節目組要熱度，我要機會”那段話，配文“內娛活人！薑念回應碰瓷：各取所需沒毛病”。
    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敢說歸敢說，本質還是想蹭熱度，手段真夠直白的”
    “比那些又當又立的強點，但以前的黑料可沒洗白”
    “這姐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居然承認自己是節目組的工具人”
    “突然覺得有點真實，觀望一下後續表現”。。。。。。
    “粉絲量破220萬了念姐！”小柔手指滑動著，語氣難掩激動。
    薑念放下口紅，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是節目組放的片段。”
    “啊？”小柔愣了愣，“節目組為什麼要幫你？”
    “不是幫我，是幫他們自己。”薑念把手機還回去，語氣平淡，“我的爭議越大，節目熱度越高。現在放這段，既炒了話題，又能試探輿論反應，一舉兩得。”
    她頓了頓，補充道，“讓公關團隊盯緊點，後麵肯定有營銷號帶”薑念博眼球無底線”的節奏，提前準備好回應話術。”
    小柔似懂非懂地點頭，連忙掏出手機聯係團隊。
    薑念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這娛樂圈的套路，她前世早就摸得透透的。
    下午四點，節目組安排全體選手去演播廳熟悉舞台動線。
    薑念跟著大部隊走在後麵，剛穿過側門，就被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攔住，說她的戲服需要微調，讓她去後台道具間等十分鍾。
    她讓小柔先跟著大部隊走，自己轉身往道具間去。
    走廊裏靜悄悄的，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剛拐過一個轉角，迎麵就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薑念下意識後退半步，抬頭的瞬間，呼吸驟然一滯。
    顧夜琛就站在麵前，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應該是剛從茶水間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裝褲，褪去了西裝的疏離感，多了幾分隨性，可那張臉，依舊和記憶中殺青宴上的那個人重疊得嚴絲合縫。
    擦肩而過的瞬間，那股清冽的雪鬆味再次鑽入鼻腔，和前世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薑念的指尖猛地攥緊，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前世殺青宴的畫麵突然翻湧。
    那是她喝下毒酒前，最後見到的人。
    疑慮和執念像藤蔓一樣瘋長，薑念幾乎是本能地停下腳步，在顧夜琛即將走過時，突然還是沒忍住，開口叫住了他：“顧老師，等一下！”
    顧夜琛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眉峰微蹙，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煩：“有事？”
    周圍空無一人，走廊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薑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又認真。
    她盯著他的眼睛，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想起前世小說中穿越必備的驗人語錄，張口就來：“奇變偶不變！”
    空氣瞬間安靜。
    顧夜琛臉上浮現出很深的疑惑，像是完全沒聽懂這沒頭沒腦的七個字。
    他愣了兩秒，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奇變偶不變？”
    語氣裏滿是茫然。
    “對！”薑念點頭如搗蒜，眼神裏帶著期待，語氣急切，“下一句是什麼？你快說！”
    隻要他說出“符號看象限”，就證明他也是穿越過來的，就是那個凶手！
    可顧夜琛隻是皺著眉，認真思索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語氣坦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是新的網絡熱梗？還是節目組安排的互動暗號？”
    他是真的不知道！
    薑念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下來，心裏咯噔一下。
    可她不甘心，依舊不死心地追問：“你再想想！真的沒聽過？”
    顧夜琛被她問得莫名其妙，又覺得她這副較真的樣子有點可愛：“確實沒聽過。怎麼，這句話對你很重要？”
    “重要！”薑念幾乎是脫口而出，又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改口，“不重要！我就是隨便問問，覺得這句話有意思，想看看有沒有人知道。”
    這個借口牽強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顧夜琛顯然也沒信，眼神裏的疑惑漸漸變成了好奇。
    他認識的薑念，要麼是卑微討好，要麼是歇斯底裏，從來沒有這樣——嚴肅地攔住他，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又因為他不知道答案而失魂落魄。
    “你的興趣愛好，挺特別的。”
    顧夜琛丟下這麼一句，繞過她準備離開。
    薑念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的反應太過真實，沒有絲毫破綻，可那張臉、那股味道，又和凶那個人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隻是巧合？還是他演技好到能完美偽裝自己的茫然？
    她正想得入神，轉身時沒注意腳下的台階，身體猛地往前傾。
    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一雙有力的手突然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薑念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
    “小心點。”顧夜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走路看著點路。”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力道恰到好處，既穩住了她的身體，又沒有過分親密。
    薑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身上傳來的雪鬆味，混雜著淡淡的咖啡香，讓她心跳更快了。
    “謝、謝謝。”她連忙掙開他的手，站穩身體，頭也不回地往道具間跑，“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顧夜琛挑了挑眉，眼底的好奇更深了。
    這個薑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像隻炸毛的小貓，帶著警惕，又藏不住笨拙。
    “顧哥，怎麼了？”助理從後麵趕過來，看到顧夜琛盯著走廊盡頭發呆，好奇地問，“剛才和薑念說了什麼？她怎麼跑那麼快？”
    顧夜琛收回目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什麼，就是被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奇變偶不變。”
    助理：“？？？”
    這是什麼新的暗號嗎？他怎麼也沒聽過。
    薑念衝進道具間時，臉頰還在發燙。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看到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好奇地問：“薑老師，怎麼了？是不是趕時間？”
    “沒有，就是有點急。”薑念平複了一下呼吸，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戲服，心裏卻亂成一團。
    試探又失敗了。
    可她心裏的疑團，不僅沒解開，反而更重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顧夜琛是真的不知道那句口訣，但這並沒有打消她的懷疑——或許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沒有這句口訣，所以才故意裝作茫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與此同時，林婉兒的專屬休息室裏，氣氛卻壓抑得厲害。
    林霜坐在沙發上，手裏的手機被攥得指節發白，臉上滿是憤憤不平，眼眶都紅了。
    “婉兒，你說氣人不氣人！那個薑念憑什麼？！”
    林婉兒剛結束彩排回來，正坐在化妝鏡前卸口紅，聞言動作頓了頓：“怎麼了？又因為熱搜的事？”
    “不止是熱搜！”林霜猛地站起來，語氣激動，“婉兒，你忘了嗎？《巔峰演員》這個名額，本來就該是我的！當初節目組明明和你說好了，等薑念備采結束，把片段放出去，隻要全網討伐她，節目組就趁流量最高點放棄她，把名額給我！”
    這件事林婉兒自然記得。
    林霜是她遠房表姐，一直想進娛樂圈，托了她不少關係。這次《巔峰演員》的名額，是她費了好大勁才和節目組談妥的——薑念黑料纏身，節目組本就想找個借口替換她，正好借備采黑料讓她“被放棄”，既平息觀眾怒火，又能順理成章換上林霜，還能賺一波熱度。
    “我知道。”林婉兒語氣極淡，毫不在意地拿起卸妝棉，輕輕擦拭著嘴唇。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薑念的備采片段不僅沒引來全網討伐，反而讓她漲了不少粉”林霜氣得跺腳，“誰能想到她那麼敢說？居然直接承認節目組要熱度、她要機會，這種話換別人說早就被罵死了，她居然還能吸粉！剛才我去問節目組，他們居然說”再看看”！”
    她越說越委屈，見林婉兒都沒出言安慰她，眼眶更紅了：“婉兒，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早就知道節目組的打算，故意那麼說博同情！剛才我還在走廊看到，她居然故意摔倒，被顧少扶了！”
    聽到“顧少”，林婉兒卸妝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薑念怎麼樣，她不關心，區區十八線的小演員，靠著糾纏顧夜琛才有的一點流量，她還不放在眼裏。
    但這次不一樣，顧夜琛竟然會扶她？
    憑什麼？
    本來就因為在表姐這失了麵子而心裏不舒服，現在又聽到顧夜琛和薑念親近，林婉兒心裏的火氣更旺了。
    “你看到了？”她語氣冷了幾分。
    “當然看到了！”林霜連忙點頭，添油加醋地說，“薑念主動攔住顧少說話，兩人在走廊裏單獨待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搞什麼貓膩！”
    林婉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直把薑念當成跳梁小醜，從沒放在眼裏，可現在，薑念不僅沒被淘汰，反而越來越受關注，連顧夜琛都對她另眼相看，這讓她怎麼能忍？
    “我知道了。”林婉兒放下卸妝棉，眼神陰鷙，“你先別急，節目組既然說”再看看”，就說明還有機會。薑念想留下去，沒那麼容易。”
    林霜見她鬆口，眼睛瞬間亮了：“婉兒，你有辦法了？”
    “辦法倒是沒有，但規矩還是有的。”林婉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薑念想靠博眼球出圈，那我們就看看，她能不能承受住”博眼球”的代價。”
    林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婉兒，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盯著她！”
    休息室裏的燈光昏暗，映著兩人各懷心思的臉。
    道具間裏，薑念對著鏡子穿上戲服，指尖卻依舊冰涼。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堅定。
    一次試探失敗不算什麼，她有的是時間和辦法。
    總有一天，她會弄清楚，顧夜琛到底是不是那個凶手。
    而走廊另一頭，顧夜琛喝著咖啡，突然想起剛才的口訣，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可搜索結果裏，全是無關內容，根本沒有對應的下一句。
    他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個薑念，到底在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