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我的黑料我自己曝光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42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薑念的心底升起一絲疑惑,卻沒有再多想。
不管是誰,隻要敢來招惹她,她就不會客氣。
回到化妝間,薑念坐在沙發上,拿出原主的手機,刷了刷微博。
#薑念碰瓷顧夜琛#的熱搜還掛在榜單上,隻是熱度已經降了很多,排在第二十名左右。點進去,評論區依然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罵她“作精”“不自量力”,有人嘲諷她“想紅想瘋了”,還有人猜測她和顧夜琛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有人扒出了原主以前的黑料,惡意詆毀。
但也有少數人,覺得她不像故意碰瓷,支持她參加《巔峰演員》。
這少數人不用想,大概率是小柔省吃儉用,偷偷買的水軍。
薑念看著那些評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生氣,也不難過。
前世她剛出道的時候,比這更難聽的評論都見過,那些惡意的詆毀,那些無端的猜測,從來都沒有打倒過她,反而讓她更加堅定了要靠作品說話的決心。
這個世界,也一樣。等她拿出作品,拿出實力,所有的詆毀和嘲諷,都會不攻自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一點半。薑念收拾好東西,帶著小柔往備采間走去,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正緩緩合上,一道沉穩的男聲突然傳來:“等一下。”
薑念下意識側身讓開,來人穿著一身簡約休閑西裝,眉眼幹練,約莫四十歲上下,正是小柔此前提過的《巔峰演員》執行導演劉導,他身後跟著兩個拎著文件袋的助理,步履匆匆,神色急切,顯然是趕去開工作會議。
電梯轎廂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聲響。
劉導目光掃過薑念,先是頓了頓,隨即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薑念是吧?昨天節目組通知你備采,倒是比我預想中積極。”
薑念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卻疏離:“劉導過獎,既然簽了合同,自然要認真對待每一次機會。”
她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因對方是導演而顯得局促,那份從容,反倒讓劉導多了幾分留意。
劉導靠著轎廂壁,指尖輕輕敲擊著文件袋,語氣輕淡卻藏著深意:“好好錄節目,上麵有人對你感興趣。機會抓穩了,比你追著任何人跑都有用。”
“上麵有人”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薑念心頭。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是節目組高層?還是手握資源的資本方?她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應道:“我會盡力,不辜負劉導的提醒。”
電梯抵達六樓,門一打開,喧鬧聲瞬間撲麵而來。
走廊裏擠滿了工作人員、造型師和同期選手,人群最中心的位置,被團團圍著的正是林婉兒。
她穿著淺杏色連衣裙,長發微卷,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笑,身邊經紀人、助理、化妝師環伺,連路過的工作人員都要笑著上前打招呼,活脫脫一副眾星捧月的模樣。
剜心般的酸澀與不甘,猛地從心底竄上來——是原主殘留的情緒。
原主這輩子最大的執念,除了顧夜琛,就是嫉妒林婉兒:嫉妒她的家世,嫉妒她的資源,嫉妒她走到哪裏都能被人眾星捧月,而自己卻隻能在底層苦苦掙紮,連靠近顧夜琛的資格都沒有。
薑念深吸一口氣,下頜線微微繃緊,指尖下意識蜷縮,強行將這股陌生的情緒壓了下去。她不是原主,不會再為這種無謂的攀比亂了心神,更不會像原主那樣,把精力浪費在嫉妒別人身上。
小柔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提醒:“念姐,咱們的化妝間在最裏麵,緊挨著雜物間,和林婉兒姐的沒法比……節目組也太偏心了。”
薑念順著小柔的目光看去,不遠處林婉兒的化妝間寬敞明亮,門口擺著新鮮的白玫瑰,玻璃門內隱約能看到齊全的化妝設備和休息沙發;而她們的化妝間,狹小逼仄,門楣上還沾著灰塵,對比之下,盡顯寒酸。娛樂圈的等級與資源傾斜,就這樣**裸地擺在眼前。
“沒關係。”薑念拍了拍小柔的手,語氣平靜,“化妝間隻是臨時落腳的地方,能不能站穩腳跟,靠的不是環境,是實力。”
兩人剛走到化妝間門口,門就被輕輕推開,林婉兒帶著助理走了出來,恰好與她們撞個正著。
看到薑念,林婉兒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擔憂,語氣溫柔得近乎刻意:“念念,你昨天落水沒事吧?”
她的眼神裏,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客氣,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顯然,她也看到了網上的熱搜,想來看看這個“碰瓷顧夜琛”的對手,此刻是不是又在裝可憐、博同情。
換做以前的原主,此刻早已受寵若驚,連忙回應林婉兒的關心,甚至會卑微地討好。
但薑念隻是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淡淡吐出四個字:“死不了。”
林婉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她愣了幾秒,勉強維持著溫柔的表情:“念念,我是真心關心你,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薑念打斷她的話,語氣沒有半分溫度,“隻是不用勞煩林小姐費心,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處理。”
說完,她不再看林婉兒難看的臉色,帶著小柔徑直走進化妝間,輕輕帶上了門,將林婉兒的尷尬與不悅,隔絕在外。
小柔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念姐,你剛才是不是太直接了?林婉兒姐人脈廣,背後還有資本撐腰,得罪她,以後咱們在圈子裏不好立足啊……”
“我沒得罪她,隻是沒陪她演戲。”薑念坐在沙發上,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與其浪費時間討好別人,不如好好準備備采,拿出點真本事,比什麼都強。”
小柔看著眼前的薑念,心裏越發覺得陌生——自家念姐,好像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隻會圍著顧夜琛轉、卑微討好別人的小女生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薑念帶著小柔再次出發,往備采間走去。
備采間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藝人,都是參加《巔峰演員》的選手,有幾個還是小有名氣的青年演員。看到薑念過來,幾道目光同時投了過來,好奇、看熱鬧、幸災樂禍,應有盡有,和上午在走廊裏遇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就是她啊,昨天上黑熱搜的那個,居然還敢來備采?”
“我看她就是來博眼球的,說不定待會兒會故意說一些出格的話,再上一次熱搜,徹底把”作精”標簽焊在身上。”
“主持人肯定會刁難她,畢竟她現在全網黑,節目組就是想拿她當噱頭,等著看她出醜呢。”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傳來,小柔緊張地攥著薑念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小聲說道:“念姐,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我看著有點害怕,萬一你被問哭了,又要被網友罵了……”
“不用。”薑念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從容,眼神堅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更何況,這是我爭取來的機會,不能就這麼放棄。”
她說完,走到隊伍的最後麵,靠著牆,拿出手機隨意刷著,仿佛周圍的議論聲、探究的目光,都與她無關。
小柔緊張地站在她身邊,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像一隻護崽的小獸,生怕有人過來故意刁難薑念。
前麵的藝人,一個個進去,又一個個出來。有人臉色慘白,顯然是被主持人問了尖銳的刁難問題,一時語塞;有人還算平靜,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看得出來是刻意偽裝;還有人一臉得意,走出備采間時還在和助理低聲炫耀,似乎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終於,輪到薑念了。
工作人員探出頭,語氣平淡地說道:“下一位,薑念。”
薑念收起手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容,走進了備采間。
備采間不大,裏麵擺放著一張高腳椅,一個攝像機,還有一張桌子,桌子後麵坐著兩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主持人,穿著職業套裝,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眼神卻很銳利;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師傅,正調試著設備。
女主持人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不變:“薑念是吧?請坐。”
薑念點點頭,走到高腳椅旁坐下,姿態放鬆,後背挺直,眼神坦蕩,沒有絲毫緊張和局促,完全不像一個剛上了黑熱搜、被全網詆毀的藝人。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裏的題詞板,然後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開門見山:“第一個問題,昨天你在酒店門口”落水”的事,網上爭議很大,很多人說你是故意碰瓷顧夜琛,博眼球、炒熱度,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個問題,很尖銳,顯然是故意刁難,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想讓她慌亂,想讓她說出一些出格的話,好製造更多的熱度。
旁邊的攝像師傅,也立刻調整了鏡頭,對準了薑念的臉,捕捉著她的每一個表情。
薑念看著主持人,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輕輕笑了笑,語氣輕鬆,帶著一絲調侃:“昨天的事?你是說我落水那個?”
主持人點點頭,眼神裏的探究更濃了。
薑念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態閑適得不像在接受采訪,倒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其實我挺感謝昨天的事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下意識地追問道:“感謝?為什麼?”
“對,感謝。”薑念點點頭,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躲,“要不是昨天那一出,我還不知道自己這麼能上熱搜,還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關注我。以前我跑龍套的時候,別說上熱搜了,就算是拍了戲,也沒人知道我的名字。”
主持人被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原本以為,薑念要麼會哭著辯解,要麼會惱羞成怒,要麼會避重就輕,卻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坦然,甚至還主動調侃自己。
“所以,你是承認,昨天的行為是故意的?”主持人定了定神,繼續追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引導。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薑念看著她,眼神銳利,語氣篤定,“重要的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薑念,要參加《巔峰演員》了。這不就是節目組請我來的意義嗎?節目組需要熱度,我需要機會,我們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主持人徹底愣住了,她從事采訪行業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坦誠、這麼敢說的藝人。
她是怎麼敢的啊?
就算這是真的,這是能公開說的嗎?她不怕被電視台封殺嗎?
主持人下意識看了眼攝像機,暗自慶幸——還好是提前錄製,後續還能剪輯,不然這番話播出去,怕是要掀起更大的波瀾。
她從事采訪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十八線小藝人,弄得不知所措。
這個女孩,完全刷新了她的認知。
全網都在說她是戀愛腦、死作精、綠茶,可眼前的薑念,沉穩、從容、有底氣,眼神裏的堅定,根本不是一個21歲的、被全網黑的小藝人該有的。
接下來的采訪,薑念對答如流,不管主持人問什麼尖銳的問題,她都能從容應對,既不卑不亢,又不失分寸,偶爾還會調侃幾句,氣氛變得十分輕鬆。
她聊自己的演技,聊對《巔峰演員》的期待,聊對未來的規劃,眼神裏的堅定和底氣,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采訪進行了整整十分鍾,結束的時候,主持人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看著薑念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探究和刁難,變成了複雜的不知所措。
“謝謝薑念,今天的備采就到這兒,辛苦你了。”主持人收起題詞板,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
薑念站起身,微微點頭,語氣平淡:“應該的。”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備采間,小柔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期待:“念姐,怎麼樣?主持人沒刁難你吧?你沒說什麼出格的話吧?”
“還行,挺順利的。”薑念接過手機,隨意地說道,“沒什麼刁難不刁難的,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她正準備帶著小柔離開,餘光卻瞥見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夜琛。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身姿挺拔如鬆,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暈,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輪廓,下頜線清晰利落,氣質清冷疏離,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他似乎在等什麼人,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上,神情淡漠,仿佛周圍的喧鬧、議論,都與他無關。
薑念的腳步頓了頓,原主的記憶再次翻湧——那種看到他就心跳加速的悸動,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卑微,那種無數次被他無視的心酸,一股腦地湧了上來,牽扯著心髒微微發疼。
可就在這時,前世殺青宴上的噩夢,突然閃過腦海——凶手眉骨的弧度、眼尾的線條、甚至是周身散發的清冷氣息,都和眼前的顧夜琛,一模一樣。
他真的是顧夜琛嗎?他會不會就是前世殺害自己的凶手?
疑惑和警惕,瞬間壓過了原主的殘留情緒。
薑念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眼神一點點恢複平靜,抬步繼續往前走。
她不想和顧夜琛有太多牽扯,原主的悲劇,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他;更何況,他現在還帶著前世凶手的影子——殺青宴那晚,她喝下的那杯藏毒的酒,就是來自於他手,她最後看到的人,也是他。
他是她的搭檔,是她事業上旗鼓相當的對手,更是她在那個魚龍混雜的圈子裏,唯一真心信任過的人。
正因為這份信任,她接過了他遞給她的那杯紅酒。
終究還是為了利益麼?
薑念苦笑,穿書後,這份懷疑,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在心底,讓她對顧夜琛,始終無法真正放下警惕,多接觸一分,多一分危險。
她現在隻想好好活著,好好搞事業,找到回去的路,至於顧夜琛,當下她沒有任何能力去扳倒他。
路過他身邊時,她以為他不會注意到自己,正準備加快腳步,卻聽到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不經意地問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備采怎麼樣?”
薑念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看著窗外,眼神淡漠,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語氣裏沒有關心,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和他當初看原主的眼神,一模一樣。
她淡淡回了一句:“還行。”
說完,不再停留,帶著小柔,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顧夜琛沒有回頭,依舊站在窗邊,隻是放在口袋裏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輕輕蜷縮。
他的目光,落在薑念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還有一絲模糊的疑惑。
他認識薑念。這兩年,這個小演員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追著他跑,卑微、怯懦、偏執,每次看到他,眼神裏都充滿了癡迷和卑微,哪怕被他無視、被他的助理攔下,也從未放棄過。
但是,他印象裏的,還是那個三年前偷偷給自己打氣的薑念。
那份清澈和堅定,後來,不知道去哪兒了。
可剛才,他看到的薑念,完全不一樣了。
她從容、冷靜、自信,眼神裏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銳利和底氣,麵對周圍的議論和刁難,她不卑不亢,坦然應對。
剛才她路過他身邊時,眼神裏沒有癡迷,沒有卑微,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和他當初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這個薑念,好像變了一個人。
是經曆了落水的事,徹底醒悟了?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顧夜琛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的探究,越發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