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真的回不去了嗎?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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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薑念又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種從噩夢裏被硬生生拽出來的驚悸。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枕套,後背的睡衣黏在皮膚上,涼得刺骨。
夢裏的畫麵還在腦海裏盤旋——殺青宴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耳邊是模糊的喧鬧聲,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語氣裏有驚慌,有敷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她想睜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想開口喊救命,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想動,四肢像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彎曲。
那種無能為力的窒息感,真實得讓她心髒發疼。
然後,她就醒了。
還是這間病房——白色的牆壁,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窗外飄進來的夜色,床頭櫃上放著沒喝完的溫水和幾粒消炎藥,一切都和昨天她醒來時一模一樣。
還是這具身體——纖細、單薄,手腕上還有昨天摔進水池時蹭出的淤青,抬手時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無力感,和她前世練了多年武打戲、充滿力量的身體截然不同。
還是這個世界——一個隻存在於原主模糊記憶裏,卻真實困住她的娛樂圈世界。
薑念慢慢坐起身,雙腿屈膝,雙臂環住膝蓋,將臉埋在膝間,沉默了許久。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高樓霓虹閃爍,車流的光影在玻璃上匆匆掠過,明明是和前世相似的都市夜景,卻讓她覺得無比陌生,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怎麼也穿不透。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才稍稍壓下心底的慌亂和悸動。這已經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二個晚上了。
第一天晚上,她幾乎沒合眼。
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她,薑念,前世的最年輕影後,手握三座金影獎獎杯,坐擁八千萬粉絲,在事業巔峰期遭遇意外,一睜眼,就變成了另一個同名同姓、在娛樂圈底層摸爬滾打的三線小演員。
薑念閉上眼,靠在冰冷的床頭,腦海裏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像老舊電影一樣緩緩播放,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可怕,帶著原主獨有的偏執和卑微。
原主也叫薑念,剛滿21歲,父母早亡,無依無靠,憑著一張好看卻沒什麼辨識度的臉,在娛樂圈跑了兩年龍套,勉強混到三線邊緣。
她性格極端偏執,愛鑽牛角尖,這輩子唯一的執念,就是顧夜琛——那個站在娛樂圈頂端,顏值、實力、家世都無可挑剔的頂流影帝。
最清晰的,是昨天那場荒唐的“碰瓷”。原主聽說顧夜琛要去參加一場商業活動,提前兩個小時就蹲在酒店門口,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在深秋的寒風裏瑟瑟發抖。
她不是想碰瓷,也不是想博眼球,她隻是太想讓他注意到自己,哪怕隻是一眼,哪怕隻是一句冷漠的斥責。
當顧夜琛的車緩緩駛來,原主腦子一熱,就衝了上去。
車及時刹住,沒有撞到她,可她自己卻因為緊張和寒冷,腳下一滑,摔進了旁邊的景觀水池裏。
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她,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子裏,她被工作人員撈上來時,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她抬頭,正好對上顧夜琛的目光。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深邃清冷,卻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憐憫,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個擋路的麻煩。
就是那一眼,徹底擊碎了原主卑微的執念。
薑念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針紮一樣,一陣一陣地湧上來——那是原主殘留的情緒,是絕望,是不甘,是拚盡全力去愛,卻被徹底無視的心酸。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繼續翻看那些記憶。很快,一個名字頻繁出現,像一根刺,紮在原主的記憶裏——林婉兒。
林婉兒,這本書的原著女主,也是原主最嫉妒、最痛恨的人。
她出身豪門,顏值出眾,資源逆天,剛出道就被力捧,人緣極好,走到哪裏都被眾星捧月。
原主每次看到林婉兒站在顧夜琛身邊,看到所有人都圍著林婉兒轉,心底就會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和不甘,那種感覺,就像自己珍視的東西,被別人輕易奪走,卻無能為力。
薑念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已經忘記了自己什麼時候看過這本小說,原主好像是這本書裏一個無關緊要的惡毒女配,按照劇情,她會繼續偏執地追著顧夜琛,會瘋狂地針對林婉兒,會做盡各種荒唐事,最後在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裏,身敗名裂,草草結束自己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一些,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薑念想起了現實世界的自己,想起了那個站在領獎台上,光芒萬丈的影後。
前世的她,也是21歲,卻已經憑借一部文藝片斬獲金影獎最佳女主,成為最年輕的影後。
還有那杯酒。殺青宴那天,她因為連續拍了三個月的戲,疲憊不堪,隻喝了一口助理遞來的紅酒,就覺得渾身無力,頭暈目眩。
她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棉花,她看到有人影慢慢靠近,聽到有人在低聲說話,可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她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薑念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褲腿。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和父母天人永隔,和自己奮鬥了一輩子的事業,徹底告別。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著深秋的涼意。薑念慢慢抬起頭,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眼底的淚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堅定。
哭沒用,想也沒用。她現在最該想的是,怎麼回去。
她試著回憶前世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那些主角要麼有係統加持,要麼有金手指,要麼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可她什麼都沒有,沒有係統提示,沒有超能力,沒有任何能回去的線索。
她就像一個被困在迷宮裏的人,沒有說明書,沒有退路,隻能在黑暗中摸索。
她試著默念“我要回去”,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嚨發啞,睜開眼,還是這間冰冷的病房。
折騰了半個小時,薑念徹底放棄了。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前世剛出道時的畫麵,慢慢浮現在腦海裏。
那時候她18歲,一個人從老家來到橫店,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陰暗潮濕,夏天悶熱,冬天寒冷。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擠兩個小時的地鐵去跑龍套,中午吃一份最便宜的盒飯,晚上回到地下室,還要對著鏡子練習演技,常常練到深夜。
她也哭過,也想過放棄,可每次想到父母的期盼,想到自己的夢想,就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那時候她對自己說:活著,就有希望;隻要不放棄,就一定能等到發光的那天。
現在也一樣。既然暫時回不去,那就先活著,好好活著。
隻有活好了,才有機會找到回去的路;如果活不好,就真的徹底完了,不僅回不去,還會重蹈原主的覆轍,死得荒唐又可悲。
薑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和脆弱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影後的清冷和銳利。
那是一種經曆過風雨、見過大場麵的從容,一種手握實力、無所畏懼的底氣。
那就來吧。
不管是娛樂圈的惡意,還是暗處的算計,不管是原主的爛攤子,還是未知的危險,她都接下了。
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陽光漸漸穿透雲層,灑進病房裏,照亮了地板上的光影。
天亮了。
早上七點,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小柔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看到薑念已經坐起來了,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進來。
“念姐,你這麼早就醒了?”小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薑念轉過頭,看著小柔。
在原主的記憶裏,小柔是她唯一的助理,也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對她的人。
原主跑龍套的時候,小柔陪她一起熬夜;原主被人欺負的時候,小柔替她出頭;原主因為顧夜琛傷心落淚的時候,小柔默默陪著她,給她遞紙巾、煮熱水。原主雖然偏執、衝動,但對小柔,卻有著難得的真誠和溫柔。
薑念看著小柔紅腫的眼睛,不用問也知道,她昨晚肯定又為自己的事哭過。
“醒了。”薑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出院手續辦完了?”
“辦完了辦完了!”小柔連忙點頭,把手裏的一堆文件放在床頭櫃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我一大早就去辦了,咱們隨時可以走。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受涼,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她把文件整理好,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念姐,你……你昨晚睡得好嗎?我昨天看你睡得不安穩,一直翻來覆去的。”
薑念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心裏微微一暖。在前世,她身邊也有這樣真心待她的人,隻是後來,隨著她的名氣越來越大,身邊的人也越來越複雜,那份純粹的關心,也漸漸變得難得。
“還行,就是醒得早了點。”她頓了頓,刻意轉移話題,“你眼睛怎麼紅了?昨晚沒睡好?”
小柔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沒有,就是昨晚追劇追太晚了,不礙事的。”
薑念沒有拆穿她。
小柔從包裏拿出早餐,是熱豆漿和肉包子,還有一個水煮蛋,都是原主平時愛吃的。“念姐,我買了你愛吃的早餐,快趁熱吃吧,吃完咱們就去節目組。”
薑念接過豆漿,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底,驅散了一絲寒意。
她喝了一口,豆漿的香氣在嘴裏散開,還是熟悉的味道。“節目組那邊怎麼說?”她一邊吃,一邊平靜地問道。
提到節目組,小柔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說來也奇怪,剛才《巔峰演員》的劉導親自給我打電話,說讓你下午兩點去拍備采,就是先導片的采訪,還要補幾個鏡頭。”
“備采?”薑念抬了抬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對!”小柔點點頭,語氣裏滿是困惑,“念姐,你說他們是不是瘋了?你昨天剛上了黑熱搜,全網都在罵你作秀、不自量力,他們不但不換人,還讓你去拍備采?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薑念放下豆漿,擦了擦嘴角,看著小柔一臉焦急的樣子,輕輕笑了笑。
在前世,她見多了這種娛樂圈的套路,節目組從來都不缺熱度,缺的是能製造熱度的人。“小柔,你知道節目組現在最想要什麼嗎?”
小柔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難道不是好演員嗎?”
“是熱度。”薑念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被罵得越狠,爭議越大,他們就越舍不得放我走。因為爭議就是流量,流量就是熱度,熱度就是錢。節目組才不管我是黑是紅,不管我是不是真的碰瓷,隻要有人討論我,隻要能帶動節目熱度,他們就會留著我。”
小柔愣愣地聽著,半天才反應過來,一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可念姐,咱們這樣被罵,對你的口碑不好啊……”
“口碑?”薑念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口碑不是靠別人給的,是靠作品掙的。前世我剛出道的時候,被罵得比現在還慘,說我沒演技、靠臉、潛規則,可最後,我用作品讓所有人都閉了嘴。這個世界,也一樣。”
小柔看著眼前的薑念,突然覺得有些陌生。以前的薑念,遇到這種事,早就哭著鬧著問“怎麼辦”,然後讓她去想辦法,可現在的薑念,冷靜、從容,眼神裏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和底氣,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念姐,你……你好像真的變了一個人。”
薑念看著她,沒有解釋,隻是輕輕笑了笑。
“下午幾點?”她轉移話題,繼續問道。
“兩點,在節目組的備采間。”小柔連忙回答,又忍不住勸道,“念姐,你真的要去嗎?要不咱們還是推了吧,我怕到時候又被記者圍堵,又被網友罵……”
“為什麼不去?”薑念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她的側臉,“合同已經簽了,不去要賠違約金,我現在可沒那麼多錢賠。更何況,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擺脫原主命運,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甚至找到回去之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