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溫瓷蜷縮在床上，將痛苦都堵在喉嚨裏。
    靳凜舟坐在一旁守著，毫無表情，眉頭緊鎖。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瓷又一次扛過KN-7的代謝失控，虛弱地躺著。
    “給。”
    一旁的大手遞過來一杯溫水。
    溫瓷伸手接過卻因為脫力險些將水弄灑，好在靳凜舟及時握住他的手腕，保住了床鋪。
    “冒犯了。”
    靳凜舟出聲，坐到床邊，用完好的右手小心地扶著溫瓷靠坐在床上，又轉身拿過杯子，細心地貼到溫瓷的嘴邊。
    溫瓷看了一眼靳凜舟，配合地喝了幾口水。
    “沒有辦法抑製嗎？”
    靳凜舟將杯子放回到桌子上，開口詢問。
    溫瓷沉默了一會，聲音有些嘶啞，“有，但也沒有。”
    靳凜舟疑惑地嗯了一聲，等著溫瓷接下來的話。
    “製作抑製劑需要一種原材料——星屑花，廢土星恰好是這種植物的生長地，隻是這兒太大，不知道哪裏有。”
    溫瓷緩緩地說著，語氣平靜地仿佛和自己無關。
    靳凜舟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倒是溫瓷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靳凜舟的胳膊，開口詢問：“你受傷了？”
    靳凜舟略一偏頭，原來右臂上的遮擋，因為剛才的動作被暴露了出來。
    “小傷而已。”他的語氣漫不經心。
    溫瓷抬眸看了一眼，觸碰傷處的力道微微加重，隨後就看見靳凜舟的肌肉抖動了一下。
    “熒光蠍的酸液具有腐蝕作用，如果不正確處理，後期會有潰爛，嚴重會造成肌肉壞死，必要情況下要進行截肢。”
    他的語氣重新恢複了冷靜與專業，仿佛剛才躺在床上和痛苦做鬥爭的人並不是他。
    他掀開被子想起身下床，身體卻微微一晃。
    “躺著。”靳凜舟伸出右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想要什麼，我去拿。”
    溫瓷靠坐回原處，“我的醫療箱，煮沸過的水晾到溫熱，我給你進行清創。”
    他的指令清晰又明確，靳凜舟嗯了一聲，隨後照做。
    很快，東西就準備好了。
    溫瓷將自己的醫療箱打開，從裏麵拿出剩餘不多的消毒酒精，一小塊紗布和一把微型手術刀。
    靳凜舟試圖幫忙，卻被溫瓷用眼神製止。
    “坐下？”
    溫瓷出聲，指了指床邊。
    靳凜舟依言坐下，將右臂伸到溫瓷麵前。
    溫瓷用水洗幹淨了手，隨後伸出手指觸碰傷口，判斷皮膚被侵蝕的深度和範圍，以及傷口下血管和筋脈的情況。
    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溫熱觸感，靳凜舟的脊背微微一僵，他不動聲色地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讓自己放鬆下來。
    “酸液侵蝕了表皮層和真皮層，部分傷及到了皮下組織，好在血管和神經沒有受到影響，”溫瓷低聲分析著，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靳凜舟，“沒有麻藥，可能會疼。”
    “習慣了。”
    靳凜舟淡淡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溫瓷沒再說話，他用鑷子夾著紗布蘸取酒精，輕柔地擦洗著傷口，右手穩穩地握著手術刀，眼神銳利如鷹。
    動手。
    刀尖精準地插入傷口處，溫瓷沿著健康肌肉的分界線，迅速利落地切除腐肉。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每一刀都極其精準，既能有效切除腐肉，又不會傷害到健康的肌肉和血管。
    靳凜舟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竭力放鬆身體，可緊咬的牙關，額頭暴起的青筋，不斷滑落的汗珠，都在無聲訴說著痛苦。
    溫瓷感受到靳凜舟的身體，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靳凜舟的痛苦也就越久。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半分淩亂，甚至隱約有加速的痕跡，高強度的專注正在消耗他幾乎殆盡的體力。
    終於，最後一點腐肉也被剔下，傷口露出了鮮紅的、微微滲血的健康創麵。
    溫瓷快速用稀釋酒精衝洗傷口，又拿出自己特製的藥膏塗抹到傷口上，隨後用紗布和繃帶包裹傷口，鬆緊適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臉色蒼白，指尖微微顫抖。
    “這幾天右手盡量不要提重物，傷口不要碰水，我會每天給你換藥，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告訴我。”
    靳凜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他看著眼前這個此刻盡顯脆弱的男人，聲音沙啞地開了口：“謝謝。”
    溫瓷微微搖了搖頭，沒說話。
    一時間，房間裏充斥著兩人還未平緩的呼吸聲。
    “星屑花長什麼樣子？”
    良久，靳凜舟突然開口，話題有些生硬。
    溫瓷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絲意外，“星屑花多年生草本植物，葉片狹長，花朵成五星狀，花瓣為白色，但是每片花瓣的邊緣都有金黃色線條，遠遠看去就像天上的星星。”
    “多生長於輻射較低的山穀地帶的崖壁上，喜陰，生命力極其頑強，通常都是三五株為一簇。”
    溫瓷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是氣味，通常碾碎星屑花的葉片能聞到一種冰雪消融的氣息，能讓人精神一振，但是對某些神經毒素有抑製和分解作用，因此才是kn-7的抑製劑原材料。”
    靳凜舟默默地記下每一個特征，他沒有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也沒有質疑溫瓷描述的真實性。
    他隻是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對著溫瓷說道：“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溫瓷此刻的精神已經透支，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躺平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靳凜舟站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起身出門，關門時動作輕柔，生怕打擾溫瓷休息。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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