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天已經亮了，溫瓷醒來的時候，靳凜舟已經不在房間了，隻有左側有些淩亂的被子。
    餐廳的空氣裏還殘留著新煮咖啡的香氣，桌子上的兩份早餐已經擺放到位。
    林伯站在一旁看著溫瓷微笑，溫瓷也同樣回以微笑。
    靳凜舟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正在瀏覽晨間新聞和軍部發過來的一些簡單軍務。
    溫瓷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吃著早餐，對於靳凜舟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無動於衷。
    看著用餐禮儀極其標準的溫瓷，靳凜舟的腦海裏瞬間想起溫瓷昨晚看到懷表上的標誌時，一瞬間的呼吸急促，手指微抖。
    盡管溫瓷否認，言語含糊，但從側麵也能看出來溫瓷對這個標誌的認識程度比他所展現出來得更深。
    難道父親的死真的和這個標誌有關？靳凜舟心中存疑，他需要更多的線索和證據。
    “昨晚睡得如何？”靳凜舟放下手中的光腦平板，抬眸注視著溫瓷。
    “還不錯，謝謝元帥關心”溫瓷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痕跡，回答得很平靜。
    “今天留在府裏，檢查一下家裏的藥物儲備情況。”
    靳凜舟盯著溫瓷看了兩秒，說話的口氣近乎於命令。
    “實驗室要出結果了，”溫瓷拒絕了，“家庭藥物儲備還是請家庭醫生來檢查吧。”
    “時間寶貴，我先走了，元帥。”
    說完，溫瓷起身離開椅子，徑直走向大門。
    靳凜舟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眼裏沒有被拒絕的怒氣，有的是看不懂的深意。
    軍部上午十點，靳凜舟的私人會議室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找我什麼事？”
    靳凜舟坐在沙發上眼神銳利，空氣中瞬間多了一絲淡淡的硝煙味。
    “靳元帥，我今天是來談合作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說話的人頭發灰白梳得整齊，眼睛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身上穿著深紫色議員服。
    “我和長老院沒什麼合作好談的，請回吧。”
    靳凜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不把合作放在心上。
    “如果我說這個合作是和你父親有關呢？”
    那老頭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眼神自信滿滿。
    靳凜舟眉間一凜，空氣中的硝煙味更重了，甚至還夾雜了一絲風雪的氣息。
    “李偉，我念在你和我父親有幾分交情的份上，才同意讓你踏入這個會議室。”
    盡管對方年長，可靳凜舟依然不把人放在眼裏。
    “元帥，你不妨先看看這裏麵的東西。”
    李偉將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東西遞給了靳凜舟，隨後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靳凜舟看著手上的加密儲存器，又看了一眼李偉，隨後插入了一旁的備用光腦中。
    光腦正在加載……
    “這裏麵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你父親提交給長老院軍事委員會的《關於邊境異常生物活動的初步調查報告》的原件，不是軍部後來存檔的刪減版。”
    “第二份是你父親上報長老院第二天後，國王和內衛總長霍恩的秘密談話記錄。”
    “第三份則是你父親發生“意外”時，王宮與事故地點間的三次加密通訊記錄的時間戳和發射信號代碼。”
    李偉每說一句話，靳凜舟的麵色就陰沉一分。
    直到靳凜舟看完儲存器裏的三份文件，會議室裏已然充斥著雪後青鬆與硝煙混雜的氣息，讓人喘不過來氣。
    李偉強撐著不被壓倒，可額頭上的細汗暴露了這一點。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靳凜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殺氣，令人膽顫。
    “很簡單，隻需要元帥做兩件事，一是在接下來的三次軍部表決中支持我們的提案，二是把你的配偶、那個beta——溫瓷，交給我們。”
    李偉很自信地說著，他不覺得靳凜舟會拒絕。
    “溫瓷？他不過一個beta，你們要他做什麼？”
    靳凜舟在聽到溫瓷的名字時，指尖一頓，看向李偉的眼神中帶著審視。
    “元帥，你父親當年調查的可不是什麼所謂的邊境異常生物，而是誤打誤撞看到了一個秘密，一個隻屬於國王的秘密……”
    說這話時，李偉的語氣裏透露著一股輕蔑。
    “國王想通過基因篩選調整創造出新人類，一個更加強大，更加完美的新人類，隻是實驗進行到重要階段……”
    “你父親發現了，他建議項目封存，重新審查，然後……你父親的結局你也知道了。”
    “這和溫瓷有什麼關係？”靳凜舟拚命壓製心裏的怒火，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甚至有些**。
    “元帥，你隻要把他交給我們，就行。”
    李偉含糊其辭，避開這個話題。
    “他是我的人。”
    短短五個字，立場不言而喻。
    “元帥，不要這麼早下決定，我給你24小時的思考時間，”李偉並不滿意這個回答，“對了，好心提醒一下元帥，國王的耐心不多了……”
    “希望元帥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丟下這句話，李偉起身離開了房間，背後的深紫色長袍洇出一團墨色。
    李偉離開了，房間裏的氣息沒有消散，反而愈加濃烈。
    靳凜舟將三份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反複驗證著真實性。
    “……實驗體表現出對生物能量異常親和幹擾能力，建議立即隔離並要求其穩定性……”
    這是父親提交的報告中的一段話。
    父親出事前一小時，從王宮發出的“清理幹淨，確保無遺漏”訊息。
    一瞬間，巨大的憤怒和悲痛像驚濤駭浪猛猛砸向靳凜舟，不斷擠壓他胸口的空氣，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眼前是一片血紅，空氣中是肆掠的風雪夾雜著冰淩，還有濃鬱沉重的硝煙。
    不知道過了多久，暴風雪停止了，可是天空沒有放晴，反而更加陰沉。
    傍晚六點，溫瓷準時回到元帥府。
    “小瓷，小船在三樓書房等你。”林伯的臉上有些嚴肅。
    “知道了。”溫瓷回答得很平靜，心裏的警戒線卻悄然提高。
    推開書房門，房間裏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來自於那一大扇落地窗，可靳凜舟站在那裏，擋住大部分光線。
    溫瓷安靜走入，站在原地。
    一時間，書房裏落針可聞，隻有兩道清淺的呼吸聲存在。
    “今天長老院來找我，用我父親的死亡真相換取兩樣東西，一樣是我的支持權，另一樣是你……”
    靳凜舟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沒有轉身，目光看向窗外。
    溫瓷心中一凜，右手悄悄伸向了光腦，“元帥答應了？”
    靳凜舟瞬間轉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溫瓷，“你的母親是誰？在加入溫家前是做什麼的？為什麼她會和我父親的死扯上關係？”
    “元帥，你父親的死和我母親沒有關係！”
    溫瓷冷聲，強調事實。
    “那你又是誰？為什麼國王要調查你？為什麼長老院要你？”
    靳凜舟背對著窗戶向前一步，將溫瓷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我就是我！”溫瓷堅定地吐出這四個字。
    氣氛再次凝滯！
    “我不管你是誰，你現在是我的人。”
    良久，靳凜舟強硬地說出這一句話。
    溫瓷沉默，不以為意。
    深夜客臥，溫瓷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上的胸針，無法入睡。
    “啾”一聲鳥叫，光腦彈出一個信息，落款是一隻鳥。
    “國王與長老院不是一心，今日李偉與靳凜舟秘密接觸。
    線索在翡翠之心。”
    在溫瓷看完的那一秒，信息自動銷毀了。
    他的腦子裏隻有四個字在不斷徘徊，翡翠之心？
    是首飾？地名還是一個代稱？
    窗外的天空暗沉，遠處似乎有雷聲傳來。
    帝都的風暴，真的要來了。

    作者閑話：

    求收藏，求推薦，求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