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這一腳踹的結結實實，陸持鈞胸口悶得厲害。
    訓練場上爆出一陣歡呼。那些剛才還蔫頭耷腦的士兵這會兒全活了，拍手的拍手，叫好的叫好，還有幾個甚至吹起了口哨。
    “趙德勝好樣的！”
    “我看啊，新來的長官也不行。”
    趙德勝站在場子中間，兩手叉腰，喘著氣，臉上的笑得意的很。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起哄的兄弟，又轉回來看陸持鈞，下巴抬得更高了。
    陸持鈞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塊懷表。他的襯衫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
    他把那張紙片和照片塞回懷表蓋子裏，合上表殼，揣進褲子口袋。然後才緩緩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訓練場上的聲音漸漸小了。此時陸持鈞的表情，就像是把一把刀從刀鞘裏拔出來，沒出鞘的時候不覺得有多鋒利，出了鞘才能看出來刃口有多亮。
    趙德勝也感覺到了。他往後退了幾步，但臉上還強撐著笑。
    “長官你沒事吧？我剛才說了，拳腳無眼——”
    趙德勝話還沒說完。
    陸持鈞往前邁了一步，拳頭直直地揮出去，趙德勝甚至沒來得及抬手臂去擋，就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拳頭陷進肉裏，趙德勝悶哼一聲，彎下了腰。緊接著陸持鈞的膝蓋頂上來，正磕在他的下巴上，趙德勝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倒下去，後背著地，揚起一片塵土。
    這一串動作不過幾秒鍾，等旁邊的人反應過來，趙德勝已經躺在地上了，嘴裏有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整個訓練場上沒有人再敢說一句話。沒人拍手，沒人叫好，連口哨聲都沒了。剛才那些還在起哄的士兵全都閉上了嘴，有的人往後退了一小步，有人把目光移開，不敢再看陸持鈞。
    結束動作後，陸持鈞站在原地，把襯衫袖子放下來，扣好袖扣。很優雅，更剛才打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趙德勝在地上躺了片刻，慢慢翻身，手撐著地麵想起來。
    陸持鈞低頭看了他一眼。
    “起來。”
    趙德勝又試了一次，這回爬起來了，但是站不穩，兩條腿直打顫。他低著頭，不敢看陸持鈞，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滴，滴在訓練場的泥地上，很快就滲進去了。
    “歸隊。”陸持鈞說。
    趙德勝趕緊踉蹌著走回隊伍。他旁邊的人讓了一下，又趕緊站回來，沒人敢伸手扶他，也沒人敢說話。
    陸持鈞掃視一圈。三十來個人，比剛來的時候站的好多了。帽子也不歪了，扣子也都扣好了，也沒人再站的歪歪扭扭了。他們眼睛都看著前邊，但餘光全都在陸持鈞身上。
    比剛才像軍人的樣子了。
    “身手很好，認真訓練必成大器。”
    陸持鈞不再糾結趙德勝剛才的偷襲，反而誇起了趙德勝。
    “從今天起，認真訓練。每個月我都會親自考核你們。如果還有不服的，都可以來找我。”
    士兵們聽到這話都開始拚命點頭。趙德勝都被打成這樣了，誰還敢上去送死。
    陸持鈞看到沒人敢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周永年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那些人都還站在原地，沒一個人敢動。
    周永年追上陸持鈞，小聲說了一句。
    “長官，你剛才那一膝蓋，夠他養個十天半個月的了。”
    周永年在陸持鈞耳邊嘰嘰喳喳的，但是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尹思淼的懷表，表裏的照片卻不是尹思淼，還有照片後麵的紙條。所有的這一切，都讓陸持鈞很在意。
    如果尹思淼真的是共黨，那這塊懷表就很有可能是他們用來傳遞信息的。陰差陽錯被周永年拿到，並且到了自己手裏。那張紙條，他一定會好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