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都二十八章.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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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持鈞被調往了訓練科。
從侍從室調到訓練科,看似是升官,實際上是把他調到了一個沒有實權的角落罷了。
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陸持鈞那天除了欣然接受,沒有能對付程副官更好的方法了。而且又是升職,上麵就算是問下來,也不能把程副官怎麼樣。
陸持鈞心裏煩的不行。訓練科的報道他拖了兩天沒去,說自己生病了,等病好再去報道。他也隻是個半大的小夥子,遇上了麻煩事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
他把軍裝一脫,換了身常服,還特意戴了一頂帽子,防止遇上“熟人”。
陸持鈞遊蕩在大街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想要幹什麼。他隻是嫌辦公室裏太憋悶,家裏太安靜,讓自己很不舒服。
“賣報賣報——”
是報童的叫賣聲。
陸持鈞看著揮舞報紙的報童,忽然就想到了柳硯清。他現在過的還好嗎。
幾乎是下意識地,陸持鈞攔下了那名報童,掏出錢買了一份報紙。他明明知道,柳硯清早已經離開了北平,這份報紙上也不會有他寫的報道,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期待。萬一呢,萬一就出現了呢。
他翻開報紙,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就連中間的廣告都沒有放過。就和他預想的一樣,“舊雁”這兩個字沒有出現。
他在街上站了一會兒。北平的秋天已經有些涼了,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角一掀一掀的。
他忽然想到柳硯清走之前住過的地方——那個當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也許是因為那份報紙,也許是柳硯清離開北平的時候,就是那個當鋪老板送他上的火車。他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也不知道當鋪在哪。他隻聽副官提過一嘴,說柳硯清在城南的一家當鋪後麵租了房子。
陸持鈞把手插進口袋,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城南的胡同口比城北窄,也比城北亂。電線杆子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廣告,牆根地下蹲著曬太陽的老頭,小孩子追著皮球從胡同裏跑出來,差點撞到她的腿。陸持鈞就這樣一條胡同一條胡同地找,看見當鋪就停下來看一眼。
找了快一個鍾頭,他才在一條窄胡同裏看見一家當鋪。
門臉窄窄的,門口的石階磨得發亮,門檻上坐著個小孩,正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陸持鈞在門口站了一下,推門進去。
當鋪裏頭比外頭看著大多了。櫃台後麵沒有人,隻有一盞燈,昏昏黃黃的,照得整個屋子影影綽綽。
他正猶豫要不要喊一聲時,就聽見後麵傳來腳步聲。
一個男人從後麵走出來,約莫三十歲的樣子,穿著件灰色長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節瘦瘦的手腕。陸持鈞認出來,他就是送柳硯清離開上海的人,也就是這家當鋪的老板。他手裏拿著個信封,正低頭看著什麼,走到櫃台才抬起頭。
“當東西?”
陸持鈞搖搖頭。
“我想打聽個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算友善,也算不上不友善,就是那種生意人打量人的眼神,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打聽誰?”
“一個年輕人。”陸持鈞頓了頓,“姓柳,柳硯清。之前好像住在您這。”
那人拿著信封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說話,就這麼看著陸持鈞。陸持鈞被他看得不自在。
“您是……”那人開口了,聲音很溫和,“他什麼人?”
陸持鈞被問住了。
他是什麼人?不是朋友,不是同窗,不是親戚。他隻不過是帶著柳硯清去見過父親的屍體,在火車站遠遠地看了柳硯清一眼。他們之間算什麼呢?
“認識的。”他說,“聽說他之前住在您這兒,想問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陳祈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看得更久,久到陸持鈞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大概不太自然。
陳祈看著他的反應,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了”的笑。
“坐吧。”
陳祈從櫃台後麵繞出來,搬了把椅子放在櫃台旁,讓陸持鈞坐下。陳祈靠在那排高高的櫃台上,手裏還捏著那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