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持鈞進到程府裏麵之後，就渾身不自在。院子大，房子也大，太奢靡了，這並不是當兵的人應該做的。
    沒有守衛，也沒有下人帶路，他在房子裏轉了很久，才在二樓的書房裏找到了程副官。
    門是半掩著的。但陸持鈞還是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篤篤篤——”
    “請進。”
    聽到程副官的聲音，陸持鈞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程副官。”
    陸持鈞行了個軍禮，不卑不亢地站在程副官的麵前。
    就在這時，陸持鈞聽到身後傳來清晰的落鎖聲音，他微微側頭瞟了一眼，是兩名士兵進來之後把門鎖上了。陸持鈞覺得有點不妙。
    “小陸來了啊，快請坐。”
    程副官聽到陸持鈞進來的聲音，趕忙放下手裏的報紙，一副客氣的模樣，將人請到正對著自己的座位上來。
    本來士兵鎖門就已經很反常了，再加上今天程副官這副笑麵虎的樣子，不禁讓他毛骨悚然。陸持鈞一直保持著戒備狀態，一隻手也虛虛地放在槍匣附近。
    “程副官，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就好。”
    順著程副官的意，陸持鈞坐到了他正對麵的椅子上。他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總覺得今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而程副官也不動聲色地掃了陸持鈞兩眼，臉上依舊是掛著笑容。他看出來陸持鈞一直在提防著自己，眼神裏的警惕是藏不住的。但是他覺得很有意思，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屁孩”，要怎麼和他這個究竟官場的“老狐狸”鬥呢？陸持鈞誰也不能怪，要怪就怪他自己心腸太軟，非要與那柳硯清扯上關係。
    想到這裏，程副官的心情都變好了。看著陸持鈞即將被自己整的樣子，反而是覺得有些可惜。要是自己的手下就好了，能力出眾，身手也不錯，如果跟著自己，一定能成為自己手下的一員大將。
    “沒什麼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嗎？”
    程副官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可能是茶水有些涼了，隻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小陸啊，你別緊張，就是閑聊。”
    說是閑聊，但陸持鈞絕對不信。兩個相看兩厭的人怎麼會湊在一起閑聊呢？
    陸持鈞隻覺得疲憊不堪。他既不能駁了程副官的麵子，也不想真和眼前這個人閑聊起來，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沒有。程副官您請講。”
    程副官依舊是那一副麵善的樣子。
    “小陸啊，我看你還很年輕啊，今年多大了？”
    什麼閑聊啊，明顯是來調查自己的。
    “今年二十二了。”
    “這麼年輕啊，我這歲數都可以當你爹了。”
    程副官聽到陸持鈞的年齡後，發出了爽朗的笑聲。陸持鈞不是很明白程副官和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但他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這麼說起來，我女兒和你歲數差不多啊，都是同齡人，可以多接觸接觸，多交一些正經的朋友，”
    聽到這，陸持鈞才算是聽懂了程副官的言外之意。其一就是讓他和程副官的女兒多接觸，方便程副官以後利用自己；其二就是，不要再去交柳硯清那種在程副官眼裏不三不四的朋友。
    陸持鈞皺了皺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令千金屬下有幸見過，為人禮貌友善，與屬下這種粗人相處恐怕多有不適。”
    陸持鈞隻回答了程副官的第一種意思，至於他交什麼樣的朋友，程副官無權過問。
    程副官見陸持鈞不想再說這件事，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轉過頭問起了別的問題。
    “家是哪裏的？”
    “老家是湖南的。”
    “湖南的……”
    程副官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是坐在那裏喃喃自語。
    “軍校出來的？”
    陸持鈞點點頭。
    “軍校七期步科畢業。畢業後直接來了北平。”
    程副官聽完也點了點頭。
    “你小子不錯啊。現在是革命軍總司令部侍從室參謀？”
    “是的。程副官過獎了。”
    陸持鈞苦笑一聲。說的很輕鬆，好像自己平步青雲一般。這一路的艱辛苦難，隻有陸持鈞一個人明白。
    “二十二歲就能走到少校，真不錯，有多少人三十歲了都隻能當個小兵。”
    程副官直勾勾地看著陸持鈞，眼裏藏著陸持鈞看不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