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持鈞在送走柳硯清的那天就發現了，程副官一直在派人跟著柳硯清。程副官身邊的人他基本都認識，說不上熟，但臉還是認識的。
    那天他從火車站出來的路上，就看見了好幾個熟麵孔。自己雖然穿的是便裝，但還是被那些人認了出來，幾乎是和他對上眼的瞬間，程副官的那些人就開始想辦法遮擋他們自己的臉。
    陸持鈞沒有理他們。既然人已經送走了，程副官總不能派人去上海抓人吧。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程副官見不能繼續再找柳硯清的麻煩，於是開始隔三岔五地給他安排一些麻煩事。想起來也確實，畢竟那天他的手下在火車站看到了自己，肯定會覺得是自己親手放走了柳硯清。
    就在陸持鈞坐在辦公室裏煩躁地揉著眉心時，緊閉著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進。”
    陸持鈞沒抬頭，但聽這熟悉的腳步聲，他能判斷出是副官進來了。
    “陸長官。”
    確實是副官。陸持鈞抬起頭，神色恢複如常。
    “說。”
    副官站在辦公桌前，半天沒開口。他跟著陸持鈞也有很多年了，吃過苦也享過福，他一心跟著陸持鈞。但是最近也不知道陸持鈞招惹到上邊的哪尊大佛了，天天被叫出去幹一些費力不到好的事。而且每次傳話都傳到自己這裏，他實在是不想忍心看到陸持鈞每天疲憊的表情。
    陸持鈞看到自己的副官站在那什麼也不說，本來煩躁的心情就更煩躁了，知道接下來肯定沒什麼好事。
    “你說吧，我沒事。”
    “……陸長官，程副官請您現在去一趟程府。”
    去程府？
    平時都是直接告訴他要幹什麼，再不濟也是去辦公室，今天請他去程府，看樣子是給他準備了一桌“大餐”。
    陸持鈞其實一直都不是很懂官場中的人情世故。他一直覺得，隻要自己能力夠強，能把所有的事都做好，自己的位置就能越來越高，老百姓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起碼在遇到柳硯清之前他都是這麼想的。
    而柳硯清，是唯一一個讓他向權力低頭，隻求不要他被傷害的人。他也問過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但是他總是想不通，可能是柳硯清身上那股子倔強的孩子氣打動了他罷。這是這個時代少有的倔強，他不想這個世界將他磨滅。
    又想多了。
    陸持鈞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拿上掛在門口衣架上的軍裝外套，和副官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一路上陸持鈞都沒有說話，副官也不敢打擾，兩人就這樣沉默著到了程府。
    “陸長官，您請進。”
    陸持鈞和副官剛從車上下來，走到程府門口，有兩個士兵就攔住了副官。看這架勢，是隻允許陸持鈞一個人進去。
    “程長官有令，除陸長官之外，其餘人等禁止入內。”
    聽完這話，副官明顯著就不高興了，伸出胳膊就像和這個士兵比劃比劃。
    “哎——你還攔上你爺爺我了？陸長官你們惹得起嗎，我得保護陸長官知道嗎？出了事……”
    眼看著副官就要和那個士兵打起來了，陸持鈞攔住了副官。
    “沒事了，我自己進去。”
    陸持鈞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別難為他們了。在門口等我。”
    說完就轉身進了程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