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監視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1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不料閬中書卻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暴怒嘶吼道:“林久尚,我玩命幹了十年,就攢下這幾百萬!你當初怎麼承諾我的?說就算綠洲倒了,祿豐一號也絕不可能出問題!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話,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了!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非得跟你同歸於盡不可!”
林久尚怔怔立在原地,他素來知曉閬中書投資風格激進冒險,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孤注一擲,把半生積蓄全都押在了這一個項目上。
他聲音發澀,低聲重複:“你把全部身家,都投進來了?”
“我就是瘋了!我就是個**才會信你!裝什麼精英?什麼狗屁高材生,還天才產品經理!?你跟你那破團隊根本就是個草台班子!”閬中書破口大罵,全然不顧辦公室外圍著的一眾員工。
那些員工臉色早已一片難看,三三兩兩擠了進來——
他們全都買了祿豐一號。
人群裏率先響起帶著哭腔的哀求:“林總,這產品真的出事了?那筆錢是我攢了好幾年的娶妻本,我一直瞞著家裏,我母親血壓高,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急出毛病啊。”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質問接踵而至,焦慮、恐慌、怨憤交織在一起。
“我大半工資都投了進去,林總,你倒是說句話!這筆錢還能拿回來嗎?”
“當初是你親口許諾,這會是瀾江最亮眼的創新產品,你總得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必須把錢賠給我們!”
附和聲瞬間連成一片,“賠錢”的呼喊此起彼伏。漸漸的,話語也變得愈發刻薄難聽,猜忌與汙言穢語肆意蔓延。
“拿著高薪卻做出這種坑人的產品,祿豐都快要破產了,你會事先不知情?你和陸家那位走得那麼近,分明就是串通一氣!”
“指不定從中撈了多少好處,拿著我們的血汗錢肆意揮霍,心腸也太歹毒了!”
“聽說你和陸植關係不清不楚,難不成就是靠著這份勾當謀私利?簡直讓人不齒!”
指責、唾罵在狹小的辦公室裏交織回蕩,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辦公室掀翻。
林久尚緩緩閉上雙眼,周身寒意徹骨。
當初產品發售之際,這群人爭先恐後找閬中書預留份額,日日圍著自己打探收益,滿眼都是對錢財的貪婪。那時他便再三勸阻,直言請大家按需購買量力而為,畢竟每個投資背後都潛藏著風險,可利欲熏心之下,無人聽得進。
如今祿豐出了事,他們便調轉矛頭,將所有過錯、所有怒火,一股腦全都扣在自己頭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一念及此,連日來積壓的疲憊、委屈、愧疚與心寒盡數爆發。
林久尚忽然覺得,陸植雖然混賬,但有句話說得沒錯——
“他們都活該!”
這一切,關他何事。
他疲憊地閉上雙眼,再也沒力氣安撫和解釋什麼,辦公室外的噪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大。
陡然間,門外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碎裂巨響,桌椅翻倒、物件砸落的動靜刺耳至極。
滿屋怒罵的員工聞聲齊齊轉頭,眼底瞬間爬上驚恐。隻見整個一層綠洲辦公區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理財師與維權客戶圍得水泄不通。
憤怒的客戶們舉著白底黑字的標語,大批媒體記者舉著相機簇擁在前台,快門聲此起彼伏。人群叫囂怒罵,聲浪震天,所有人都在逼迫綠洲立刻拿出賠付方案,全額歸還投資款。
人心惶惶,徹底淪為一片混亂。
就在這片無邊喧囂之中,林久尚的手機突然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陸植。
看到這名字刹那,林久尚指節攥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強壓著翻湧的戾氣接通電話,語氣冰冷又尖銳,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特麼的!陸植!你還想怎樣!?”
可電話那頭,陸植的聲音帶著濃重哭腔,一字一句砸進他耳膜:
“林久尚,姐姐不行了……你快點回來。”
霎那間,周遭所有的謾罵、吵鬧、快門聲全都徹底消失,林久尚隻覺得一陣耳鳴,握著聽筒的手猛地僵住,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臉色刹那間慘白如紙。他來不及顧及身後失控的人群,甚至來不及放下手中的電話,胡亂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不顧一切撥開身前圍堵的人群,瘋了一般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閬中書一把攔住他,罵著:“林久尚你這個王八蛋,你今天不給我把話說清楚,哪兒都別想去!”
林久尚怒意直竄心頭:“老狼,我現在沒辦法給你說清楚。我姐不行了,我要去醫院。但我保證,你的,還有你們的錢,都能要的回來。”
閬中書根本不買賬:“扯淡!空口無憑!你說要的回來,我就信你?你姐這個病,我看就是你造孽太多遭報應了!你今天不給我一個靠譜的說法,不給這麼多投資人一個說法,你姐都替你死不瞑目!”
最後一句話,徹底觸碰了林久尚的底線。
他原本慌亂赤紅的眼眸,瞬間褪去所有急切,隻剩下刺骨的寒冰。他怔怔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人,心底一片冰涼。他和閬中書共事一年多,並肩經曆無數困難。閬中書素來溫潤克製,縱使平日裏性子急躁,也始終保有分寸與體麵,他甚至想過和這人認真談場戀愛,沒想,一旦涉及到金錢利益,他竟然變得如此麵目猙獰。
寒意順著四肢蔓延而上,林久尚臉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周身氣壓低到極致,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刺骨殺意,字字如刀:“閬中書,你再敢咒我姐一句,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間辦公室。”
威脅徹底點燃了閬中書最後的理智,他麵容徹底扭曲,雙目通紅,不顧一切地大吼:“少拿你姐姐當借口逃避責任!你就是想借著她病危的由頭跑路!我告訴你,門都沒有!除非你姐真死了,否則你休想踏出這裏一步!”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毫無預兆砸在他臉上。
林久尚雙目猩紅,往日溫潤清冷的杏眼徹底褪去所有溫和,隻剩下淩厲的戾氣。那張素來幹淨矜貴、永遠保持精英體麵的臉,此刻覆滿寒霜,宛若一頭被逼到絕境、徹底發狂的野獸。他怒視著閬中書,一步步緩步上前,壓迫感令人窒息。
周遭圍觀的員工瞬間發出驚恐的呼叫,下意識連連後退,沒人敢上前阻攔分毫。
閬中書嘴角被打出了血,依舊不肯罷休,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繼續叫囂:“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別想離開!大不了同歸於盡!你正好給你姐陪葬!”
這番話撕碎了林久尚最後一絲理智。
他側身一把抓起桌角那盆早已枯萎的仙人掌,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狠狠砸下。動作迅猛決絕,快到周遭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下一秒,淒厲的慘叫便從閬中書口中爆發而出。
頓時,閬中書變成了一隻滿臉泥土的刺蝟。
林久尚緊接著抬腳狠狠踹向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人踹飛兩米多遠,閬中書捂著臉重重撞在辦公室門鎖之上,堅固的金屬門鎖應聲斷裂脫落。
“啪嗒——!”
一枚小巧的黑色圓球,順著斷裂的門鎖縫隙滾落,恰好停在林久尚腳邊。
他垂眸下意識彎腰拾起,指尖觸碰到冰涼堅硬的金屬表層,看清物件的瞬間,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那是一枚指肚大小的微型針孔攝像頭,被極其隱蔽地嵌在辦公室門鎖內部。而這把門鎖,是當初陸植主動提出,親自找人過來給他更換安裝的。
耳邊嘈雜的謾罵、人群的騷動、窗外的喧鬧快門聲,在這一刻盡數遠去。
尖銳的耳鳴席卷雙耳,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眼前躁動的人群、憤怒的同事、混亂的辦公室,全都變得模糊虛幻。
陸植啊。
陸植。
所以……
從頭到尾,他的辦公室、他的一言一行、他所有的私下情緒與商議,全都被陸植一字不落地監控著。
從頭到尾,全是算計。
他緩緩抬頭,茫然看向四周,才發現不知何時,在場所有人都舉著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他,將他失控打人、暴怒失態的模樣完整記錄下來。
一名記者猛地擠開人群上前,話筒徑直遞到他麵前,聲音清晰傳入耳中:“您好,請問您就是祿豐一號項目負責人林久尚嗎?”
林久尚僵在原地,雙唇緊抿,一言不發。
記者步步緊逼,問題尖銳又刻薄:“外界傳言您與祿豐集團小少爺陸植是戀人關係,請問祿豐集團此次危機,您是否早已知情?”
所有追問紮在心上,林久尚猛地抬手粗暴撥開麵前的話筒,隻想不顧一切衝出這裏。可下一秒,幾名客戶衝上前,死死攔住了他所有去路。
絕望、憤怒、恐慌徹底爆發,林久尚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和客戶廝打起來。往日得體克製、從容冷靜的金融精英外殼,在這一刻徹底撕碎了。
“放開我!全都放開我!我姐還在醫院等著我!讓我走!”
他嘶啞地嘶吼,喉嚨**發疼,這呼喊卻被人群的尖叫和謾罵遮掩住了。
記者身側,一台專業黑色攝像機全程對準他,將他失控打鬥、狼狽暴怒的模樣,一分不差地實時直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