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救援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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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太快了!
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帶著一股凜冽到實質的殺意和怒意,從一堆高高的廢棄輪胎後暴起!月光隻來得及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和手中那柄反射著寒光的戰術匕首上,留下一抹冰冷的殘影。
“蝮蛇”手下那個拿著自製手弩、站位靠後的家夥,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者是誰,隻覺得脖頸側方傳來一陣劇痛和冰冷,緊接著便是氣管被割裂的窒息感和溫熱血漿噴湧的觸感。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手弩脫手,箭矢不知飛向了何處。
變故發生得太過突然!
疤臉光頭砍刀揮到一半,驚愕地轉頭,隻見一道黑影已如旋風般卷入戰團!陸沉舟!他怎麼會在這裏?!
陸沉舟根本不給敵人反應的時間。解決掉弩手的同時,他腳下步伐詭異一錯,已然貼近另一個正揮著鐵鏈砸向林曉的壯漢身側。那壯漢隻覺手腕一麻,鐵鏈脫手,緊接著肋下傳來鑽心劇痛——陸沉舟的肘擊如同重錘,狠狠撞在他的軟肋上,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廢墟中令人牙酸!壯漢慘嚎著倒飛出去,撞在生鏽的車架上,沒了聲息。
眨眼之間,五人已去其二!
“操!是陸沉舟!”“蝮蛇”又驚又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凶戾取代,“一起上!廢了他!”
剩下的三人,包括疤臉光頭,狂吼著放棄林曉,轉而撲向陸沉舟。他們知道,不先解決這個煞星,今天誰都別想好過。
陸沉舟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麵對三人合圍,不退反進!他身形如同遊魚,在砍刀和鋼管的縫隙間閃轉騰挪,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要害,每一次出手都狠辣致命!戰術匕首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追魂奪魄的寒芒!
疤臉光頭自恃勇力,揮刀猛劈,卻被陸沉舟一個矮身輕易避開,同時匕首反手向上撩起,精準地劃破了他持刀手腕的肌腱!“啊!”疤臉光頭痛呼,砍刀當啷落地。陸沉舟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側方,將他踹得跪倒在地。
另一人的鋼管砸向陸沉舟後腦,陸沉舟仿佛腦後長眼,頭也不回,隻是微微側身,鋼管擦著他的肩膀落下。他反手抓住對方手臂,借力一擰一摔,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將那人狠狠砸在堅硬的水泥碎塊上,塵土飛揚,那人哼了一聲便暈死過去。
最後一人,也是除“蝮蛇”外唯一還站著的手下,見狀膽寒,轉身想跑。陸沉舟手腕一抖,匕首脫手飛出,如同長了眼睛般釘入那人後心!那人踉蹌兩步,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兔起鶻落,不過短短十幾秒鍾。
剛才還氣勢洶洶、將林曉逼入絕境的五個暴徒,此刻已倒了一地,生死不知。唯有“蝮蛇”本人,因為站得稍遠且反應最快,在陸沉舟解決弩手時就連退數步,此刻正臉色慘白、又驚又懼地看著如同煞神降世般的陸沉舟,握著加重鋼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陸沉舟看都沒看倒地的幾人,甚至連釘在屍體上的匕首都沒去拔。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牢牢鎖定在“蝮蛇”臉上。
那目光裏,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殺戮後的波動,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暴怒。那怒意被壓抑在極致的平靜之下,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心膽俱裂。
“哥……誤會,都是誤……”“蝮蛇”喉嚨發幹,想擠出點場麵話,卻被陸沉舟那眼神凍得語無倫次。
陸沉舟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緩緩走向“蝮蛇”。軍靴踏過碎石和血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蝮蛇”急劇跳動的心髒上。
“許博,孫樂。”陸沉舟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清理現場,確認有無活口,處理幹淨。”
直到這時,林曉才看到,許博和孫樂的身影也從不同的隱蔽處閃了出來。許博手持一根磨尖的鋼筋,孫樂雖然腿傷未愈,但手中弩箭已然上弦,冷冷地指向癱軟在地的疤臉光頭和那個被過肩摔暈厥的家夥。他們顯然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陸沉舟的指令。
原來,陸沉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人,做了周密的布置。他早就發現了“蝮蛇”的埋伏,卻隱忍不發,直到最關鍵的時刻,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粉碎了這場殺局!
“是,陸隊。”許博和孫樂應聲,立刻開始行動,動作熟練而冷漠,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
“蝮蛇”見大勢已去,最後一點僥幸也蕩然無存。他猛地將手中加重鋼管朝陸沉舟麵門擲去,同時轉身,拚命朝著隔離牆一個破損的缺口方向狂奔!那裏堆著雜物,或許能擋住弩箭,隻要能翻過牆……
鋼管被陸沉舟隨意抬手格開,連他的動作節奏都未打亂。
他甚至沒有去追。
隻是站在原地,看著“蝮蛇”倉惶逃竄的背影,然後,微微側頭,對孫樂示意了一下。
孫樂眯起眼,弩箭穩如磐石,對準了“蝮蛇”踉蹌的背影,扣動了扳機。
嗖——!
箭矢破空。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牆根傳來,“蝮蛇”**中箭,撲倒在地,抱著傷腿翻滾哀嚎。
孫樂用的,依舊是塗有麻痹毒素的箭矢。不會立刻致命,但足以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陸沉舟這才邁步,不疾不徐地走到“蝮蛇”身邊,俯視著這個在地上痛苦蜷縮、滿臉恐懼和怨毒的男人。
“我給過你機會。”陸沉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不該動我的人。”
“蝮蛇”嘴唇哆嗦著,想求饒,想威脅,但在陸沉舟那雙仿佛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注視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沉舟不再看他,直起身,對許博道:“綁起來,嘴堵上。帶回去。”
“是。”
處理完這一切,陸沉舟才終於,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一直僵立在原地的林曉。
月光和遠處瞭望塔掃過的微弱光柱,交替映照著這片剛剛經曆生死搏殺的血腥廢墟。夜風吹過,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廢墟的塵霾。
林曉還保持著握緊消防斧的防禦姿勢,但手臂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敵人,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麵對陸沉舟此刻那沉凝如山、卻又仿佛蘊含著滔天怒火的注視時,心髒被攥緊的窒息感。
他看到陸沉舟一步步向他走來。
軍靴踏過沾染血汙的地麵,停在他麵前一步之遙。
陸沉舟的身上也濺上了血跡,臉上卻幹淨如初,隻有那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要將林曉整個人吸進去,裏麵翻湧著後怕、暴怒、以及某種被深深壓抑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他盯著林曉,看了足足有三秒鍾。
那三秒鍾,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曉的手腕!
力道極大,攥得林曉骨頭生疼。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陸沉舟的低吼,如同困獸瀕死的咆哮,終於撕破了那層極致的平靜,炸響在林曉耳邊。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意和後怕而沙啞撕裂,眼底瞬間布滿了血絲。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出來?!啊?!”
他抓著林曉手腕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身體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前傾,幾乎要將林曉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
林曉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手腕的劇痛和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暴怒與恐懼,讓他剛剛因為獲救而鬆下的那口氣,瞬間又被堵在了胸口,化作一股混合著委屈、後怕、以及被如此質問的不甘與逆反。
他想甩開陸沉舟的手,想大聲反駁,想說自己不是小孩子,想說自己有能力完成那個任務……
但所有的話,在對上陸沉舟那雙赤紅的、仿佛要將他就此釘在原地、再也不許離開半步的眼睛時,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從未見過陸沉舟如此失態。即使是當年不告而別,即使是重逢後的冷漠疏離,即使是倉庫裏那句冰冷的“不記得了”,也從未像此刻這般,情緒如此外露,如此……激烈。
那不僅僅是憤怒。
那憤怒之下,是如同岩漿般滾燙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恐懼。
他在害怕。
陸沉舟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劈開了林曉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留下一片茫然而又酸澀的震蕩。
四目相對。
廢墟之上,血腥未散。
一個攥著手腕,怒火與恐懼交織;一個僵立原地,震驚與酸楚翻騰。
許博和孫樂默默地處理著現場,將昏迷或死去的暴徒拖到陰影處,將哀嚎的“蝮蛇”捆成粽子塞住嘴。他們對這邊激烈的衝突視若無睹,仿佛早已習慣。
夜風嗚咽,卷起地上的塵埃和血腥氣,纏繞在兩人之間。
陸沉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在強行平複那幾乎要失控的情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抓著林曉手腕的力道,終於稍稍鬆了一些,但依舊沒有放開。
他看著林曉有些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尚未褪去的驚悸和此刻的茫然,那滔天的怒火,終究化為了更深沉、更無力的疲憊與後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赤紅稍退,但那份沉重依舊。
“先回去。”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低沉,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沙啞和不容置疑,“這裏不安全。”
說完,他不再看林曉,鬆開手(林曉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背影依舊挺直,卻仿佛承載了千斤重擔。
林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紅痕,以及腳邊那個裝著三株“銀線草”的布袋。
草藥找到了。
命,也撿回來了。
可心裏,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他默默地撿起布袋,拍了拍上麵的塵土,又將掉落的消防斧拾起,握在手中。
然後,邁開有些虛浮的腳步,跟上了前方那個沉默而孤峭的背影。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血腥未冷的廢墟上,交織,又分離。
一場救援,暫時解除了危機。
但另一場更加洶湧的風暴,已在兩人之間,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