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家住的那一個月，在餘皓月短短五歲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感到“家”的溫暖和被“家人”全心嗬護的感覺。小皓月知道爸爸是愛他的。知道爸爸努力上班掙錢，努力做飯洗衣服，努力做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但可能由於性格和能力有限的關係，爸爸對他總是少一份父子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所以小皓月在程家有了很多初嚐的體驗。比如說，程媽媽煮的雞蛋一分為二，怎麼會像兩朵小花，有花瓣一樣的邊邊呢？程媽媽削的蘋果是帶著兔子耳朵的。程媽媽做的地瓜，金黃酥脆，很燙，拉著甜甜的絲，吃的小皓月滿嘴的糖。浩軒哥哥在旁邊幫忙吹涼了，又幫忙擦幹淨小嘴小手。程伯伯呢？他簡直是葫蘆兄弟裏的大娃，力大無比。能把小皓月扛在肩上滿屋跑幾十圈都不帶一點喘的。能讓小皓月抱著他那粗壯的胳膊來來回回蕩秋千。但是在小皓月的心中，程媽媽的美食，程伯伯的“秋千”，和他的浩軒哥哥比，就是差那麼大的一點點。程浩軒少年在小皓月的心目中的地位始終排第一，從未動搖過。小皓月不知道這種依賴，盲目的喜愛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幼小的他，隻知道哥哥每每看著他的眼神，那麼閃亮，看得他心裏暖暖一片。還有哥哥的味道是最好聞的。餘皓月簡直迷上了哥哥的味道，聞著就能安心，一覺睡到天亮。以至於在程家的一個月幾乎都是和哥哥“同床共枕”。到了晚上兩個人洗漱幹淨準備上床睡覺。程媽媽把門推開一條縫，探著頭問“皓皓要不要跟程媽媽一起睡？程媽媽也好想抱著皓皓一起睡呀。”小皓月感覺到浩軒哥哥在被子下麵握緊了他的小手，皓月有點為難的說道“明天，好嗎？明天一定”這時候門陡然打開，高大的程伯伯站在程媽媽的身後也探著頭“那今天就跟程伯伯睡吧。小皓皓過來”說著就大踏步走過來。這回哥哥連忙把被子蓋在小皓月的頭頂，小皓月也是大叫“不要～～”鑽進哥哥的懷抱，死死摟住不放。程伯伯大喊“老鷹抓小雞，抓你們這兩隻小雞兒”撲過來趴在兩個孩子身上。平常話少又沉穩的浩軒哥哥，破例的跟小皓月一起又笑又喊，雙手雙腳撲騰掙紮。程媽媽趕緊過來一掌拍在程伯伯背上“快起開，他倆剛洗完，又要冒大汗了。”鬧了一陣，等大人走出房間，浩軒哥哥連忙下床，一路小跑幹脆把房門鎖上了。回到床上輕輕摟下小皓月，拍著背“別怕，這下老鷹進不來了。”惹得皓月吃吃的笑。他其實一點都不怕“老鷹”，隻是舍不得跟哥哥分開睡。枕著哥哥的手臂，靠在哥哥的胸前。他感覺哥哥的心跳得比平常快好多。“哥哥這裏為什麼咚咚這麼快？你是怕老鷹嗎？”浩軒哥哥紅著耳根小小說聲“不是，是舍不得…”小皓月心裏甜絲絲的，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他的眼皮在打架，急著見周公去了。
    在程家的頭幾天大人們都叫皓月“皓皓”。但很快發現兩個孩子名字的頭一個字都念“hao”。字雖然不同，但發音相同。皓月在家裏爸爸一直叫他“皓皓”。浩軒父母也一直叫程浩軒“浩浩”。這樣一來一喊“haohao”孩子們很就很容易混淆。浩軒哥哥說自己是大孩子了，可以叫他大名浩軒。但爸爸媽媽叫順口了，一時很難改口。程媽媽提議“就叫皓月為月月吧。好嗎？小月月？”雖然覺得有點像女孩子的名字，但是月月很喜歡，使勁的點了點頭。就這樣大人們管程浩軒“浩浩”，管皓月為“月月”。自然而然皓月的爸爸也跟著叫他“月月”。叫習慣了，就一直喊他“月月”，長大成人了還是叫他月月。皓月則管浩軒為“浩浩哥哥”。起初浩軒也跟著大人叫著“月月”。但有一天晚上，兩個人上床準備睡覺，程浩軒心血來潮說“嗯～～月月，我不想叫你月月了。”“為什麼呀？浩浩哥哥？”浩軒伸出食指筆劃到“你看看。你管我叫浩浩哥哥，沒有其他人這麼叫吧？這就是唯一。我也想給你取一個小名，就隻有我可以叫的。什麼好呢？”嗯嗯～～浩浩哥哥歪頭鎖眉，思索的樣子好帥呀。月月也學著歪頭皺著小臉跟著嗯嗯～～儼然一副思考的樣子，逗得程浩軒噗嗤一笑，憐愛的揉了揉小月月的臉頰。“苦思冥想”片刻，浩浩哥哥擊掌說到“有了！就叫你小魚兒吧。”月月急急想說明“可是可是，你的爸爸媽媽，叫我的爸爸小魚呀，不能叫一樣的”浩浩哥哥搖頭解釋道“發音一樣，字不一樣啊。餘叔叔是小餘，你是小魚兒。”小魚兒似懂非懂。從那以後程浩軒除了在一些特殊環境或者情況下，一般都叫皓月為“小魚兒”。五歲的餘皓月懂得不多，但他還是懂得這“唯一”的特殊性。他喜歡。喜歡這個稱呼，更喜歡他的浩浩哥哥。
    每每到了晚上，要上床睡覺的時候，浩浩哥哥抱著皓月總會輕輕拍著背“小魚兒你得多吃點飯，多長點肉。看你瘦的。我都能摸到你的肋骨了。””肋骨是什麼？”“就是這一排的骨頭，我都能數到你的肋骨有多少根。”說著就在他的腰側撓癢癢，逗得小魚兒咯咯笑。小魚兒也要數數哥哥的肋骨有多少根。小手竟然摸進了哥哥的肚子。哥哥不像他那樣骨頭凹凸，但也沒有多餘的肉。肚子、腰側的皮膚又光又滑，摸起來很舒服。餘浩軒連忙抓住搗蛋的小手，耳根通紅，大笑說著“快停止！我怕癢”。兩個人抱成一團大笑。
    在程家的一個月裏，浩浩哥哥還教小魚兒練字。
    首先是他自己的名字“餘皓月”這個不難，爸爸也曾教過。其次是“程浩軒”，這個有點難度。但神奇的是餘皓月寫自己的名字，有的時候常常會少一個橫什麼的。但是程浩軒這三個字，隻用了三天就他就學會了。雖然整體來說字有點“向往”右斜方向的意思，程浩然捧在手上，如獲似寶。揉了揉小皓月的軟毛，說“小魚兒最聰明了”
    最後就是“小魚兒”三個字。雖然這個字簡單不難寫。隻是不知為什麼小皓月總是把“魚”字寫成左右相反，“魚”的頭向左，成了“向左看齊”的魚兒。教了好幾回都改不過來，浩浩也就放棄了。向左就向左吧。我的小魚兒就是與眾不同。
    和浩浩哥哥一起睡的一個月裏，有一天夜裏悄悄發生了一個“秘密事件”。這是連餘皓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件”。隻是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內褲和睡褲都被換下了。而且哥哥也是一樣。哥哥說他倆夜裏出了好多汗，就換了下來。床單也濕了，換下來了。餘皓月也就信以為真。許多年以後，程媽媽才告訴他，其實那晚皓月尿床了，旁邊的浩浩也跟著“濕潤一片”。怕小皓月不好意思，就一個人拚命“隱瞞”事情的“真相”。可畢竟尿濕的床單扔進浴池裏被程媽媽撿到了，也就發現了這個可愛的“小秘密”。浩浩哥哥的嗬護和寵溺何止這些呢？點點滴滴，小皓月是知道的。一直都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