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越獄的消息，是在婚禮前三天傳來的。
    溫念正在工作室做最後的準備，顧言衝進來，臉色凝重：”念念，陸硯舟跑了。”
    溫念的手指頓住：”什麼？”
    ”他在轉監途中，打傷了獄警，逃走了，”顧言握住她的手，”警方正在追捕，但……但他可能會來找你。”
    溫念放下手裏的針線，走到窗前。窗外的爬山虎在風中搖曳，陽光透過葉片，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為什麼要逃？”她問，聲音很平靜。
    ”不知道，”顧言說，”但念念，我們要小心。這幾天，你不要單獨出門，我……”
    ”我不會躲，”溫念轉過身，眼神堅定，”顧言，我不會再躲了。他逃出來，是他的選擇。但我不會讓他，毀了我的婚禮。”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會保護我，相信警方會抓住他。我相信，正義會贏。”
    顧言看著她，看著她在陽光下挺直的脊背，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愛的女人。
    勇敢，堅強，從不屈服。
    ”好，”他說，”我不會讓他靠近你。我發誓。”
    陸硯舟確實來找溫念了。
    婚禮前一天的深夜，他出現在工作室的樓下。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身上還帶著傷，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溫念！”他對著三樓的窗戶喊，聲音嘶啞，”我知道你聽得見！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溫念站在窗簾後麵，看著他的身影，沒有動。
    ”念念，”顧言握住她的手，”報警？”
    ”再等等，”溫念說，”我想知道，他想說什麼。”
    她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陸硯舟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你來了，”他說，”我知道你會來。”
    ”陸硯舟，”溫念的聲音很平靜，”你逃出來，是為了見我？”
    ”是，”陸硯舟說，”我要見你，最後一麵。明天你就要結婚了，和別的男人。我不能……我不能讓你嫁給他……”
    ”你能怎樣？”溫念問，”綁架我？殺了我？還是，像從前一樣，用權勢壓垮我？”
    陸硯舟愣住了。
    他看著溫念，看著她在月光下冷漠的眉眼，忽然發現，這個人真的不再愛他了。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徹底，不愛了。
    ”溫念……”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可以改……我可以……”
    ”不可以了，”溫念打斷他，”陸硯舟，我說過，那個愛你的溫念，已經死了。你逃出來，是為了見我最後一麵。現在，你見到了。可以走了。”
    她轉身要關窗，陸硯舟突然激動起來：”不！你不能嫁給他！你是我的！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
    他衝向大門，卻被埋伏在暗處的警察按住。顧言從陰影裏走出來，將溫念護在身後，眼神冰冷。
    ”陸先生，”他說，”你涉嫌越獄、襲警、企圖綁架，現在，你被逮捕了。”
    陸硯舟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他看著溫念，看著她在顧言身後冷漠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溫念……”他說，聲音嘶啞，”你贏了……徹底贏了……”
    溫念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愛得卑微入骨的男人，忽然覺得，隻剩下憐憫。
    ”陸硯舟，”她說，”我沒有贏。我隻是，選擇了向前看。而你，永遠困在了過去。”
    她轉身離開，在樓梯口停下，最後說了一句話：”去自首吧。或者，去死。你的選擇，與我無關了。”
    陸硯舟被帶走時，天已經亮了。
    溫念站在窗前，看著警車消失在街角，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事了，”顧言從身後抱住她，”念念，沒事了。”
    ”我知道，”溫念靠在他懷裏，”顧言，謝謝你。保護我，相信我，陪在我身邊。”
    ”這是我應該做的，”顧言說，”念念，我是你的丈夫。保護你，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幸。”
    溫念轉過身，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還沒結婚呢，怎麼就成丈夫了？”
    ”提前練習，”顧言也笑，眼睛彎起來，”明天，就是正式的了。”
    婚禮當天，天氣格外好。
    海邊的小教堂，白色的花瓣，藍色的海洋。溫念穿著親手設計的婚紗，挽著裴敘的手臂，走向等在前方的顧言。
    裴敘是證婚人，也是她在這個行業裏，最信任的朋友。
    ”念念，”裴敘低聲說，”你今天很美。比任何時候都美。”
    ”謝謝裴老師，”溫念笑，”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我。”
    ”不，”裴敘說，”是你自己，走到了今天。我隻是在旁邊，推了你一把。”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陸硯舟的事，我知道了。你處理得很好。沒有被他影響，沒有退縮，沒有恐懼。這才是真正的你。”
    溫念看著前方的顧言，看著他在陽光下溫柔的眉眼，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裴老師，”她說，”我要過去了。我的未來，在等我。”
    裴敘將她的手，交到顧言手裏：”交給你了。對她好，否則，我饒不了你。”
    ”我會的，”顧言握緊溫念的手，”一輩子，對她好。”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交換戒指，親吻，在親友的掌聲中，成為夫妻。念安在旁邊撒花瓣，笑得比新人還開心。
    晚宴在海邊舉行，篝火，燒烤，星空。溫念靠在顧言肩上，看著遠處的海浪，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簡單，真實，幸福。
    ”顧言，”她說，”今天陸硯舟被抓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選擇離開他，會是什麼樣，”溫念說，聲音很輕，”但現在，我不後悔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你。因為遇見你，因為愛上你，因為……因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幸福。”
    顧言握緊她的手，笑得眼睛彎起來：”念念，我也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遠處，煙花綻放，照亮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