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言老家回來後，溫念開始著手設計自己的婚紗。
    不是訂做，是親手設計。從畫圖到選料，從剪裁到縫製，每一個環節她都親自參與。顧言心疼她，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吃的，卻被她推回去：”太忙了，沒時間吃。”
    ”再忙也要吃飯，”顧言皺眉，”念念，你胃剛好，不能這樣折騰。”
    ”知道知道，”溫念頭也不抬，”你先放那兒，我一會兒吃。”
    顧言看著她被布料埋住的身影，歎了口氣。他知道攔不住她，隻能每天準時出現，盯著她把飯吃完，再默默幫她整理散落的線頭。
    ”顧醫生，”溫念忽然抬頭，”你覺得這個領口怎麼樣？”
    她舉著一塊白色的蕾絲，在陽光下比劃。顧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什麼領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好看，”他說，”你穿什麼都好看。”
    ”敷衍，”溫念笑，但還是把那塊蕾絲別在了人台上。
    婚紗的設計，花了整整一個月。
    溫念選擇了簡約的款式，沒有繁複的刺繡，沒有誇張的裙擺。一字領，修身剪裁，裙擺微微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百合。
    ”為什麼這麼簡單？”林晚來看進度時問，”你可是設計師，應該做最華麗的婚紗才對。”
    ”因為簡單才是永恒，”溫念說，聲音很輕，”我以前以為，婚姻需要華麗的包裝，需要完美的外表。現在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裏麵的人。”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的陽光：”顧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我。簡單的，真實的，不需要偽裝的我。”
    林晚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真的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陸硯舟麵前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溫念，是自信的，獨立的，知道自己要什麼的溫念。
    ”念念，”她說，”我為你高興。真的。”
    婚紗完工的那天，溫念第一次試穿。
    她在工作室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白色的婚紗，簡單的剪裁，卻襯得她光彩照人。她的頭發挽起，插著一朵梔子花，和顧言求婚那天一樣。
    ”好看嗎？”她問身後的顧言。
    顧言沒有回答。
    溫念轉身，看見他站在門口，眼眶發紅，像是要哭出來。
    ”顧言？”
    ”好看，”顧言說，聲音有些啞，”念念，你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有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夢。你在我身邊，我們要結婚了，我們有念安……我怕一覺醒來，什麼都沒有了。”
    溫念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是真的，顧言，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神認真：”我以前也以為，幸福是夢，是抓不住的東西。現在才知道，幸福很簡單。就是和你在一起，就是每天醒來都能看見你，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就是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會在我身邊。”
    顧言的眼眶更紅了。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我會的。一輩子，都在你身邊。”
    婚禮的場地，選在海邊的一個小教堂。
    溫念親自設計的布置，白色的花瓣，藍色的海洋，還有漫天的星星燈。裴敘幫忙搭建，林晚負責花藝，念安是花童，每天興奮地跑來跑去。
    ”媽媽！”念安舉著一朵花跑過來，”這個給你！”
    溫念蹲下來，接過那朵小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梔子花環。念安自己編的，手指上還纏著線頭。
    ”送給媽媽的，”念安說，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溫念的眼眶紅了。
    她抱住念安，在她軟軟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寶貝。媽媽愛你。”
    顧言走過來，將她們母女倆一起抱進懷裏：”我也愛你們。比任何人都愛。”
    婚禮前一周，溫念獨自去了父親的墓地。
    ”爸，”她站在墓碑前，輕聲說，”婚紗做好了，是我親手設計的。您以前總說我手巧，像您。現在，我用這雙手，給自己做了一件婚紗。”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顧言很好，對我很好，對念安也很好。您不用擔心我，我會幸福的。比任何人都幸福。”
    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溫念看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忽然覺得，他在笑。
    ”爸，”她說，”我要嫁人了。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是心甘情願的，是……是被愛的。您放心，我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了。”
    她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轉身離開。
    婚禮前一天晚上，溫念失眠了。
    不是緊張，是感慨。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她穿著精致的睡裙，在別墅裏等陸硯舟回來。等到深夜，等到心涼，等到絕望。
    那時候她以為，那就是婚姻。就是等待，就是付出，就是不被珍惜。
    現在才知道，不是。婚姻應該是幸福的，應該是被愛的，應該是……每一天都充滿期待。
    ”睡不著？”顧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嗯，”溫念往他身邊靠了靠，”顧言，你睡了嗎？”
    ”沒有，”顧言轉過身，將她拉進懷裏，”我也在想你。想明天，想以後，想我們的一輩子。”
    溫念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安心。
    ”顧言，”她說，”謝謝你。給我這一切。”
    ”不用謝，”顧言的聲音很輕，”念念，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願意接受我，願意……願意和我共度餘生。”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我以前以為，我會一個人過一輩子。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人生可以這麼美好。原來，被人需要，被人愛，是這麼幸福的事。”
    溫念抬起頭，在黑暗中尋找他的眼睛：”顧言，我們會幸福的。對吧？”
    ”對，”顧言握緊她的手，”我們會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
    窗外，月光正好。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像是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溫念靠在顧言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漸漸睡去。
    明天，就是她的婚禮了。
    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是心甘情願的，是被愛的。
    她終於，要嫁給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