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公司是想等實習期滿再辭掉呢。”林誌遠青白著臉道，“免得現在將人趕出去，落人口舌。”
    “死鴨子嘴硬。”湯媛媛翻了個白眼。
    “都在聊什麼呢。”鄧通敲了兩下門，心思早就飛到張超和王文身上的眾人立馬抬頭。
    李雲搶先開口：“在說工作的事，鄧經理，小張這是……”他佯裝不懂地看向張超。
    “哦，今天過來就是想說這件事，”鄧通就是隨口一問，也不在意他們剛剛是不是真的在談工作，他把張超推到前麵，笑道：“原本公司都是實習兩個月，通過考核才能轉正，但小張的能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前天才拿下了長業的合同，所以公司商量後決定讓小張提前轉正。”
    張超露出笑，“以後大家就是真正的同事了，多多指教。”
    “好好幹，我看好你。”鄧通說了幾句場麵話，又笑吟吟地拍拍張超肩膀，這才背著手悠悠離開。
    張超眼角眉梢都洋溢著高興，這回算是因禍得福了。湯媛媛直接原地歡呼一聲，衝著張超比了個大拇指：“恭喜恭喜！以後你就常駐我們辦公室了！”
    其他人反應過來，連聲道喜，辦公室熱鬧成一團。李雲也和顏悅色地道：“小張有什麼不懂的，盡管問我們，大家以後都是一個組的，不用跟我們見外。”
    “就是就是，我記得你最近不是在負責新興企業的專欄嗎？我這兒有以前收集的市場數據和一些知名雜誌裏這塊兒的獨家內容，待會兒我一股腦兒全發給你！”有人立刻接茬獻寶。
    “哎呀，說起來，我這兒也有一些相關企業的內部資料……”
    整個辦公室的人似乎都爆發了相當大的熱情，和以前的冷遇形成了鮮明對比，張超心知肚明這裏麵有表麵功夫，有利益牽扯，但麵上從容自若地應對這些人的熱情，終於坐回辦公桌前時，收獲了一堆資料。
    辦公室裏唯二的例外就是林誌遠和李其正。林誌遠臉色青紅交加，拉不下臉來與張超打招呼，隻僵硬坐著。李其正縮著脖子肩膀，不敢看張超。
    午休時，張超也受到了辦公室眾人前所未有的熱情，大家給他介紹公司附近哪裏有好吃的，哪裏的快餐便當性價比高，就連去茶水間接個水，都能收到同層樓其他組其他部門同事的熱情招呼。
    不少人明裏暗裏跟張超打聽他和王文的事，力圖吃瓜吃完整，張超都打哈哈過去了，鄧通找他除了讓王文給他道歉，告訴他王文被開除的處罰和他提前轉正的事外，還特意暗示他不要讓這個傳言繼續傳下去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張超被公司塞了“提前轉正”這個恩惠，也自覺地三緘其口，沒再在公司裏提過這件事。
    李其正也被調去了客服部，並且扣除了季度獎金。
    從茶水間回到辦公室，他特意繞去了湯媛媛位置，“為了感謝你之前幫我說話，慶祝王文得到報應，今晚我請你吃飯？”
    湯媛媛眼睛亮了，“好啊好啊！我要吃自助烤肉！”
    “沒問題。”張超爽快地答應了，“剛好我也想吃了。”
    黎琛一直打開著鏡頭，但張超不是把手機塞進兜裏，就是反扣在桌麵上，除了跟他分享一下提前轉正的喜悅，就再沒有和他聊過天。
    明明之前張超上班時也是如此，可黎琛這次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尤其張超今天跟辦公室裏的男男女女都說說笑笑，最後還約了湯媛媛出去吃飯。
    這小子在交際這方麵，還真是混得如魚得水，完全把他黎琛拋到腦後了。黎琛壓下心裏咕嚕咕嚕冒出的酸泡，暗道他隻是覺得張超花這些交際時間來精進自己更好。
    黎琛幾次打開留言本，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地關上了。
    下班後，他就聽見張超和湯媛媛言笑晏晏地去了附近商場的自助烤肉店，兩人一路嘴巴都沒有停過，尤其是張超和湯媛媛發現對方也喜歡看動漫時，在烤肉時都在興致勃勃地聊動漫。
    張超笑道：“你最近也在看師兄那部動漫？我也是，每周都追著看，這部是真的不錯。”
    “哎，可惜一周就一集，每周四看完就要眼巴巴等下周，一集才十幾分鍾。”湯媛媛一副被動漫吊得受不了的樣子，看得張超忍不住笑，和湯媛媛聊起動漫裏的內容，“最近楊戩要出來了……”
    黎琛唇角抿得平直，明明平時是他陪張超看動漫時，張超都不會跟他聊太久動漫的內容，現在卻和湯媛媛聊得這麼開心。
    外麵傳進來的男聲清朗，女聲清脆，即使看不見，黎琛眼前也浮現出張超與湯媛媛俊男美女，相坐而食，談笑甚歡的樣子，本就沒什麼表情的麵容又繃了幾分。
    黎琛微擰了下眉，將隻能看到天花板的鏡頭關掉了，但外麵的聲音依舊鍥而不舍地傳進來。
    “誒，我之前自己印了些穀子，都是我自己用吧唧機印的，你喜歡什麼閃底？晚上回去我做了，明天帶給你。”湯媛媛興致盎然地問。
    張超猶豫了下，點頭道：“都可以，你覺得好看就行。”
    黎琛暗暗的咽了口氣，他抿唇強迫不去想自己這種反應是為何，但心底翻湧的情緒他再怎麼壓製，也仍然湧到喉腔，讓他舌尖都有些發澀。
    這頓烤肉，張超和湯媛媛吃了快兩個小時，才意猶未盡地各自散夥回家。
    張超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機，俊臉笑容燦爛明亮，“黎琛，我都沒想到今天就能轉正，鄧經理還說，這個月都給我算正式員工的薪酬，這件事少不了你的幫忙，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等我發工資給你就給你挑份禮物。”
    “不用。”黎琛平靜地道：“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想著送禮物還給我。”
    張超微怔了下，他見不到黎琛，唯一能接觸到的就是黎琛的聲音，久而久之，他已經能熟練地通過黎琛聲音判斷對方的情緒。
    這會聲音雖然平靜，但比平時卻要疏離上那麼一兩分，而且語氣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勁兒。
    “你生氣了？”張超茫然地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他好像沒有做什麼惹惱黎琛的事……吧？連調侃都沒有，昨晚隻揶揄了兩句，他就放過黎琛把他戰績刷得一片血紅還嘴硬的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發生什麼了？”
    黎琛閉了下眼，盡力緩下聲音，“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歸根結底張超並沒有做錯什麼，是他自己的情緒莫名其妙。
    張超抬手看著手機，直白道：“但是你聽起來就像是生氣了，發生什麼事了？你不說的話怎麼知道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張超耍了個心眼，不管黎琛回答哪個，都能知道是不是他把黎琛惹生氣了。
    “都不是。”黎琛淡淡道。
    張超一噎，這怎麼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剛剛你不是還在說是你自己的問題，轉頭又不承認了？
    “禮禮”張超搬出了許久沒用的稱呼，“你不說我的話，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一次又一次，以後我們之間可能就塞滿了誤會卻不得知，我希望，有什麼事的話，我們能夠攤開來說，之前都這樣，不是就挺好的嗎？”
    張超邊說邊進了地鐵站，過了閘機，正好他要坐的那趟地鐵到了，就邊等黎琛糾結完，邊上地鐵坐了最後一個空位。
    “告訴我嘛，”等了半天都沒能等到手機裏的人吭聲，張超扔下最後一根稻草，“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所以覺得矯情，然後就不願意說？”
    黎琛繃著張精致的俊臉，不高興地道：“亂七八糟，我不願意說和無理取鬧、矯情有什麼關係？之前覺得自己矯情不肯說的人不是你嗎？”
    想起自己之前不願意接受黎琛幫忙，惹怒了黎琛兩次，張超識趣地避開，重新拉回話題，“所以你為什麼生氣？”
    過了會，就在張超以為等不到黎琛答案時，耳朵裏傳來對方帶了些微不自然的聲音，“你跟湯媛媛的關係倒是要好，她要送你禮物，你一下子就答應了。”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張超蒙了下，很快反應過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地鐵人多，張超怕“黎琛”的名字會引來注意，得益於黎琛顏值的加成，當初這個新聞一下子就爆了，擠在熱搜前排，不然他也不會一打開大眼就刷到了。
    然而，誰能想到那樣一個氣場強大的清冷總裁，現在居然像小孩子一樣，因為好朋友答應收別的朋友的禮物就吃醋？
    怕笑出聲來黎琛惱羞成怒，張超是忍著笑解釋的，“這幫忙和禮物不一樣的，湯媛媛送的禮物就是自己做的手工，人家的心意，我收了也完全負擔得起，而且也能”有來有回”嘛，但是光是你送的那瓶酒，我就不知道……”
    張超急忙住聲，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補救道：“我不是說還一心想著還清，隻是這貴重程度不一樣。”
    黎琛斂眉，音調抬高了些許，語氣更不快了，“你還要和湯媛媛有來有回？”多來回幾次，關係是不是就要突飛猛進到下一步了？
    張超：“……重點抓得很好，下次別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