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智能語音？
    十二點了，這小子居然還沒有睡！
    黎琛將手機屏幕鎖了，然後一動不動，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明明在手機裏，沒人能看到他的反應，黎琛還是下意識摒住了呼吸，豎起耳朵留意外麵的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衣料摩擦聲響起，手機被拿了起來。
    張超急忙爬起來，按亮手機屏幕，上下搗騰著檢查了一遍，沒能發現什麼問題，原本一直明明滅滅，不停開關鎖屏的手機，屏幕被他按亮後也沒有再鎖屏。
    他試探性地將手機放回床頭，等了足足半小時，屏幕自然熄滅後，再沒有亮起來過。
    但是張超放不下心來，剛剛他可是親眼見到這手機不停地開關鎖屏。買了手機後，他身上就沒剩多少錢了，工作還沒找到，這手機再壞了，他真要喝西北風了！
    惦記著手機的事，一晚上張超都沒睡好，凝神留意手機情況。
    黎琛也整晚都沒敢再練習，萬一張超以為手機徹底壞了，將手機退回去就麻煩了。
    先說不知下一個機主還不知道是什麼樣，萬一手機被修壞了自己是不是也會“死了”，一些都是未知……
    第二天一早，張超抓起手機，早早就去了手機店，全然不知手機裏的靈魂正忐忑不安。
    “誒老弟，你怎麼過來了。”老板看到張超的神情，心裏咯噔了下。張超長得高大結實，膚色偏黑，頂著頭淩亂短發，繃著臉的樣子還是很能唬人的。老板遲疑地問：“手機出問題了？”
    張超將手機擱到玻璃台麵上，急聲道：“老板，你這手機還沒幾天就壞了，昨晚半夜，這手機自己在那開關鎖屏。”
    “你別急，我瞧瞧。”老板安撫道。
    張超等老板裏外檢查了三遍，對方神情愈發困惑，最後還狐疑地瞅了他一眼，頓覺不好，這老板該不會不承認吧？
    果不其然。
    “老弟，你不會是後悔了，隨意胡謅了個理由來退貨吧？我檢查了三遍都沒發現問題。”
    “要不是這手機有問題，我何必大清早過來找你。”張超用力抿了下嘴，不信邪地奪過手機擱在台上，“待會它再自動開關鎖屏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清早沒客人，老板便陪張超等，“行，那就等等。”
    黎琛有些猶豫，證明了手機有問題的話，手機被退回來，還不知道遇到的下任“主人”會怎麼樣，不證明，張超就要吃這個啞巴虧，目前為止他對張超觀感還是很好的，但讓老板誤以為張超在撒謊……
    想起這幾日張超找不到工作，又日日吃泡麵過活，黎琛無奈地操控著手機，將熄滅的屏幕按亮，然後又把手機鎖屏。
    “就是這樣，昨晚它很長一段時間都這樣開開關關。”張超底氣足了些。
    老板有些意外，拿起手機又檢查了一遍，但就是查不出問題來，“這樣，這手機隻是偶爾自動開關鎖屏不是什麼大問題，我退你兩百塊當補償，這個型號的手機，雖然有點小毛病，但七百五還是很劃算的。”
    張超有點猶豫，萬一以後壞得更厲害了怎麼辦，“修不了嗎？”
    “原因都查不出來。”老板苦笑搖頭，“除了這點，這手機沒別的毛病，要是以後再有什麼故障，你直接拿來我這裏退。”
    猶豫了下，張超妥協了，商量道：“你退我三百，這個小毛病就算了。”
    “三百太多了，二百五十。”
    張超算了下賬，點頭道：“那就退二百五十。”七百買台這樣的手機，還是劃算的。
    餘額裏多了兩百五，手機有點小毛病但影響不大，張超回去路上還挺高興的，手機屏幕裏倒映出來的俊朗臉上掛著笑。
    這個結果讓黎琛也鬆了口氣。
    剛回到家，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張超瞥見屏幕上“姑父”兩個字，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按了靜音後，不接電話也不看手機。
    手機響了兩輪，又響起了短信通知聲，張超這才撈起手機看了一眼，不出意外，果然是他那個姑父問要錢的短信。
    手機裏黎琛也看到了，這姑父明知侄子處境艱難還來要錢，情緒驟然冷了下來，張超生活拮據得窘迫，當姑父的還問侄子要錢，黎琛不由想起自己那些所謂家人，心情愈發不快，目光冷冷地盯著某處。
    忽然，手機輕快地響了聲。
    這聲音有些耳熟，倒不是鈴聲或者信息通知聲……黎琛福至心靈，這是手機的語音助手被觸發的聲音！
    既然能控製鎖屏，那語音功能是不是也能操控？
    黎琛靈機一動，雙眸盯著那處，集中精力去操控，突然間，四周空間似乎無形地晃蕩了下，他試探性地開口：“你好？”
    “什麼東西！”張超驚得從床上彈起來，低頭看著莫名發出聲音的手機，心髒砰砰直跳，”這手機又出什麼毛病了？”
    黎琛半點體會不到張超的心情，終於能夠發出聲音，和人交流，他欣喜之下隻想多說幾句話，佯裝成智能語音助手繼續道：“先生你好，我是你的智能語音助手，檢測到索要錢財的短信，請提防詐騙，建議報警。”
    張超提著的心放下來，嘟囔道：“還挺智能。”
    接著又補充了句：“這聲音也挺好聽的。”
    音質清冽如玉，又帶了兩分磁性，像夜色裏灑下的冷清月光。
    黎琛聽得無言以對，聲音又冷了一個度，提醒道：“建議先生舉報詐騙短信。”
    他聽著外麵動靜，張超悶悶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用報警。”
    黎琛微擰眉，再度道：“先生可以將該號碼拉入黑名單，防止騷擾。”
    張超想了下，他那個姑父發現自己被拉進黑名單後的反應，禁不住笑了下，心情明亮了許多。
    他點開標記了“姑父”的號碼，有些遲疑，對方發現被拉黑後，恐怕會惱羞成怒，找上門來也有可能。但是張超腦海閃過姐姐疲憊的麵容，自己銀行卡的餘額，咬了咬牙，把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等找上門了再說吧。
    解決了煩心事，張超好奇地搗鼓起這手機的智能語音助手功能，他以前的手機沒有那麼智能，至少不能自動檢測“詐騙短信”，還主動提醒建議。
    他回想了下杜家康手機的智能語音助手，有些困惑地問：“語音助手不是都稱呼主人嗎？”他家的語音助手怎麼喊的是先生？
    黎琛心頭一緊，迅速用標準電子音回應：“語音助手無法解讀你的意思，請重複一遍。”
    “難道是上任機主設置的稱呼？”張超小聲嘀咕了句，沒有放在心上，這聲音叫先生也蠻好聽的。
    張超重新躺回了床上，微微出神。
    許是手機給了他暫時應對姑父的建議，又或許是因為對象隻是智能語音助手，張超難得有了點傾訴的**，側著腦袋半埋在被子裏，聲音有些發悶。
    “其實這種事不是第一回了，他沒少問我要錢，之前被我姐罵了一頓，消停了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又要問我要錢。”
    這種親戚黎琛見過不少，但是他自己的家庭問題都解決不了，給不了張超什麼建議，隻是聽慣了張超明亮的語氣，有點不適應他這悶聲悶氣的樣子。他沉默了會，道：“索要錢財屬於違法行為，對方強行糾纏的話，可以報警。”
    話音剛落，空蕩狹小的空間裏就傳進張超輕快的笑聲。
    笑聲裏，剛剛的沮喪煩悶都一掃而空。
    “不過習慣就好，我早就習慣了，再說了，我現在全身上下沒幾塊大洋，他找上門來也沒錢給他。”
    張超聳了聳肩，自嘲了一句。
    又趴在手機旁，抬手打了個哈欠，心情鬆快下來後，困意就湧了上來，眼皮上下打架。
    “你該休息了。”黎琛提醒道，昨晚為了看手機是不是真的壞了，張超一晚上沒睡。
    “嗯……”張超的聲音越來越小，“就睡一小會，還得找工作呢。”
    黎琛回想起張超這幾天找工作的曲折曆程，一時無言，他等了會，耳邊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他控製著手機鎖了屏，喀嚓聲在小出租屋裏異常明顯。
    布料的急促摩擦聲驟然響起，黎琛在手機裏僵住了。
    又來？
    張超驚疑不定地拿起手機，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直覺告訴他，這手機的智能程度已經超出了“語音助手”的範疇。
    他剛剛隻是打了哈欠，語音助手再智能也不至於跳過上一句話，轉而提醒他休息，而且自動鎖屏的時間也剛剛好。要不是他昨晚被手機一直開關鎖屏嚇到，剛剛又沒有完全睡熟，聽到喀嚓聲就驚醒的話，都不會注意到這件事。張超的內心翻起了驚濤駭浪，這手機難道真的有古怪？
    張超試探性地問：“對了，稱呼能改嗎？就改成主人吧，比起先生，我更喜歡主人。”
    真正智能語音助手的稱呼當然能改，黎琛艱難地咽下那聲拒絕，“可以，主人。”
    如冷玉撞擊的清音帶著點低音，咬字清晰地念出“主人”二字，張超忍不住揉了下耳朵，有種房間裏還回蕩著這一聲的錯覺，這智能語音的聲線未免太好聽了。
    他揉了把耳朵，卻沒有就這樣放過這個“智能語音助手”，直白地問：“你是不是有了自我意識？”
    黎琛強壓下心中驚詫，反應極快地裝傻糊弄：“請問主人是要看與自我意識有關的文章或小說嗎？”
    “不是。”張超又重複問了一遍。
    “請問主人是要觀看與自我意識有關的視頻嗎？”
    “不是，我覺得你這個人工智能是不是有了自我意識？”張超問得更直白了。
    黎琛繼續裝傻：“主人是想看人工智能的相關內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