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驚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2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如顧依依所料,宮博麟在確認過報告內容確實是要求嚴景退出行動後,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似的,提筆簽字毫不猶豫。
    顧依依乖巧極了,甚至是微微前傾著身子雙手去接的報告。
    宮博麟定定地盯了他十來秒才把報告交回他手裏:“拿去隔壁蓋章。”
    顧依依垂頭道了聲“是”,才規規矩矩地退出了辦公室。
    宮博麟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睛不自覺地瞄向窗外:莫非今天躲在雲層後麵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不成?
    有了宮博麟的簽字,報告一路綠燈,坐火箭似的放到了這次行動總負責人尉遲竹涵案頭最顯眼的位置。
    尉遲竹涵不過吃了個午飯,剛回來就發現辦公桌上放了一份用紅色文件夾裝的加急文件。
    打開一看,他不由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暗罵了一句神經病:原本就隻看中了顧依依一個,要不是顧家瘋了似的要把宮家也咬下場,哪裏會有嚴景的事兒。
    自己還是鑽了個空子,特別等宮博麟不在的時候把嚴景騙……啊不是,是做工作讓嚴景同意參加行動的。
    宮博麟都沒說什麼,現在反倒是顧家自己人嫌棄上了。
    一邊是地下皇帝,一邊是南地藩王,哪個都惹不起。
    尉遲竹涵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了嚴景。既然都惹不起,那就讓當事人自己決定好了。
    午休時刻,顧依依正跟幾個打得火熱的人在操場上加練,遠遠地便瞥見一身影匆匆奔來。
    他臉上明明沒有什麼表情,顧依依卻莫名察覺出了幾分殺氣。這一分心,腳底一滑,竟險些從高低杠上摔下來。
    嚴景看著顧依依身影一擺,險些跌落,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他快跑幾步,先是抓起顧依依的手腕活動活動,見沒有異常才抿了抿嘴:“顧依依,我們談談。”
    顧依依見他滿臉擔心,心裏剛偷著樂了沒一會,就被嚴景這一盆冷水當頭澆了個透心涼。
    操場角落的樹蔭下,嚴景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罕見的沒有一絲笑意。
    這是真的把人惹狠了。顧依依心裏明鏡似的,步履中帶了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狗狗祟祟。
    他假裝鎮定的站到嚴景麵前,淡淡地問了一句:“談什麼?”
    “你向上級打了報告,要求把我踢出行動。”嚴景語氣更是冰冷,“我需要理由。”
    顧依依冷笑一聲:“理由?”像是嚴景問了一個笑話。
    嚴景眉頭皺了皺。
    顧依依移開目光清清嗓子:“何必呢,給自己留個麵子不好嗎?”
    “我不需要麵子,我隻需要理由。”嚴景挪了一步,重新挪回顧依依視線裏。
    嚴景骨子裏有多倔顧依依是知道的,逃避沒一點用,他這是打定主意要個說法了。
    顧依依歎口氣,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對上嚴景的目光:“你覺得你從頭發絲兒到腳後跟兒,哪裏能讓我滿意了?我是去臥底,不是去為愚蠢的隊友收拾爛攤子的。”
    嚴景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恕在下提醒領導您一下,按照計劃,我是作為法律顧問被沈千金親自”請”去的,我的本職就是律師,我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恐怕比你這個保安更多。”
    老子他喵的是去做貼身保鏢的,保你M的安!顧依依險些炸毛,他攥緊拳,知道這是嚴景故意的。他對於自己的死穴一踩就中,如果不是重生的就見鬼了!
    死過一回了還敢來,簡直離譜!
    “那請問被老沈總親自”請”去接觸核心機密嚴大律師,你會傳遞情報嗎?”顧依依的眼中帶上了戲謔。
    承認會就會暴露,承認不會,那這就是他被退貨的理由。
    嚴景被氣笑了:好你個顧依依,對付敵人的那一套都拿來對付我了是吧?
    “還有時間,我可以學,並且我有自信可以在行動前熟練掌握。”嚴景說,“我的學習能力有多強需要向你彙報一下嗎?”
    大可不必。你不僅學習能力**,你還小心眼,睚眥必報。同樣的招數非得立馬還給我才開心。
    “我不覺得我需要了解。”來呀,互相傷害呀,顧依依心裏如此想著,繼續說,“如果你想加入行動,那不管你的掩護身份是什麼,你在我這裏都隻有一種身份——臥底。你作為臥底的考核不合格——當然,還包括體能——我向上級提議將你踢出行動還要給你理由?”
    “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應該是咱們認識的第三天吧?”
    顧依依聳聳肩,不置可否。
    嚴景上半身向顧依依傾斜,以一種壓迫兼具侵略的姿態逼近顧依依:“還有一個月,你憑什麼認為我的考核會不合格?”
    他本就比顧依依高一些,身材又是標準的衣服架子,做出這個動作竟真的有了幾分真老虎的影子。
    顧依依一步不退:“因為你的主考官是我。就你的表現……”他極其輕佻地上下打量著嚴景,“就算再過半年,也達不到我的合格標準。”
    說罷顧依依不再與他糾纏,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身後嚴景憤怒地低吼出一句。
    “顧依依,你個懦夫!”
    腳步頓了頓,但顧依依並沒有回去與他繼續糾結的打算。畢竟他沒有說錯,在這件事上,自己就是一個懦夫。
    “你不信任的人到底是我還是你自己?!”嚴景追上來,一把拉住他,“你不過是怕我死了你會擔責罷了!”
    “閉嘴!”
    從嚴景嘴裏蹦出的“死”字觸動了顧依依心底最難看的傷疤。他並不怕擔責,他也明白地知道嚴景隻是為了刺激他故意這麼說的。但這輩子,嚴景的死依然是他無法掙脫的夢魘。
    重逢了短短三天,每一天夜晚他都從噩夢中驚醒。
    反複確認過自己在哪,再蹦下床輕輕探到嚴景強有力的脈搏才能讓他微微鬆一口氣。
    他確實是個懦夫。
    但他隻想讓嚴景好好活著,不要再像一株脆弱的、被捏碎的花朵一般凋零潰散。
    針鋒相對的兩人一時間都微微紅了眼眶。
    顧依依再次躲開嚴景的目光,平靜了下來:“無論是誰,我都不希望再出現無謂的犧牲。國安多少好手都折在這個任務裏,而嚴先生,你隻是一個普通人,以你目前的素質,別說訓練一個月,就算是一年,我也可以斷定你一定會在任務中死去,這就是無謂的犧牲。”
    “沒有人的犧牲毫無意義。”夕陽將嚴景的眸子和發色鋪上一層金燦燦的光,“旭日集團正在進行的研究甚至可能改寫未來的戰爭體係。顧警官,我首先是北國的公民,然後才是普通人。現在決定我生死的不是你、是國家的需求;決定我的犧牲是否有意義的也不是你,而是國家的未來。”
    誰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
    顧依依被嚴景幾頂大帽子扣下來,嘴張了閉,閉了又張,硬是一個字沒憋出來,隻好耍起無賴:“別給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現在決定你能否參加任務的不是國家,而是我,這就夠了。”
    正當兩人針尖對麥芒之際,一個傳令兵匆匆跑來,打破了這場僵持:“顧依依,宮隊找你,現在馬上。”
    宮博麟的辦公室裏不僅有他,還坐著麵色陰沉的尉遲竹涵。
    顧依依喊了一聲“報告”,緩步走進去,隨手帶上了門。
    “坐。”宮博麟指指空放了一杯茶的小沙發,“情況有變化。”
    變化?顧依依心裏一緊:“什麼?”
    “旭日集團的保鏢招聘提前了。”尉遲竹涵將一份文件丟到他麵前,“並且我們在納裏鎮安排的接應人員老麂(ji,三聲,音同“幾”)失聯了,我懷疑這與招聘提前有關。”
    顧依依心裏一緊。
    在納裏失聯意味著什麼,在座的三個人心裏都明白。
    “我的建議是取消本次行動,計劃另擬。”宮博麟說,“納裏的水很深,沒有接應人員就安排臥底進去等於送死。當然,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尉遲隊長,最終決定權在你們手裏。”
    尉遲竹涵看向顧依依:“你的意見呢?”
    顧依依沉默地思考著:上輩子並沒有鬧這一出,老麂是當地土著,幾代人都在納裏窩著,能幹這行純屬因為他的養子考上了警校,被兒子策反的。這人聰明且謹慎,就算與他接頭了許多次,顧依依都沒見過他的真麵目。
    上一世沈雙之所以招聘保鏢也是因為老麂在接到任務後,做局誣陷沈雙身邊最信任的保鏢是臥底,這才讓顧依依順利頂了這個空子。
    如果他沒記錯,上一世老麂全身而退,跟養子一起去了外地生活,是本次行動中為數不多的功成身退者之一。
    而現在他居然失聯了?
    那麼這一次沈雙為什麼還會招聘保鏢?
    這背後的推手又是誰?
    難道沈雙他也……!
    顧依依不敢想下去,如果沈雙也是重生的,他們的整個計劃都將暴露,靜默潛伏在納裏的所有接應人員必須馬上撤離!
    可他要怎麼開口向其他兩位解釋這麼做的原因?用外人看來極其荒謬的“重生論”嗎?
    況且這隻是自己單方麵的猜測。
    嚴景和自己已經重生,並且不約而同地都采取了與上輩子不同的行動策略,這很可能引起蝴蝶效應。
    或許正是這種蝴蝶效應導致這輩子的事情走向出現了偏差。
    沈雙是一個第六感敏銳到**的瘋子,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可能讓他應激。如果他是重生的,現在叫停行動會讓他立刻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存在不止一個重生者,並且這個重生者可以左右整個行動。
    他的報複目標即刻便會鎖定在嚴景身上。
    如果他不是重生的,現在叫停行動並撤回外圍所有接應人員會讓國安多年的準備毀於一旦,再構建一個相對安全的接應體係難上加難,時間上也全不可控。
    思慮良久,顧依依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我不讚成取消行動。”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