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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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
一聲遙遠的怒吼讓嚴景猛地從黑暗中驚醒並坐了起來。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手指猶豫著,試探著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是完好的。
嚴景稍稍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濕透了。
噩夢中的疼痛和絕望都太過真實。
他抖了抖,長出一口氣,翻身下床準備去衝個熱水澡壓驚。剛穿上拖鞋,人就愣在了原地。
嚴景錯愕地看著腳上皮毛一體的深灰色棉拖,再回頭看看淺棕色的被罩和深棕色的床單,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北歐吊燈,最後環顧了一遍屋內的陳設擺放。
他拍了拍臉,又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是見鬼了嗎?”
嚴景有些慌亂地撲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一擁而入,險些刺瞎他的雙眼。顧不上眼睛的刺痛,他探頭向窗外一看,層層疊疊的樹林,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隱約露出山間坐落的別墅群。
這,這TM不是頌春華府嗎?
嚴景呆呆地跌坐在觀景窗前的軟榻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真疼。
我不是在納裏嗎?怎麼會回到樂安?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想到了那個無比真實的,被割喉的夢,心有餘悸。
嚴景再次摸摸脖子:莫非,那並不是夢?我死了?然後又活了?
他捏著下巴:現在是什麼時候?顧依依……顧依依他怎麼樣了?
一想到某個名字,嚴景的心就亂作一團,他也顧不上洗澡了,又回到床邊好一通翻騰,這才在床頭櫃和床的夾縫中找到了被自己“無情拋棄”的手機。
這一看,嚴景又愣住了。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的是兩年前。
四年前,自己還沒有到納裏。
準確地說,是自己剛剛從實習律師轉為全職律師整一年,還沒有被安排進旭日集團之前。
我穿越了?
嚴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從一樓傳來,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解救出來。嚴景定了定神,匆匆跑下樓去,習慣性地靠在窗邊瞄了一眼,這才走過去打開了門。
真是養成職業病了。他自嘲地搖搖頭。這是樂安,又不是納裏。
打開門,門外的男子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沙發上,抱怨了一句:“怎麼這麼久。”
“宮少?”嚴景一臉迷茫,一邊在記憶中搜索著,一邊關好門給宮博麟倒了杯白開水,“你怎麼來了?”
宮博麟見他一臉茫然,皺了皺眉,顯然不是太高興的樣子:“尉遲找你了?”
尉遲?找我?
嚴景恍然大悟,記憶也漸漸回籠。
這是尉遲竹涵問他是不是願意去納裏執行任務的第二天。
看樣子我確實是重開了一局。
嚴景如此想著,點了點頭。
隻見沙發上那位深深歎了口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他,好像在問他:你是不是傻?
嚴景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智商正一下名:“我知道你看好小施那孩子,可他入編了,現在調動那邊一查就查出來了。況且施鳴朗家裏一點背景都沒有,沈永興不可能請一個新人做法律顧問。”
宮博麟就像是一位被孩子蠢哭了的老父親,滿臉都寫著糟心:“你是膽子越來越大,連命都不想要了。這種事兒就不能先給我打個電話?”
宮博麟這痛心疾首的樣子看得嚴景一陣心虛:當年他隻覺得宮博麟講得太誇張,一定是故意嚇唬他的,誰知這一去還真的把命搭上了。
但他肯定是不會承認的,隻得賠了個笑臉:“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
“很用不著。”宮博麟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就去推了,其他的交給我。”
嚴景心裏一動。
上輩子宮博麟也這樣跟他講過,但那時他隻一心想著用任務換自由。
那時尉遲竹涵承諾他事成之後可以讓他假死,給他搞個假身份出國逍遙。誰承想出師未捷,反倒真的把自己小命搞丟了。
那這一次呢?
他並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沒有這次任務,他再做幾年律師一樣可以攢夠錢跑路。不用假死,也不用擔心被追殺。
嚴景又想起響徹腦殼的死亡風聲,還有手上黏膩滾燙的觸感和滿嘴鹹腥,一陣反胃。
疼,大概是死亡前最不值一提的了。
他幾乎就要毫不猶豫地將“好”字說出口。
可……這樣的話,顧依依怎麼辦?
嚴景回想起第一次抵達旭日集團正大門的時候,那個替他拉開車門的少年。身高在一眾保鏢中不算高大,看上去纖瘦的身材更談不上威猛,眼睛卻明亮有神,鷹隼似的盯了他一眼。
隻一眼,讓嚴景有一種被刺了個對穿的錯覺。
他想殺了我。
嚴景不由得多看了那少年幾眼。
那時他並不知道這個目光如箭的少年就是顧依依,而顧依依也並不知道這位旭日集團董事長親自請來的律師其實是權衡之下被派來協助他的一顆釘子。
“不用。”嚴景著了魔一樣,一想到顧依依,整個人的魂都沒了,“我可以的,宮少放心。”
宮博麟沉默地看了他許久,好在他並不是一個熱衷於左右別人想法的人,既然嚴景給出了答案,他也隻好歎了口氣,幹脆道:“那你自己小心。”起身便走。
嚴景應了一聲,將宮博麟送到門口,突然靈光一現,上前一步拉住了他:“宮少,我、我想去你那跟著練練槍法和防身術什麼的……不用太厲害,就……關鍵時刻不至於太被動的那種。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什麼時候報到?”
“下個月底旭日集團會來人請我,還有一個半月。”
宮博麟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倒是來得及。隻是……你這小身板挺得住嗎?”
嚴景老臉一紅,目光卻十分堅定,他挺直了腰板:“我盡量不拖後腿。”
“行。”宮博麟答應得很幹脆,“那你收拾一下,下午兩點西郊大營門口等我。”
冬天的樂安溫度很低,頭天夜裏應該是下了一場小雪,地麵上雖然沒有積雪,卻濕漉漉地結了一層薄冰。午後的陽光讓氣溫回升了不少,這會子薄冰融化,滿地都是水。
嚴景穿了一件很長的羽絨服,拖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杵在jun營禁停線旁邊的大楓樹下麵,無聊地踩著還沒有完全化開的薄冰。
太陽正對著他的背,曬得嚴景暖暖的。
為什麼每次等人的都是我?
他看了看表,指針剛剛好指向兩點。遠處,一輛吉普車飛奔而來,帶起一片水花猛地刹停在他麵前。
宮博麟坐在副駕駛上向他招招手:“上車。”
箱子有些沉,嚴景費了些力氣才將它拖上後備廂放好,上了車才發現車的後排已經悄無聲息地坐了一個人。
那人瘦瘦小小的,安靜得就像一抹影子,很難讓人察覺到。他回頭,極為冷淡地掃了嚴景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
那人開了口,嗓音卻是極不符合他冷淡語氣的軟糯:“怎麼還有一個?”
甕裏甕氣的。
嚴景的腦子卻突然間一片空白,而這片空白又在下一瞬間被這陰柔的青年刷了屏,塞得滿滿當當,毫無縫隙。
顧依依……
他怎麼在這裏?
嚴景傻傻地看著顧依依,竟保持著一條腿在車上,一條腿在車下的奇怪姿勢,忘了上車。
顧依依的性子很急,脾氣也一向不好,在看到嚴景連一個箱子都拖得費勁巴力的時候已經在心裏默默地念了一句“廢柴”,此刻又看到這位跟傻子一樣,車都上不來,火氣頓時就冒了上來。他極不耐煩地道:“愣著做什麼?車都不會上?”
果然被懟了。
嚴景回過神,有些狼狽地鑽進車裏,卻忍不住偷偷笑了。
車子緩緩啟動。
嚴景借托著下巴的手掩蓋住了上揚的唇角,強行逼自己將目光定格在車窗外的風景上。
是顧依依啊。
嚴景偷偷笑彎了眼,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車窗反光倒映出顧依依那模糊的影子上:上輩子這一個半月都宅在家裏,真是虧大了。這一世原本是想著學點什麼,總歸有些自保的能力,誰知道還能解鎖這麼一個隱藏的驚喜。
原來他也特訓過,怪不得身手這麼厲害。
車內安靜極了,幾人一路無言。
顧依依保持著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大爺姿態,一直到車子穿越樹林,光影零碎地掃過他輕輕闔著的眼瞼,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目光中一片清明,仿佛從沒睡著過。他看了看身邊不知何時睡得四仰八叉的嚴景,一臉嫌棄。
“到了。”
嚴景感覺胳膊一疼,仿佛回到了被兩個保鏢死死壓製的時候,身體一抖,人猛地驚醒,滿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