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萌帶著一群名媛趾高氣揚地離開，可這場針對蘇清然的羞辱，卻遠遠沒有結束。
    反而像是一顆被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人群裏激起了更大的波瀾，讓更多心懷惡意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蘇清然的身邊就圍滿了人。有衣著光鮮的富家公子，有眼高於頂的商圈新貴，有平日裏和蘇家有幾分交情的旁支親戚，甚至還有幾位曾經受過蘇家恩惠、受過蘇父提攜的長輩。
    可此刻，在他們臉上看不到半分同情與念舊，隻剩下冷漠、刻薄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蘇家風光時，他們一個個趨之若鶩，恨不得天天貼上來攀關係；如今蘇家落魄，蘇清然被當眾退婚，他們便立刻換上了最刻薄的麵孔，爭先恐後地落井下石，仿佛隻要踩得夠狠，就能和她徹底撇清關係，就能在旁人麵前顯出自己的高貴。
    人性最醜陋、最現實的一麵，在這場光鮮亮麗的晚宴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蘇小姐，不是我說你，都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家裏，何必出來丟人現眼呢？”一個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語氣輕慢，眼神裏滿是不耐，“我看你也別硬撐了，我公司樓下正好缺個前台，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能混口飯吃，總比在這裏被人指指點點要強。”
    “就是啊，一個被退過婚的女人，還硬擠進這種頂級晚宴，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旁邊的年輕公子哥嗤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然身上打量，“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可惜啊，命比紙薄，注定成不了豪門太太，隻能任人嘲笑。”
    “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沒臉見人了。”一位打扮精致的貴婦輕輕撫了撫指甲，語氣尖酸，“不僅被未婚夫當眾拋棄，還把好好的蘇家拖到瀕臨破產，蘇清然，你簡直就是個實打實的災星，誰沾上你，誰倒黴。”
    一句句嘲諷，一句句挖苦，像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澆在蘇清然的身上。
    有人故意撞掉她身側的水杯，清澈的水灑在地麵，也濺濕了她的裙擺，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哄笑，看她的眼神更加戲謔。
    有人故意大聲提起陳景明和林若雪的名字，一遍遍地戳她最痛的傷口，就想看她情緒崩潰、淚流滿麵的模樣。
    還有人直接對著她指指點點，和身邊的人高聲議論她的家世、她的失敗、她毫無希望的未來，絲毫不顧及她就在眼前。
    在這個以強弱論高低的圈子裏，落魄的人，連最基本的尊嚴都不配擁有。
    蘇清然成了全場最廉價的笑料，最方便的出氣筒。
    所有人都可以過來踩一腳，所有人都可以隨意羞辱，所有人都篤定，她隻是一灘永遠扶不上牆的爛泥，這輩子都隻能活在別人的嘲笑與輕視裏，永無出頭之日。
    “你看她，連話都不敢回，估計是被罵傻了吧。”
    “我就說嘛，爛泥就是爛泥，再怎麼裝淡定，也改變不了失敗者的事實。”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灰溜溜地滾出去，成為整個江城最大的笑話。”
    嘲諷與哄笑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蘇清然牢牢困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依舊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眉眼平靜。
    沒有爭辯，沒有憤怒，沒有流淚，沒有崩潰。
    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暗流。
    前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推入深淵慘死的畫麵，和今生的屈辱重疊在一起，狠狠撕扯著她的心髒。
    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臉，那些刻薄至極的言語，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她全都一筆一劃，記在了心底。
    她不是不疼。
    不是不恨。
    不是不委屈。
    隻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辯解都蒼白無力。
    此刻的忍氣吞聲，不是懦弱，不是認輸，而是在蓄力。
    把所有的惡意，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公，全部壓進心底，沉到最深處。
    壓得越低，反彈得越高。
    忍得越久，爆發得越猛。
    她在等。
    等一個雷霆乍現的時機。
    等一個讓所有輕視她、踐踏她、羞辱她的人，瞬間閉嘴、終生仰望的時刻。
    今日她所承受的一切，他日，必將千倍百倍，悉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