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一章意外收獲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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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澈和李德全走後,祖母笑**的走進正廳。
    沈錦書上前扶住她,能感覺到祖母微顫的手。“祖母,您還好嗎?”
    薑氏嘴角帶笑,眼中含淚,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緊得像要把這二十年的牽掛全攥進這一握裏。
    “你父親若在天有靈,今夜合不上眼了。”她別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再轉回來時又恢複了那副鎮定從容的模樣,“去祠堂上炷香吧。告訴他,他的女兒要出嫁了。我也要為我的好孫女好好布置一番。”
    沈錦書點頭,捧著聖旨往後院走。薑氏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拐杖拄在青磚地上,一動不動。秦嬤嬤端了杯熱茶過來,她沒接,隻是說:“這孩子,總算苦盡甘來了。秦嬤嬤,快去布置一下,這是值得慶賀的事兒”
    薑氏親自張羅著布置府邸。
    從二門到正廳一路掛了紅綢,下人走路都帶著風。
    薑氏拄著拐杖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著要宴請京中親近的幾家親友,說是“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明瑞換了一身嶄新的石青錦袍,跑前跑後幫忙搬桌椅擺碗筷,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秦嬤嬤帶著丫鬟們布置廳堂,一盆一盆的菊花開得正旺,黃的白的紫的,鋪了一院子。
    沈錦書安靜的跪在祠堂的蒲團上,把聖旨攤開放在供桌上,正對著父親的牌位。
    “父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女兒要嫁人了。嫁的是太子殿下,您生前見過的那個年輕人。他很好,比女兒從前以為的還要好。”
    牌位靜默,香火向上騰起,被從門縫漏進來的風吹斜了,隨即又直起來。她頓了頓,“您放心。女兒會好好過日子。不恨了,也不怕了。該報的仇報了,該走的路走了——以後,要好好活了。”
    叩了三個頭,她起身離開。推開門的瞬間,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明瑞正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封信,麵色複雜。一副有什麼事情不敢說的樣子。
    “大姐。”他喚了一聲,欲言又止。
    沈錦書看著他:“怎麼了?”
    明瑞猶豫片刻,將信遞給她:“今日有人塞給我的。說是……說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
    他說話時沒有看那封信,目光落在沈錦書袖口的繡紋上,像在躲一件不想碰的東西。
    沈錦書心頭一凜。柳氏?她死前還留了信?
    她接過信,展開細看。信紙泛黃,折痕深深,邊角已經起了毛。字跡潦草,墨跡深淺不一,有些字被水漬洇得模糊了,卻還是柳氏那筆銳利得紮人的字。
    “明瑞吾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娘已經不在人世了。為娘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從不後悔。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看到你長大成人。沈錦書那**,害死了為娘,害死了你二姐,遲早也會害你。為娘在城外柳家老宅的密室裏,藏了一些東西。那是為娘這些年攢下的體己,還有一些……關於沈晏之死的證據。你找到後,可自行處置。記住,沈錦書不是好人,不要信她。母柳氏絕筆。”
    沈錦書讀完信,麵色沉靜。柳氏臨死還要挑撥明瑞,真是死不悔改。
    “大姐,”明瑞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信……”
    “你怎麼看?”沈錦書不答反問。
    明瑞咬著嘴唇:“我……我不知道。母親說,她在柳家老宅藏了東西。還說……有關於父親之死的證據。”
    沈錦書看著他:“你想去取嗎?”
    明瑞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影子拖在青磚地上,像一條猶豫不決的路。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有片葉子從老槐樹上掉下來,落在他們之間。“不。大姐,我不去。”
    沈錦書有些意外:“為何?”
    “因為我不信。”明瑞抬頭,目光清澈,“母親騙了我太多次。她讓我給你下毒,讓我偷你的賬冊,讓我去書院散播你的謠言。我若再信她,便是傻子。”
    沈錦書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十一歲的肩上已經扛了許多不該他扛的東西,鼻尖上還蹭著灰,可眼睛是幹淨的。
    她心中一暖,伸手幫他把灰擦掉:“你長大了。”
    明瑞眼眶微紅,卻笑了:“大姐,那信上的東西……”
    “我會讓人去取。”沈錦書道,“若真是證據,便交給朝廷;若是其他東西,便處置了。你放心,大姐不會貪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
    明瑞搖頭:“大姐,我不要那些東西。你看著辦吧。”
    沈錦書點頭:“好。”
    他轉身跑開,跑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隻喊了一聲“我去幫祖母”,便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院子深處。
    明瑞離開後,沈錦書喚來陸離,將信交給他:“去柳家老宅密室看看,柳氏藏了什麼。”
    “是。”
    三日後,陸離帶回一個木箱。箱子裏是柳氏這些年積攢的金銀細軟,價值不菲。但在箱底,還藏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沈錦書翻開冊子,瞳孔驟縮。
    冊子是柳氏的親筆手記,記錄了她與南宮皓、太後餘黨多年來的往來細節。其中,有幾頁專門記錄了沈晏之死。
    “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從濟世堂取”沉屙散”三錢,混入侯爺參湯。此藥無色無味,與參同服,三月可致心肺衰竭,狀似舊疾複發。”
    “四月初二,侯爺病情加重,南宮皓命再加”斷魂草”。猶豫再三,終下手。”
    “五月廿九,南宮皓傳話,說侯爺已查到軍糧案核心證據,必須盡快除掉。遂取”鉤吻”汁液一瓶,全數倒入參湯。”
    “六月初三,侯爺薨。”
    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藥物、經手人,甚至還有南宮皓親筆寫的指令條子,被柳氏偷偷留存。
    沈錦書手指顫抖。
    她知道父親是被柳氏和南宮皓合謀害死的,但親眼看到這些記錄,仍覺心如刀絞。
    她繼續往後翻,發現冊子中還記錄了南宮皓與太後餘黨的往來。
    原來,南宮皓與太後的勾結,遠比她想象的更深。太後不僅通過南宮皓操控朝局,還通過他私通北狄、販賣軍糧。
    而在冊子的最後幾頁,柳氏寫了一段話:
    “我知自己罪孽深重,早晚難逃一死。但明瑞無辜,不應受我牽連。這些東西,若有一日能幫明瑞保命,便是我這個做娘的,最後為他做的一件事。”
    沈錦書合上冊子,沉默良久。窗外天已經暗了,暮色從屋簷上漫下來,把整座侯府吞進一片溫暖的橘紅裏。
    遠處傳來明瑞朗朗的讀書聲,一字一句,清脆又響亮,穿過回廊落進她耳朵裏。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案上最後一縷香灰。
    柳氏害死了她的父親,害死了她的母親,害了她一輩子。但臨死前,她心裏想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這不是原諒,而是理解。
    “小姐,”夏蟬輕聲道,“這些東西,要交給朝廷嗎?”
    沈錦書點頭:“交。這是南宮皓與太後餘黨勾結的鐵證。有了這些,南宮皓便再無翻身之日。”
    “那柳氏……”
    “她已死了。”沈錦書起身,“這些東西,是她為明瑞留的”保命符”。但她不明白,明瑞不需要這些。他隻需要堂堂正正做人。”
    她望著遠方,“將冊子謄抄一份,原件送到太子手中。告訴殿下,南宮皓的事,該有個了斷了。”
    夏蟬接過冊子,轉身離去。沈錦書站在窗前,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殘留著那本冊子封皮的涼意,一絲一絲的,從指尖滲進去。
    她攏了攏袖口,把那隻手收了回去。
    遠處傳來明瑞的笑聲,和狗叫混在一起,脆生生的。
    夜風吹過,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味。沈錦書站在窗邊,慢慢吐出一口氣。
    有些風,終究是要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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