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祭天風波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8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臘月初八,祭天大典。
    天壇旌旗招展,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分列兩側,肅穆而立。
    皇上身體還沒大好,依然堅持親自祭拜,讓太子攙扶著一步步來到祭壇旁。
    百官跪迎,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沈錦書作為安平縣主,也被邀請前來觀禮。
    她站在女眷席中,一身絳紫誥命服,發間簪著太子所贈的白玉蘭簪。
    身旁是趙如筠、蘇綰和顧清辭,四人並肩而立。
    “錦書,我有點緊張。”趙如筠手心沁出了汗,低聲道,“那些人真的會動手嗎?”
    “會。”沈錦書目光不離祭壇,輕聲答,“他們等了這麼久,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蘇綰握緊她的手:“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你身邊。”
    顧清辭點頭:“對。我們是一體的。”
    沈錦書心中一暖,輕輕點頭。
    鼓樂齊鳴,祭天大典開始。
    皇上緩緩登上祭壇焚香祭拜,太子緊隨其後。
    香煙嫋嫋升起,在寒風中散成一片青霧。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隊列中響起:
    “臣有事啟奏!”
    眾人循聲望去,禮部侍郎錢文昭從隊列中走出,手中高舉一份明黃色的卷軸。
    他麵容清瘦,目光興奮,神色間帶著些癲狂。
    “陛下!”錢文昭跪地高呼,極為迫切,“臣有先帝遺詔,請陛下過目!”
    滿朝嘩然。先帝遺詔?先帝駕崩多年,哪來的遺詔?
    不明真相的官員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
    皇上神色不變,放下手中的香:“呈上來。”
    太監接過遺詔,轉呈皇上。皇上展開,一字一句地看,麵色越來越沉。
    “這遺詔上說,先太子是被奸臣所害,與太後無關。”皇上聲音冰冷,“錢侍郎,這遺詔從何而來?”
    錢文昭跪地叩首,聲音卻亢奮得發抖:“陛下,這遺詔是先帝臨終前親筆所書,托臣保管。先帝說,待時機成熟,便將遺詔公之於眾,為先太子和太後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南宮澈冷笑,“你早為何不拿出來?現在先太子案和太後案,證據確鑿,經三司會審,鐵證如山。錢侍郎憑一份來路不明的遺詔,就想翻案?”
    錢文昭抬頭,目光狂熱:“殿下,這是先帝的遺詔!先帝的話,難道還比不上三司的判決?”
    話音未落,十一個同錢文昭串通好的官員同時出列,跪地高呼:“臣等請陛下重審先太子案!”“先帝遺詔在此,豈能視而不見?”“太後含冤而死,求陛下做主!”
    不明真相的官員也跟著開口。
    一時間,請願聲此起彼伏。
    皇上看著手中的遺詔,沉默不語。
    祭壇上的風忽然大了,吹得幡旗獵獵作響。
    南宮澈站在他身邊,麵色沉凝。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與女眷席上的沈錦書短暫相接。
    沈錦書微微點頭,鬆開袖中的手。手心全是汗,可她整個人依然穩的一匹。
    她向那些出列的官員看去。一共十一人,與陸離查到的名單完全吻合。
    她看向太子,微微點頭。
    南宮澈接收到她的信號,上前一步:“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皇上抬頭:“講。”
    南宮澈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呈上:“父皇,這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對先太子案和太後案的聯合複查結果。證據確鑿,並無冤屈。至於這份所謂的”先帝遺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錢文昭等人:“兒臣早已得知他們的打算,並悄悄請人鑒定,這份遺詔是偽造的。”
    錢文昭心中不以為然,先帝已去多年,之前的老臣死的都差不多了,哪裏這麼簡單就能找到人鑒定。
    他神色未變,依然辯解道:“殿下!這是先帝遺詔,怎麼可能偽造!”
    南宮澈看了看他,“錢大人這麼肯定?我勸你還是認真些為好。傳證人!”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被帶上天壇。
    他身形佝僂,麵容清臒,卻目光清明。
    跪地行禮時,腰背挺得筆直:“老臣周文遠,參見陛下。”
    皇上認出他:“周愛卿?你不是早已經告老還鄉了嗎?”
    周文遠叩首:“陛下,老臣雖已告老,但今日不得不來。因為這份遺詔……”他看向錢文昭手中的卷軸,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楚:“是先帝駕崩前三年的舊紙,並非臨終前所寫。而且,為先帝起草詔書的筆跡,老臣最熟悉不過。這份遺詔的筆跡,是模仿的。”
    錢文昭心中不安:“你……你竟還沒死!在這裏滿嘴謊言!再說你一個告老還鄉的老頭子,有什麼資格鑒定遺詔!”
    周文遠不卑不亢:“老臣在中書省四十餘年,為先帝起草詔書不下百份。先帝的筆跡、用紙、用印,老臣閉著眼都能認出來。這份遺詔,紙是先帝三年的舊紙,墨是今年的新墨,印是仿刻的。錢侍郎,你若不信,可請其他中書省的老臣一同鑒定。”他頓了頓,又道,“老臣已請了三位同僚,就在場外等候。”
    錢文昭還不服氣。那十一個跪地的官員中,有人開始發抖,有人悄悄往後縮,有人臉色鐵青卻硬撐著一言不發。
    正欲開口,皇上將遺詔摔在他麵前,怒道:“錢文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錢文昭麵如死灰,忽然撲向太子:“南宮澈!你包庇沈錦書,篡改先太子案,你不得好死!”
    侍衛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
    太子站在祭壇上,連退都沒有退一步,隻是低頭看著腳下那張猙獰的臉,像在看一隻垂死的蟲子。
    皇上冷冷看著那十一個跪地的官員:“你們還有何話說?”
    那十一人磕頭如搗蒜,有的喊冤,有的求饒,有的癱在地上說不出話,有人試圖辯解卻被周圍的同僚用眼神堵了回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新的證據,沒有一個人敢說“遺詔是真的”,因為他們都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
    “來人!”皇上厲聲道,“將錢文昭等一幹人等,全部革職拿問!抄家!徹查!凡與此事有牽連者,一概不饒!”
    侍衛上前,將錢文昭和那十一人等人拖了下去。
    天壇上恢複了安靜。
    皇上環顧四周,緩緩開口:“先太子案、太後案,早已定案,無需再審。今後,誰再敢為逆黨翻案,格殺勿論!”
    文武百官齊齊跪地:“陛下聖明!”
    沈錦書在人群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手心鬆開,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趙如筠攥著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裏了。蘇綰的眼眶紅了,顧清辭垂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四個人站在女眷席上,誰也沒有說話,可她們的手卻牢牢握在一起。
    祭典繼續。鼓樂再起,香煙重燃。
    成功了。
    等南宮澈將軍糧案餘波肅清,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她們終於可以安穩一段時好好的做生意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