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偽造的遺詔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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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禦史被革職查辦後,朝堂上安靜了半個多月。
    但沈錦書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不會罷休,他們隻是在等更好的時機。
    這日深夜,沈錦書剛要歇下,窗外傳來三聲輕響,一長兩短,是陸離的暗號。
    她披衣起身,推開門,陸離閃身而入,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
    “姑娘,查到了。”陸離壓低聲音,神色比往日更凝重,遞上一份名單:“太後餘黨近日頻繁活動,串聯了至少十幾位官員。他們打算在年底的祭天大典上發難,推翻先太子案的結論,為太後翻案。”
    沈錦書扶額,就不能消停長點時間。
    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執著!“他們想怎麼做?”
    “他們找到了一份所謂的”先帝遺詔”。”陸離的聲音壓得極低,“遺詔中說,先太子是被奸臣所害,與太後無關。他們打算在祭天大典上當眾宣讀,逼皇上重審此案。”
    “遺詔是偽造的?”
    “是。”陸離點頭,“但做得極真,用的是先帝年間的舊紙舊墨,筆跡也模仿得極像。若非屬下找到當年為先帝起草詔書的老中書舍人辨認,根本看不出來。”
    沈錦書沉吟片刻。
    祭天大典,一年一度,皇上親自主持,百官齊聚。
    若那些人在那時候拿出所謂“遺詔”,不管真假,都會掀起滔天巨浪。
    即便最後被揭穿是假的,皇上也會顏麵掃地,朝堂也會再起動蕩。
    “那個老中書舍人,可願意出麵作證?”
    “願意。”陸離道,“但他年事已高,又怕被報複。除非姑娘能保證他的安全。”
    “安排他住進鐵血莊。”沈錦書立刻說,“派人日夜保護。他不能出事。”
    “是。”
    “還有一件事。”陸離猶豫了一下,“屬下查到,南宮皓雖然在圈禁中,但並未完全與外界斷絕聯係。太後餘黨中,有人與他暗中通信。”
    沈錦書霍然轉身:“南宮皓?他不是被圈禁在宗人府嗎?如何與外界通信?”
    “宗人府中有一個看守,是太後餘黨的暗樁。”陸離輕聲道,“此人負責傳遞消息。屬下已查清他的身份,但尚未打草驚蛇。”
    沈錦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宗人府的看守,十幾位官員的串聯,偽造的遺詔,祭天大典的發難——這張網,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密。
    太後死了,可她的陰影還罩在朝堂上。
    那些人像不死的藤蔓,砍掉一根枝,又長出新芽。
    神煩!
    “陸離,”她轉身,“去請太子殿下,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現在?”陸離看了看天色,已是子時。
    “現在。”沈錦書目光堅定。
    半個時辰後,南宮澈悄然出現在侯府書房。他一身玄色常服,顯然是從東宮秘密趕來。沒有帶隨從,隻身一人。
    “出什麼事了?”他開門見山。
    沈錦書將陸離查到的消息一一告知。南宮澈聽完,麵色沉凝。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皇宮方向,沉默了很久。
    “偽造遺詔,串聯官員,勾結南宮皓……”他一字一句,“這是要翻天。若真讓他們在祭天大典上得手,不管遺詔是真是假,父皇都會陷入被動。到時候,太後餘黨再趁機發難,朝堂必亂。”
    “殿下,祭天大典還有半個月。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把這些人一網打盡。”沈錦書的聲音很穩,可手心裏全是汗。
    南宮澈轉身看著她:“孤會安排人手,但需要證據——鐵證。否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太後餘黨既然敢偽造遺詔,必已做好了萬全準備。若我們拿不出真憑實據,反而會被他們倒打一耙。到時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沈錦書從書桌暗格裏取出已經謄寫整理好的名單,遞給他。
    “這是陸離查到的名單——參與串聯的十幾位官員,每一個人的名字、職務、與太後餘黨的關係,全在這裏。還有這份遺詔的鑒定文書,是那位老中書舍人親筆寫的,從紙張、墨跡、筆鋒三個角度證明遺詔係偽造。有這些,夠了嗎?”
    南宮澈接過,一頁一頁翻看。
    燈光下,他的眉頭漸漸鬆開
    。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卷宗,長長吐出一口氣。
    “夠了。有這些,孤就能讓父皇看清那些人。”
    他把名單收進袖中,看著沈錦書,“這一次,多虧了你。”
    沈錦書搖頭:“是陸離查到的。臣女隻是……”
    “不。”南宮澈打斷她,“沒有你,就沒有陸離,沒有鐵血營,沒有錦華商號,沒有這一切。沈錦書,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掌心溫熱:“等這件事了結,孤便向父皇請旨,為我們賜婚。”
    沈錦書臉頰微熱,垂下眼簾,沒有抽回手。
    “殿下……”窗外月色清冷,可她的心是熱的,像爐膛裏未燃盡的炭火。
    她忽然想起從前,想起那些孤身一人麵對長夜的日子。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永遠活在恨裏,永遠是一個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殿下,臣女等著那一天。”
    南宮澈握緊她的手,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底的光很亮,像冰層下一簇跳動的火。
    他鬆開手,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時夜風灌進來,吹得燈焰歪斜。
    “沈錦書,”他沒有回頭,“天快亮了。天亮之前,孤會把那些人連根拔起。”
    他邁步走出去,身影融入夜色中。
    沈錦書站在窗前,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遠處天邊,墨藍與淺灰之間裂開一道細細的白線。
    風從窗隙鑽進來,帶著深秋草木枯幹的香氣。
    她關上窗,坐回桌前,把陸離給的名單又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進暗格中。
    天快亮了。天亮之後,該落的網要落,該收的線要收。
    這一次,她要讓那些人明白——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那場夢醒了,這天下,不會再回到太後的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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