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八章南宮皓終於倒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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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庵,京郊最偏遠的女尼庵堂,藏在山坳裏。
    沈薇薇在此“清修”已近半年。
    她瘦了許多,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像一具會喘氣的骷髏。
    每日除了誦經,便是坐在窗前發呆。
    庵中尼姑對她嚴加看管,不許她踏出後院一步。
    這日,一個遊方尼姑來庵中掛單。
    四十來歲,麵容普通,丟進人堆裏找不著那種。可她的眼神不對——太銳利了。
    她在佛前拜了三拜,求見住持,說想借住幾日。
    住持見她有度牒,便應了。
    當夜,那尼姑趁人不備,悄悄摸到沈薇薇窗下。
    三長兩短的蟲鳴,是事先約好的暗號。
    沈薇薇正在燈下發呆,聽見這聲音,渾身一僵。
    她起身推開窗,一張紙條塞了進來。
    她展開,上麵隻有幾個字,墨跡未幹——“母病重,速想辦法。”
    沈薇薇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一定是柳家舊仆傳來的消息。
    母親在獄中染了重病,獄醫束手無策,恐熬不到秋後。
    沈薇薇攥緊紙條,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等。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在獄中。
    當夜,她趁看守的尼姑打盹,偷偷溜到後院牆根。
    牆外,那個遊方尼姑正在等候。
    “你是誰的人?”沈薇薇警惕地問。
    “二皇子。”尼姑也不回頭,“殿下讓我帶話:若能拿到沈錦書的罪證,可保你母親出獄,還能讓你們母女團聚。”
    沈薇薇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什麼罪證?”
    “她與太子私通,謀害朝廷命官,私藏兵刃。隨便哪一條,都夠她死。”
    尼姑終於轉過身來,火光在遠處閃了一下,照出她半張臉——平凡,甚至有些木訥,可那雙眼睛卻亮的很,
    “隻要你能證明這些,二皇子便可在朝堂上發難。太子一倒,沈錦書就是案板上的肉。你母親自然無事。”
    沈薇薇咬牙:“我在庵中,被看得死死的,如何取證?”
    “你弟弟沈明瑞,不是在她身邊嗎?”尼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沈薇薇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是他親姐姐,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害死你們母親的仇人?”
    沈薇薇心頭一凜。
    明瑞……對,明瑞。
    她被送到白雲庵時,明瑞才十歲。
    那個跟在她**後麵喊“二姐”的小男孩,如今應該在沈錦書身邊。
    他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沈錦書就算再狠,也不會對他下手。
    “我明白了。”她低聲道,“需要我做什麼?”
    尼姑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是”七日醉”,無色無味,服下後症狀似中風。你若能讓沈錦書服下,她便會昏迷七日。這七日,足夠我們在侯府、在錦華堂、在鐵血莊,搜出所有證據。”
    沈薇薇接過瓷瓶,手微微顫抖。
    “怎麼讓她服下?”
    “你弟弟不是在她身邊嗎?”尼姑冷笑一聲,“借他之手,最是隱蔽。”
    沈薇薇沉默了。
    明瑞……那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若讓他下毒,萬一事發……
    但想到獄中奄奄一息的母親,她咬牙點頭。
    “好。”
    次日,她以“思念弟弟”為由,寫信給明瑞。
    信中言辭懇切,說自己日夜想念明瑞,想見他一麵。
    信寫好後,交給那尼姑。
    尼姑扮作庵中雜役,出庵采買時,將信悄悄塞到了明瑞書童提的書箱裏。
    信送到侯府時,沈錦書正在書房核查明瑞的功課。
    沈錦書看著那熟悉的筆跡,冷笑。
    沈薇薇終於忍不住了。
    她喚來陸離:“查查那個遊方尼姑的底細。”
    陸離領命而去。
    三日後,消息傳回:那尼姑是二皇子府的女暗衛,易容喬裝混進白雲觀。
    她給沈薇薇的瓷瓶裏裝的也不是讓人昏睡的藥,而是“七日醉”。
    一種慢性毒藥。
    服下後症狀似中風,三天之內若不服用解藥,便會永遠昏迷,不死不活。
    沈錦書心中微嗤。
    這是對祖母用過的舊計,如今倒用到她身上了。
    “小姐,要不要阻止她們?”夏蟬問。
    “不必。”沈錦書搖頭,“讓她們演。我倒要看看,她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看向明瑞的院子方向。
    目光意味深長。
    明瑞,你會如何選擇?
    沈錦書將新重新處理後,書童也沒發現異常,拿給了到了明瑞手中。
    他把信遞過來時,有些納悶。
    “少爺,信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書箱的。”
    明瑞看完信,神色複雜。
    他坐在窗前,看著信發了一整天的呆。
    一會兒想起小時候二姐帶他放風箏,一會兒又想起她猙獰著臉咒罵大姐的樣子。
    那些畫麵攪在一起,攪得他頭疼欲裂。
    他猶豫了整整一日,最終還是去見了沈錦書。
    “大姐,”他將信遞過去,“二姐來信,讓我去白雲庵看她。”
    沈錦書接過信,快速掃過。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本無關緊要的閑書。
    “你想去嗎?”她問。
    明瑞咬著嘴唇:“我……我不知道。二姐她……會害我嗎?”
    沈錦書看著他,十一歲的少年,眉目間還帶著稚氣,可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桀驁,多了幾分惶恐和迷茫。
    心中柔軟了幾分。
    這孩子,已經開始學會思考了。
    “你若想去,我讓人送你去。”沈錦書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無論你二姐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信。她給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碰。也不要吃她給的任何食物。”沈錦書彎下腰,與他對視,目光鄭重,“你能做到嗎?”
    明瑞愣了愣,他聽出了這話裏的分量。
    重重點頭:“能。”
    三日後,明瑞在夏蟬的陪同下,前往白雲庵。
    沈薇薇已經在後院等了整整一天,聽見腳步聲,她猛地站起來,整了整衣襟,又把頭發攏了攏。
    她要在明瑞麵前裝出可憐的樣子,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門開了。
    明瑞走進來,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比半年前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臉上褪去了嬰兒肥,輪廓硬朗了些。
    “二姐。”他站在門口,沒有上前。
    “明瑞!”沈薇薇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哭得淚人一般,
    “你終於來了!姐姐想死你了!”她拉著他在窗前坐下,絮絮叨叨地訴苦。
    庵中的日子多苦,天天粗茶淡飯,尼姑們欺負她,大冬天的連炭火都沒有,她凍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明瑞聽著,沒有說話。
    他打量著二姐。
    確實瘦了,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手上青筋暴起。
    可她的眼神不對。
    那種眼神,他見過。
    以前二姐算計大姐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
    “二姐,”他打斷沈薇薇的話,“你叫我來,到底什麼事?”
    沈薇薇哭聲一收,抬眼看著他。
    她咬了咬牙,忽然壓低聲音,湊到明瑞耳邊。
    “明瑞,你幫幫姐姐。姐姐這裏有一瓶藥,你回去後,找機會放進沈錦書的茶水裏。
    隻要她睡幾天,姐姐就能出去,娘也能出來。”
    明瑞心頭一顫:“那是……毒藥?”
    “不是毒藥,隻是讓她睡幾天。”沈薇薇急切地說,眼睛死死盯著他,“你放心,不會害她性命。姐姐隻是想讓她別擋我們的路。明瑞,你不幫姐姐,誰幫姐姐?”
    明瑞盯著她,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的眼睛裏有淚,有急切,有懇求。
    可底下藏著的東西,他看懂了。
    那不是親情,是毒藥。
    “二姐,”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不大,語氣卻冷的很,“你讓我給大姐下藥?”
    沈薇薇被他看得心頭發毛:“明瑞,你難道還幫那個害我們娘的人?”
    “大姐沒有害娘。”明瑞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又猛地壓下來。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娘是自己做錯了事,證據確鑿。三司會審——是大姐保住了我的世子之位,是大姐給我請夫子教我讀書,是大姐每天抽時間陪我算賬、看地契。
    二姐,你有半年沒見過我了,你連我長多高了都不知道,你讓我給大姐下毒?
    二姐,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沈薇薇臉色大變:“你……你被她收買了?!”
    “沒有人收買我。”明瑞搖頭,“我隻是學會了分辨,誰對我好,誰在利用我。”
    明瑞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不會害大姐的。二姐,你收手吧。”
    “明瑞!明瑞!你不能走!你回來!你回來啊——”
    身後,沈薇薇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回到侯府,明瑞將經過一五一十告訴沈錦書。
    他說完後,沉默了許久,隻問了一句:“大姐,二姐她……真的沒救了,是嗎?”
    沈錦書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回答。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明瑞低垂的睫毛上,像鍍了一層碎金。
    沈薇薇計謀失敗,惱羞成怒。
    她通過那尼姑傳話給二皇子府,請求支援。
    南宮皓雖在禁足,但餘黨仍在。
    他們決定鋌而走險,把目標轉向了另一個人。
    直接對祖母薑氏下手。
    在他們看來,沈錦書最大的靠山是祖母薑氏。
    隻要祖母一死,沈錦書便孤立無援。
    他們從沈錦書的行為裏,分析出祖母薑氏並未真死。
    而是隱居在京郊一處隱秘的山莊。
    那山莊是靜嬪安排的,位置偏僻,守衛森嚴。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二皇子府的人經過多方打探,終於查到了山莊的大致方位。
    這夜,十幾名黑衣人趁著夜色潛入山莊。
    他們翻牆入院,摸到主院,剛要掏毒藥,四周忽然亮起無數火把。
    鐵血營的護衛從暗處湧出,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幾個黑衣人雖身手不錯,可架不住人數懸殊。
    為首的黑衣人見大勢已去,掏出一枚藥丸塞進嘴裏,當場斃命。
    其餘人死的死,傷的傷,被活捉了五個。
    沈錦書接到消息時,正在侯府看賬。
    她帶著陸離連夜趕往山莊,親自審問俘虜。
    連續審了兩天兩夜,其中一個人扛不住了,全招了。
    他們是二皇子府的死士,奉二皇子之命,來取祖母性命。
    為了不被人發現,所有人都提前拿了毒藥,任務失敗就服毒自盡。
    可這個俘虜怕死,偷偷把毒藥吐了,保了一條命。
    沈錦書將供詞密報太子。
    太子連夜進宮,麵見皇上。供詞、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皇上震怒,連夜命人搜查二皇子府。
    這一搜,搜出了要命的東西。
    與賢妃往來的密信,一箱一箱的,全是商議如何篡位、如何排除異己的內容。
    私藏兵刃,光是管製軍中刀具就搜出三十多把。
    還有毒藥,跟賢妃案中的毒藥一模一樣。
    鐵證如山,南宮皓百口莫辯。
    次日早朝,皇上下旨:二皇子南宮皓,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永不赦免。其黨羽,一律嚴懲不貸。
    消息傳來,滿朝嘩然。
    沈錦書站在窗前,望向皇宮方向,長長吐出一口氣。
    南宮皓,終於倒了。
    但她的心,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玄雀,還在暗處。
    像一根刺,紮在心口,拔不出來。
    小朋友可能還有兩個星期就要出生了,最近更新不穩定。
    爭取坐月子的時候也能更一些。
    如果不行就隻能等坐完月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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