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父親之死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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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賬房被拖下去的時候,連叫都叫不出來。兩條腿在地上拖出兩道濕痕——他嚇尿了。
堂上安靜了片刻。
三司主官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皇上雖沒來,太子可端坐一旁,況且這案子又牽扯皇子、後妃,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禍。
“帶下一個證人。”大理寺卿的聲音有些幹澀。唉!攤上這個案子,真是流年不幸啊!
周文軒被帶了上來。
他瘦了許多,眼窩深陷,走路時腿都在抖。
可當他看見堂上威嚴的官員,尤其是太子沉靜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跪了下來。
“草民周文軒,叩見各位大人。”
“周文軒,你可是林慕白妻弟?”刑部尚書問。
“是。”
“你要揭發林慕白何事?”
周文軒抬頭,聲音發顫但清晰:“草民要揭發林慕白三大罪狀:其一,貪墨江南織造銀兩,總計一百二十七萬兩;其二,結黨營私,與二皇子南宮皓往來密切,輸送利益;其三,偽造軍糧賬目,掩蓋黴變軍糧真相,導致勇毅侯沈晏冤死。”
每說一句,堂上便靜一分。
林慕白猛地抬頭,眼中迸出凶光:“周文軒!你血口噴人!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周文軒不敢看他,隻對三司主官道:“草民有證據。”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雙手舉過頭頂:“這是林慕白私賬的副本,記錄了他所有貪墨款項的來龍去脈。其中,標注”皓”字的,是流入二皇子府的;標注”德”字的,是送入德妃宮中的。”
賬冊在三位主官手中傳閱,越看臉色越沉。
數額之巨,觸目驚心。
“還有,”周文軒又取出一疊書信,“這是林慕白與二皇子往來的密信。其中一封,提到了當年軍糧案。二皇子命林慕白”處理”賬目,將黴變軍糧記為”正常損耗”。”
南宮皓再也坐不住,拍案而起:“胡言亂語!此等偽造之物,也敢呈上公堂!來人,將這誣告之人拖下去!”
“二皇兄何必動怒。”南宮澈緩緩開口,“真偽如何,查驗便知。若真是偽造,自有國法治他誣告之罪;若是真的……”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皓的眼神越發冰冷:“那該治罪的,便是該治罪之人。”
大理寺卿硬著頭皮道:“殿下所言極是。周文軒,這些證據從何而來?”
“是草民……草民偷抄的。”周文軒道,“林慕白疑心重,重要賬目、書信皆藏於密室。草民因欠賭債,曾偷過他一塊玉佩去當,被他發現後,他罰草民去密室思過。草民趁此機會,偷偷抄錄了這些。”
合情合理。
南宮皓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林慕白,你有何話說?”刑部尚書看向林慕白。
林慕白跪直身子,忽然笑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周文軒賭債纏身,被人收買,偽造證據誣陷於我。至於那些賬冊、書信,皆是偽造。諸位大人若不信,可去密室中查看。”
他頓了頓,看向沈錦書:“沈姑娘為父報仇,心情可諒。但勾結證人,偽造證據,誣陷朝廷命官,此罪……也不小啊。”
竟反咬一口。
沈錦書神色不變:“林大人說我偽造證據,可有憑據?”
“筆跡可仿,印章可刻。”林慕白冷笑,“若沈姑娘能證明這些證據非偽造,林某甘願伏法。”
他在賭,賭沈錦書拿不出鐵證。
因為真正的賬本、書信原件,早已被他燒成灰了。
周文軒偷抄的副本,縱使內容真實,也無法證明不是偽造。
堂上陷入僵局。
南宮皓鬆了口氣,重新坐下。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老夫,可以證明。”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清明如洗。
“你是何人?”大理寺卿問。
老者跪下:“草民姓胡,名明遠,曾是濟世堂的掌櫃。”
胡掌櫃!他不是“葬身火海”了嗎?
沈錦書心頭一震。
胡掌櫃跪得筆直,聲音蒼老卻有力:“三年前,林慕白曾找草民,要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服用後症狀似舊疾複發。草民當時不知他要害誰,便給了。後來才知,他用此藥,害死了勇毅侯沈晏。”
堂上一片死寂。
林慕白臉色慘白如紙。
胡掌櫃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當年那藥的配方和剩餘藥渣。草民因怕日後被滅口,偷偷留了一份。”
他又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濟世堂的真實賬目,上麵記錄了林慕白購買毒藥的詳細條目,時間、劑量,與沈侯爺病情惡化過程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
林慕白渾身顫抖,忽然暴起,撲向胡掌櫃:“老匹夫!你害我!”
衙役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枷鎖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林慕白,你還有何話說!”
林慕白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南宮皓閉了閉眼,知道大勢已去。
他起身,對三司主官拱手:“此案既已水落石出,本王便不打擾諸位審案了。告辭。”
說罷,轉身欲走。
“二皇兄留步。”南宮澈開口。
南宮皓腳步一頓:“太子殿下還有何事?”
“林慕白供稱,他所做一切,皆是受你指使。”南宮澈不疾不徐,“二皇兄難道不該當堂對質,以證清白?”
南宮皓臉色鐵青:“無稽之談!林慕白狗急跳牆,胡亂攀咬,皇兄也信?”
“信不信,審過便知。”南宮澈看向三司主官,“諸位大人以為呢?”
三位主官對視一眼,刑部尚書硬著頭皮道:“按律,當審。”
南宮皓死死盯著南宮澈,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他不能走。此刻強行離開,就是做賊心虛。
他緩緩坐回座位,聲音冰冷:“好,本王便看看,這逆賊還能編出什麼謊話。”
堂審繼續。
林慕白見南宮皓放棄了自己,心徹底涼了。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瘋癲,眼淚都出來了。
“二皇子殿下,您這是要棄車保帥?”
南宮皓不語。
林慕白笑夠了,一字一頓:“既然殿下不仁,休怪林某不義。”
他把所有事全抖了出來。
從如何結識南宮皓,到如何為他斂財、洗錢;從如何奉命處理軍糧賬目,到如何毒殺沈晏滅口;從如何與德妃勾結,到如何通過永豐錢莊轉移資金……
一樁樁,一件件,細節詳實,觸目驚心。
堂上官員聽得冷汗涔涔。
這已不是簡單的貪墨案,而是涉及皇子、後妃、邊關軍務的滔天大案!
沈錦書聽著,指尖冰涼。
雖然早有預料,可親耳聽到父親被害的細節,仍讓她心如刀絞。
她看向南宮皓。
後者麵沉如水,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暴怒。
她知道,今日之後,她與南宮皓,已是不死不休。
堂審持續到黃昏。
林慕白簽字畫押,被押入死牢,秋後問斬。
周文軒因戴罪立功,免去死罪,流放三千裏。
胡掌櫃交出證據有功,赦免其罪,但需隱姓埋名,不得再入京城。
至於南宮皓……
三司主官不敢擅斷,隻將供詞密封,呈送皇上。
退堂時,天色已暗。
沈錦書走出大理寺,夜風撲麵,帶著深秋的寒意。
“沈姑娘留步。”
她回頭,太子南宮澈緩步走來。
“殿下。”她行禮。
“今日辛苦你了。”南宮澈看著她蒼白的臉,“令尊之仇,今日得報大半。”
“多謝殿下相助。”沈錦書輕聲道。
“不必謝孤。”南宮澈頓了頓,“你做得很好。比孤預想的,還要好。”
這是他第二次直接稱讚她。
沈錦書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暮色中,他的眼神深邃,有讚賞,有認可,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殿下,”她忽然問,“林慕白供出二皇子,皇上……會如何處置?”
南宮澈沉默片刻:“父皇不會重罰二皇兄。最多,禁足思過。”
沈錦書心中一沉。
果然如此。
皇子犯法,與庶民不同。
“但經此一事,二皇兄勢力大損,德妃也岌岌可危。”南宮澈道,“你已贏了這一局。”
“還不夠。”沈錦書搖頭,“害死我父親的,不隻是林慕白。”
還有南宮皓,還有德妃,還有柳氏。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南宮澈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恨意,忽然道:“沈錦書,報仇之後,你想做什麼?”
沈錦書一怔。
報仇之後?
她從未想過。
從重生那一刻起,她的生命裏就隻有複仇。
“臣女……不知。”她誠實道。
南宮澈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停住,沒有回頭:
“好好想想。人生,不該隻有仇恨。”
沈錦書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是啊,人生不該隻有仇恨。
但她的仇恨太深,太沉,早已將她整個人生吞噬。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報仇之後,她還剩下什麼。
夜風吹過,卷起落葉。
沈錦書裹緊披風,走向等候的馬車。
前路還長。
她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