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堂後院，第三棵槐樹下。
    沈錦書將一張疊好的紙條塞進樹洞。
    這是她與陸離約定的傳信方式——樹洞藏信，每日酉時陸離會來取。
    紙上寫著她對沈薇薇“小產”一事的懷疑，以及需要查證的事項。
    兩日後，陸離送回消息。
    沈薇薇院中的飲食藥物並無異常。
    但負責煎藥的丫鬟，曾悄悄將藥渣倒在後園偏僻處。
    陸離的人取回藥渣，請懂醫理的暗衛查驗，發現其中並無活血化瘀的藥材，反而有幾味安胎補氣的草藥。
    這證實了沈錦書的猜測。
    沈薇薇的小產果真是假的。
    她們連這種事都敢造假，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同時，陳泊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進展。
    他近日頻繁出入二皇子府，每次都會帶一個藥箱。
    二皇子府內，似有一位“貴人”需要長期用藥調理。
    但具體是誰，病情如何，府中口風緊的很，探不出來。
    至於喪儀用品，陸離查到是二皇子府一位老嬤嬤病重，府中提前準備後事。
    但時間點也太過巧合，沈錦書並不相信。
    她將這些信息整理成冊，加密收藏。
    單憑這些，還不足以揭穿沈薇薇的謊言。
    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眼下，她還有另一件要緊事——錦華堂的情報網，得快點鋪開。
    在陸離的協助下，錦華堂內部悄然調整。
    兩名新來的“夥計”實則是東宮暗樁，負責留意顧客閑談，收集零散信息。方掌櫃則被沈錦書暗中授意，在與貴婦們攀談時，有意引導話題，探聽朝堂後宮動向。
    後院廂房被改造成秘密的檔案室。所有收集到的信息，按人物、事件、時間分類歸檔，由秋月親自管理。
    沈錦書每晚都會花一個時辰翻閱，從裏頭找出有用線索。
    這日，方掌櫃帶回一個重要消息。
    “小姐，今日護國公府的二夫人來買香，閑聊時提到，兵部趙侍郎被查後，他空出的職位，朝中爭得厲害。
    二皇子舉薦了工部一位郎中，太子殿下則屬意一位邊關調回的將軍。”
    沈錦書眸光微閃：“可知那位將軍是誰？”
    “姓楊，名振武，曾在沈侯爺麾下效力過。”方掌櫃低聲道，
    “二夫人還說，這位楊將軍性子剛直，在邊關得罪了不少人。
    此次回京述職，恐難立足。”
    父親舊部？沈錦書心頭一熱。
    她讓方掌櫃繼續留意此事，又喚來夏蟬：
    “去查查這位楊振武將軍，住哪兒，家裏什麼情況。”
    兩日後，消息傳回。
    楊振武攜家眷暫住在城南驛館。
    他年近四十，麵容黝黑，左臉有一道刀疤，是當年隨沈晏出征時留下的。
    家中有一妻一子，兒子今年十二，在城西書院讀書。
    此人確實剛直。
    回京後婉拒了所有宴請，隻閉門讀書。
    他在邊關曾嚴懲過幾位克扣軍餉的官員，那些人的靠山正在京中活動，要阻撓他升遷。
    沈錦書沉吟許久，提筆寫了一封信，讓夏蟬悄悄送去驛館。
    信中未署名，隻以“故人之後”自稱。
    提醒楊振武小心二皇子黨的打壓，附了一份可能對他不利的官員名單。
    她想看看，這位父親舊部，值不值得拉攏。
    三日後，楊振武回信。
    隻有八個字：“多謝提醒，忠良之後。”
    忠良之後。
    沈錦書眼眶微熱。
    他認出了她的身份，也接受了她的善意。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可危機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這日，沈錦書正在錦華堂後堂查看新製的香品，前院忽然傳來喧嘩。
    方掌櫃匆匆進來，臉色難看：
    “小姐，不好了！順天府的人來了，說接到舉報，咱們鋪子裏賣違禁香料，要查封查抄！”
    違禁香料？
    錦華堂所有香品都是她親自把關，絕無違禁之物。這分明是栽贓！
    她穩住心神：“領頭的是誰？”
    “是順天府的一個姓曹的功曹。”方掌櫃急得聲音都變了，“帶了好幾個衙役，已經在前院開始搜查了！”
    曹功曹？
    沈錦書想起太子名單上那個“三年前經手糧商暴斃案”的曹功曹。
    果然是他！
    她整理衣裙，從容走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