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貓貓立功啦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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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鬆鶴堂回來,沈錦書被徹底“禁足”了。
    李媽媽看管得更嚴,連院子都不讓她出。
    送來的飯菜湯藥,沈錦書依舊隻動少許。
    她很清楚,柳氏現在不敢明著要她的命,但暗中的損耗,積少成成多。
    她必須盡快破局。
    機會在兩天後的傍晚來了。
    春桃趁著去小廚房取晚膳的間隙,偷偷帶回一個油紙包和一句話。
    油紙包裏是幾塊劉婆子悄悄做的、紮實的栗子糕,可以充饑。
    那句話是:“小姐,奴婢按您的吩咐,留意了。老夫人院裏的秦嬤嬤,今早悄悄出府了一趟,去了西街的”濟世堂”。”
    “回來後不久,老夫人小廚房負責燉參茶的張媽媽,就被秦嬤嬤叫去問話,後來一直沒回茶房,說是犯了錯被關起來了。現在茶房臨時換了個小丫鬟頂替。”
    沈錦書慢慢嚼著栗子糕,眼中寒光閃動。
    祖母果然起了疑心,開始查了。
    速度比她預想的還快。
    濟世堂是京城有名的老藥鋪,坐堂大夫醫術高明,且嘴巴嚴。
    祖母讓秦嬤嬤去,八成是悄悄查驗參茶成分。
    張媽媽被關,說明問題確實出在參茶上,而且很可能就是經手人。
    柳氏現在,一定如坐針氈。
    她會怎麼做?
    滅口?還是找替罪羊?
    不管怎樣,她必須讓這把火燒得更旺。
    讓祖母的疑心變成確鑿的憤怒。
    “春桃,”沈錦書咽下最後一口糕點,低聲道,“我記得,後園假山附近,總有一隻純黑的野貓出沒?”
    春桃點頭:“是,廚房的孫大娘有時會拿剩飯喂它,那貓凶得很,等閑人近不了身。”
    “你想辦法,明天早上,把老夫人那邊替換下來的、還沒倒掉的參茶渣滓,弄一點回來。”“不用多,一小撮就行。小心,別讓人看見。”沈錦書吩咐,
    “然後,混在新鮮的魚飯裏,去喂那隻黑貓。”
    春桃瞪大眼睛:“小姐,您是說……”
    “照做。”沈錦書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一定要讓很多人”偶然”看到,是鬆鶴堂那邊倒出來的”上好參茶”渣滓,你”覺得可惜”,拿去喂貓。”
    春桃似懂非懂,但重重點頭:“奴婢明白。”
    次日,事情按照沈錦書的預想發展。
    春桃“碰巧”在鬆鶴堂後門,遇到倒藥渣的小丫鬟,討要了一點“給後院花草施肥”。
    小丫鬟不疑有他,給了。
    春桃將摻了參茶渣的魚飯,放在黑貓常出沒的顯眼處。
    那黑貓警惕地嗅了嗅,最終還是被魚腥味吸引,吃了下去。
    一個時辰後,路過後園的下人發現,那隻平時精神抖擻、躥上跳下的黑貓,竟蜷在假山根下,昏昏欲睡,怎麼趕都懶洋洋的,與平日判若兩貓。
    “奇了,這野貓今天怎麼這麼溫順?”
    “怕不是病了吧?你看它那眼睛都眯縫著。”
    “我瞧見春桃那丫頭,拿鬆鶴堂老夫人用剩的參茶渣拌了魚飯喂它,說是補品別浪費……該不會是補過頭了?”
    “參茶?老夫人喝的參茶那是頂好的東西,貓吃了能有事?”
    “也是……許是天熱了吧。”
    流言像風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府裏下人間傳開。
    內容漸漸變了味,從“貓吃了參茶渣變懶”,到“老夫人的參茶是不是太補了”。
    再到一些心思活絡的,聯想到前幾日大小姐去請安、張媽媽被關的蹊蹺……
    這些碎語,自然有秦嬤嬤這樣的耳報神,傳到老夫人耳中。
    當日午後,鬆鶴堂再次悄悄請了大夫,這次是直奔貓去。
    結果不言而喻。
    老夫人震怒。
    這一次,不再是懷疑,而是有了“物證”
    ——那隻嗜睡的黑貓,以及大夫的診斷:
    食物中混有令人精神萎靡的藥物成分,雖不致命,但長期服用,必損元氣。
    傍晚,沈錦書正在窗前看書,院門忽然被推開。
    秦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婆子,麵色冷峻地走了進來。
    李媽媽上前想攔,被秦嬤嬤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奉老夫人之命,”秦嬤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請大小姐移步鬆鶴堂。老夫人有話要問。”
    來了。
    沈錦書放下書,麵色平靜地起身。
    她知道,真正攤牌的時刻到了。
    春桃想跟,被秦嬤嬤攔住:“老夫人隻請大小姐一人。”
    沈錦書對春桃輕輕搖頭,示意她安心,然後獨自跟著秦嬤嬤離開。
    經過李媽媽身邊時,她看到對方眼神裏一閃而過的驚慌。
    鬆鶴堂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老夫人依舊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下首跪著兩個瑟瑟發抖的丫鬟,正是近日在茶房伺候的。
    旁邊還站著一個麵生的老大夫,垂首而立。
    沈錦書進去,規矩行禮。
    “起來。”老夫人語氣冰冷,“錦書,你前幾日說,懷疑我的參茶有問題。”
    “今日,府裏出了件奇事,後園一隻野貓,吃了摻有我參茶渣的魚飯,變得嗜睡無力。大夫看了,說是食物中摻了藥。”
    她目光如電,射向沈錦書:“你有何話說?”
    沈錦書再次跪下,這一次,她抬起了頭,眼中蓄滿淚水。
    卻不是害怕。
    而是悲憤與後怕:“祖母!孫女……孫女那日並非胡言!孫女是真的害怕!
    父親去得不明不白,孫女就剩您一位至親長輩了!
    若您再有閃失,孫女……孫女可怎麼活!”
    她哭得情真意切,將連日來的恐懼、孤獨和對祖母的依賴全然釋放。
    “孫女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隻知道夢兆不祥,又見祖母精神不濟,才胡思亂想。
    如今竟真的……竟真的有人敢對祖母下手!
    祖母,您一定要嚴查,絕不能讓那起子黑心肝的害了您!”
    她這番話,將自己牢牢定位在一個因過度擔憂而敏感、卻純孝至誠的孫女位置上。
    既撇清了“知情”的嫌疑,又強化了“祖母唯一關心者”的形象。
    老夫人看著她痛哭失聲,眼中的冷厲稍緩,但疑竇未消:“你既早有所覺,為何不當麵說清?反而用喂貓這種不上台麵的法子?”
    沈錦書泣道:“孫女不敢!無憑無據,孫女若貿然指證,豈不是誣陷?
    更怕打草驚蛇,讓那暗中之人藏得更深。
    孫女人微言輕,身邊連個可靠人都沒有,”她看了眼院外方向,
    “隻能用這種笨法子,想著若貓無事,便是孫女多心;
    若貓有事……至少能給祖母提個醒。孫女愚鈍,隻想到這個辦法,請祖母責罰!”
    她將“身邊無人”和“打草驚蛇”點出,將老夫人思路引向“內鬼”和“幕後主使”。
    老夫人沉默。
    沈錦書的解釋,雖有些牽強,但想著她目前的處境,又似乎合情合理。
    而且,確實證明了參茶有問題。
    “你起來吧。”老夫人語氣複雜,“這事,你雖方法不當,但……確有孝心。”
    這句“確有孝心”,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意味著老夫人開始將她劃入“自己人”的範疇。
    沈錦書心中稍定,擦著眼淚起身。
    老夫人不再看她,轉向地上跪著的丫鬟和那大夫,疾言厲色一番審問。
    丫鬟隻是頂替的,一問三不知。
    大夫證實藥渣中確有“甜夢草”成分。
    線索似乎斷了。
    但誰都清楚,源頭在已經被關起來的張媽媽,而張媽媽背後……
    “秦嬤嬤,”老夫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森然寒意,
    “將張媽媽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從今日起,我的飲食茶水,全由你和小茶房另外兩個信得過的老人親手經管,不經任何他人之手。”
    “是。”秦嬤嬤凜然應命。
    老夫人又看向沈錦書,目光深沉:“你今日受驚了。回去歇著吧。你院子裏那個李媽媽,我會尋個由頭打發走。你身邊,我會讓秦嬤嬤挑兩個妥當人過去伺候。”
    奪回了一點人事權!沈錦書心中振奮,麵上恭順:“謝祖母。”
    “另外,”老夫人頓了頓,“你父親留下的產業裏,城外南山腳下有一處田莊,是你生母當年的陪嫁,還算清淨。
    地契在我這裏,明日讓秦嬤嬤拿給你。你年紀不小了,也該學著打理一些事務,就當……散散心吧。”
    田莊!經濟獨立的**!
    沈錦書強壓心中激動,深深一福:“孫女定不負祖母期望,用心學習。”
    走出鬆鶴堂時,夜色已深。
    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熾熱。
    第一回合,她贏了。
    趕走了眼線,得到了祖母初步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獲得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初始據點。
    父親,您看著吧。
    女兒的路,從這小小的田莊,正式開始了。
    下一步,她要在這田莊上,掘出重生後的第一桶金,織就未來的第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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