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同學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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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司年接到一個電話,號碼陌生,聲音卻熟得很。
“司馬!在哪兒呢?我來找你了!”
司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霄健。讀書時候的同桌,坐了他三年旁邊,天天“司馬”“司馬”地叫,叫到他差點忘了自己本名。
“你怎麼來了?”司年驚訝地問。
“辭了。”霄健語氣裏帶著得意,“事業單位那破工作,老子不幹了。現在全國遊山玩水,走到哪兒玩到哪兒。聽說你窩在小縣城,順道來看看你。”
司年哭笑不得:“你倒是瀟灑。”
“那必須的。晚上有空沒?出來喝酒,我請客。”
司年想了想,說:“行,我叫幾個朋友一起,熱鬧。”
掛了電話,司年在群裏發了消息:今晚有老同學來找我玩,一起吃燒烤,有人來嗎?
韋海第一個回複:來來來,燒烤我最愛。
沈星悅:我也去。
佟閔言:我和龍玥都去。
景訢隔了一會兒才回:好。
司年看著那個“好”字,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然後鎖了手機。
晚上七點,燒烤店。
這家店在縣城邊上,地方不大,生意卻好。炭火烤出來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氣飄得老遠。司年到的時候,韋海和沈星悅已經到了,正坐在外麵那張長桌邊聊天。
“司年,你同學呢?”韋海問。
“馬上到,他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
話音剛落,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霄健穿著簡單的黑T恤和牛仔褲,頭發剃得很短,五官硬朗,笑起來有股痞氣。他朝司年揮揮手,大步走過來。
“司馬!”霄健上來就給了司年一個熊抱,“好久不見,你小子還是這麼白!”
司年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笑著推開他:“行了行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霄健這才鬆開,掃了一眼在座的,大大方方打招呼:“各位好,我是霄健,司年高中同桌。這傻子讀書時候沒少被我欺負,現在來討債了。”
韋海笑出聲:“你這開場白挺別致啊。”
沈星悅也笑了,說快坐吧。
霄健一**坐在司年旁邊,拿起桌上的菜單就開始點,一點都不見外。司年看著他,有點恍惚。幾年沒見,這家夥還是老樣子,沒心沒肺的,走到哪兒都能自來熟。
佟閔言和龍玥到了,景訢是最後一個來的。
他騎著摩托停在不遠處,摘下頭盔走過來。看到司年旁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那男人正湊在司年耳邊說什麼,司年笑得眉眼彎彎。景訢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在韋海旁邊坐下。
“來啦。”韋海跟他打招呼,“剛才點的羊肉串,不夠再加。”
景訢“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一杯。
霄健抬頭看了一眼新來的,笑著問司年:“這也是你朋友?”
司年點點頭:“景訢,我們這群人裏的大廚,做飯特別好吃。”
“喲,失敬失敬。”霄健舉起酒杯,“那得敬一個。”
景訢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司年。司年正和霄健說話,眉眼舒展,笑得格外開心。
燒烤陸續上桌,大家邊吃邊聊。霄健話多,嗓門也大,說起當年讀書時候的糗事,一件接一件。說司年上課睡覺流口水,說司年被老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卻不知道問的什麼,說司年暗戀隔壁班的女生寫了情書卻不敢送。
“最後那情書還是我幫送的!”霄健拍著**,“結果那女生轉頭就跟司年說喜歡我!司馬那個臉黑的,哈哈哈哈——”
司年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怎麼不好意思?我最後不是沒答應嘛。”霄健笑著攬過司年的肩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點義氣我還是有的。”
韋海在旁邊起哄:“喲,這關係夠鐵的。”
沈星悅也笑:“你倆讀書時候肯定很多人覺得你們配吧?”
霄健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什麼叫配?我跟司馬純潔的革命友誼!不過說起來,那時候班裏確實有人瞎起哄,非說我們倆是一對。司馬為這事兒還跟我急過。”
司年無奈地搖頭:“你還好意思提。”
“怎麼不好意思?”霄健挑眉,“多好的回憶啊。那會兒咱倆天天一塊兒吃飯、一塊兒打球、一塊兒放學回家,比跟對象待的時間都長。”
他說得輕描淡寫,大家跟著笑。
司年也笑,笑著笑著,餘光瞥了一眼對麵。景訢低著頭,手裏轉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剛才大家一起笑的時候,他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強。
佟閔言也注意到了,湊過去小聲問:“怎麼了?”
景訢抬頭,扯了扯嘴角:“沒事。”
可他的視線又不受控製地飄向對麵。霄健的手還搭在司年肩上,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霄健指著屏幕說著什麼,司年湊過去看,頭挨得很近。
景訢握緊了手裏的酒杯。
“景訢?”佟閔言叫他。
“嗯?”景訢回過神。
“喝酒。”佟閔言舉杯。
景訢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有點苦,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裏。
霄健還在那兒翻手機,翻出以前的合照給司年看:“你看這張,高三畢業那天拍的,你那時候瘦得跟竹竿似的。”
司年湊過去看,笑出聲:“你這什麼拍照技術,把我拍得跟鬼一樣。”
“知足吧,沒把你拍成表情包就不錯了。”霄健笑著把手機收起來,又攬過司年的肩膀晃了晃,“司馬,這次來我可得好好玩幾天,你得陪我。”
司年被他晃得跟著笑:“行行行,陪你。”
景訢看著那隻搭在司年肩上的手,心裏有什麼東西堵著,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韋海在旁邊跟沈星悅聊天,沒注意這邊。佟閔言和龍玥在那邊小聲說話。隻有景訢,像個局外人一樣坐著,視線卻一直往那邊飄。
霄健又開始講別的,講他辭職之後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司年聽得認真,偶爾問兩句。兩人聊得熱絡,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景訢忽然覺得手裏的酒沒味道了。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林雪薇發了一條消息:周末還回來嗎?
他盯著那幾個字,腦子裏卻全是司年剛才笑的樣子,是霄健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是他們湊在一起看手機時挨得那麼近的頭。
他打字:回。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想你了。
林雪薇很快回複:我也想你,等你回來。
景訢看著這條消息,心裏卻沒什麼波動。他鎖了手機,抬頭又看了一眼對麵。
霄健正在給司年倒酒,一邊倒一邊說:“你這酒量還是這麼差,一杯臉就紅。”
司年笑著接過杯子:“你少說兩句。”
景訢收回視線,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燒烤吃到深夜,大家才散了。霄健喝得有點多,走路都晃,還嚷嚷著要繼續喝。司年扶著他,說送你回去。
韋海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佟閔言帶著龍玥先走,沈星悅自己打車。景訢跨上摩托,發動引擎,準備走。
司年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霄健在旁邊催:“司馬,走啊,困死了。”
司年收回視線,扶著霄健往另一個方向走。
景訢的摩托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帶起一陣風。他沒有回頭。
司年站在原地,看著那輛摩托車消失在夜色裏,才繼續往前走。
回到住處,景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今晚的畫麵。司年和霄健湊在一起說話,司年對著霄健笑,霄健的手搭在司年肩上。
他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讀書的時候,天天一起吃飯、一起打球、一起放學回家。比跟對象待的時間都長。
景訢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霄健說的那句話——“班裏確實有人瞎起哄,非說我們倆是一對。”
那司年呢?司年怎麼想?
他又想起司年笑的樣子,對著霄健笑得那麼開心,眼睛都彎成月牙了。
景訢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床上坐起來,點了根煙。煙霧繚繞裏,他想起林雪薇發的那條消息,想起自己回的“想你了”。
他真的想她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今晚看著司年和霄健在一起,他心裏堵得慌。那種感覺,說不清是什麼,就是難受。
一根煙抽完,他又躺下。閉上眼,眼前還是司年的臉。
周末回市裏,和林雪薇約會。
看電影的時候,林雪薇靠在他肩上,小聲問他劇情。他答得心不在焉,腦子裏卻在想,司年這會兒在幹嘛?是不是又和霄健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林雪薇給他夾菜,笑著說多吃點。他低頭吃,卻吃不出什麼味道。他想起司年愛吃紅燒肉,想起自己以前經常做給他吃。
散步的時候,林雪薇挽著他的胳膊,說今天真開心。他“嗯”了一聲,眼睛卻看著路邊一對勾肩搭背走過的男生。
林雪薇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裏裝的不是工作,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