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溫泉，天已經黑了。
    林幽墨裹著外袍坐在院子裏，頭發還濕著，往下滴水。
    淩塵坐在另一塊石頭上，已經把衣服穿好，劍擱在膝蓋上。
    白狐趴在兩人中間的地上，蜷成一團，眼睛半閉著。
    林幽墨看了看趴在腳邊的白狐，白狐察覺到他的目光，耳朵動了動，但沒睜眼。
    林幽墨伸手，又摸了摸它的頭。
    白狐這次沒僵，也沒睜眼，隻是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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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幽墨推開房門，就看見白狐蹲在廊下。
    蹲得很直，尾巴圈著前爪，盯著院子裏的湯池看，不知道在想啥。
    聽見門響，它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把頭扭回去。
    林幽墨走過去，蹲下，看了看它的後腿，腫消了，傷口結痂了，走路應該不疼了。
    “好得挺快。”他說。
    白狐沒理他。
    林幽墨伸手想摸它的頭，它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
    林幽墨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了，而白狐就這麼盯著他，眼神好像在說：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林幽墨笑了一下，收回手，站起來。
    “行。”他說，“那換藥你自己來？”
    白狐沒動。
    林幽墨從袖子裏摸出個小瓷瓶，放廊下。
    “藥在這兒，自己上。”說完，他轉身往院子裏走。
    白狐看著那瓷瓶，又看看他背影，沒動。
    淩塵從隔壁房間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走到白狐旁邊，蹲下，拿起那瓷瓶看了看。
    “不上？”他問。
    白狐別過頭。
    淩塵把瓷瓶放回去，站起來，往院子裏走，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白狐正低頭用爪子扒拉那瓷瓶，扒拉了兩下，沒扒拉開。
    它抬頭，正好對上淩塵的目光。
    它立刻停下動作，裝作在看別處。
    淩塵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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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在鎮上小吃攤吃的。
    林幽墨要了三碗餛飩，自己一碗，淩塵一碗，還有一碗推給白狐。
    白狐蹲在桌子底下，看那碗餛飩，沒動。
    林幽墨低頭吃自己的，不理它。
    過了一會兒，白狐慢慢湊過去，聞了聞，然後低頭，開始吃。
    林幽墨嘴角翹了翹，繼續吃，淩塵在旁邊看著，嘴角也彎了一下。
    吃完往回走，白狐走在他們後麵，保持三丈距離。
    那條瘸腿好多了，走路已經看不太出來。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林幽墨停下來，買了兩串。
    他遞給淩塵一串，自己拿著一串。
    白狐在後麵看著，腳步慢下來。
    林幽墨咬了一口糖葫蘆，繼續往前走，頭也沒回。
    白狐盯著他手裏糖葫蘆看了會兒，又盯著淩塵手裏看了會兒。
    然後它快走幾步，跟上來，走在林幽墨旁邊，離他不到一丈。
    林幽墨沒看它，但嘴角又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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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完溫泉後，林幽墨在院子裏曬太陽。
    白狐趴在離他三尺遠的石頭上，眯著眼，尾巴偶爾甩一下。
    林幽墨伸手，從零食袋裏摸出一塊肉幹，自己咬了一口，白狐耳朵動了動。
    林幽墨又咬了一口，白狐睜開眼，看著他。
    林幽墨看了它一眼，把剩下半塊肉幹放石頭上，推過去。
    白狐盯著那肉幹，白狐慢慢挪過來，低頭叼起肉幹，縮回石頭邊上，開始啃。
    林幽墨轉過頭，繼續曬太陽。
    淩塵坐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剛認識林幽墨那會兒，那時候他也不會坐下吃飯，不會說疼，不會主動要東西，現在他會了。
    白狐啃完肉幹，舔了舔爪子，又抬頭看林幽墨。
    林幽墨閉著眼曬太陽，好像睡著了。
    白狐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挪過來，在他腳邊趴下。
    林幽墨的腳動了動，但沒睜眼。
    白狐趴在那兒，尾巴慢慢圈住自己，眼睛也閉上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隻有竹管流水的咕嘟聲。
    淩塵看著那一人一狐，忽然覺得，這畫麵挺和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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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林幽墨給白狐換最後一次藥。
    白狐趴在他腳邊，後腿伸著，任由他包紮。
    沒齜牙，沒躲，就盯著他手看。
    林幽墨包好，順手摸了摸它頭，白狐沒動。
    白狐把腦袋擱爪子上，尾巴輕輕甩了兩下。
    林幽墨手還在它頭上，一下一下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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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一早，白狐跟著他們一起上路。
    它走在林幽墨旁邊，離他不到三尺，那條後腿全好了，走路輕快。
    路過鎮口，賣餛飩的老太太看見他們，笑著打招呼：“公子又走啦？那隻狗養好啦？”
    林幽墨愣了一下，笑了，“是狐狸。”
    老太太仔細看了看白狐：“喲，還真是狐狸。長得怪好看的。”
    白狐蹲在那兒，尾巴微微翹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淩塵覺得，它好像在得意。
    走出去一段路，林幽墨忽然說：“她剛才叫你狗。”
    白狐沒理他。
    林幽墨又說：“你長得確實有點像狗。”
    白狐停下腳步，抬頭瞪著他，林幽墨繼續往前走，頭也沒回。
    白狐瞪著他背影看了兩秒，然後快走幾步跟上去，然後它走在旁邊，保持三尺距離。
    淩塵跟在後麵，看著那一人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