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那道疤，”林幽墨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怎麼來的？”
    淩塵沉默了一會兒，“很久了。”他說。
    “我知道很久了。”林幽墨沒睜眼，“我問是怎麼來的。”
    又是沉默，林幽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打算換個話題。
    然後淩塵開口：“有人想殺我，劍是從背後刺進來，從前麵穿出去。”
    林幽墨睜開眼，看向他。
    淩塵還是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那時候多大？”
    “記不清了。”淩塵說，“大概……這麼高吧。”他抬手比了個高度，到腰的位置。
    林幽墨沒說話，他看著淩塵鎖骨下麵那道疤，被熱水泡得發紅，在皮膚上蜿蜒著，“疼嗎？”
    淩塵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那眼神裏有點意外，像沒想到會被問這個。
    “……忘了。”他說。
    林幽墨看了他兩秒，又把眼睛閉上了，“那就是疼過。”他說，“疼過才會有機會忘的。”
    淩塵愣了一下，他看著林幽墨的側臉，那人閉著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隨口說的。
    但淩塵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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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時辰後，兩人從湯池出來。
    淩塵的頭發還帶著濕氣，披在肩後，襯得眉眼比平時柔和，他抬手攏了攏衣襟，動作裏少了些緊繃感。
    林幽墨瞥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泡過澡的人就是不一樣。”他說。
    淩塵係衣帶的手頓了頓：“……哪裏不一樣？”
    林幽墨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看起來像個人了。”
    淩塵沉默，決定這種都不要接話。
    兩人往外走，經過回廊時，有侍女端著茶盤迎麵走來，看見淩塵，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紅著臉低下頭，匆匆走過。
    林幽墨看見了，笑了笑沒說話。
    走出雲湯閣，天已經黑下來了。
    街上人漸漸多起來，湯池的熱氣和食肆的油煙混在一起，飄在街巷間，暖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鋪開。
    林幽墨看了看前方的懸賞處，隨口道：“去看看有沒有順路的任務，省得下次再專門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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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泉鎮雖小，懸賞處卻熱鬧。
    告示牌前人不少，幾個散修正圍在那兒議論。見兩人走來，目光在淩塵身上停了一瞬——那張臉和那把劍，在散修圈裏多少有點名氣。
    林幽墨擠到牌前，掃了一眼告示。
    找丟失的靈獸、采幾株藥草、教訓偷雞賊……
    他正要轉身走，目光定在其中一張上。
    **【護送任務】**：山雲鎮商隊需護送一批藥材至青陽城，報酬一千二百兩，時限五日。委托人：山雲鎮李記藥鋪。
    林幽墨挑眉：“山雲鎮……順路嗎？”
    淩塵想了想：“山雲鎮在青陽城東南，多繞一天。”
    “繞一天賺一千二，”林幽墨伸手揭了告示，“劃算。”
    旁邊一個散修忍不住開口：“這位兄弟，那任務掛了三天沒人接，你知道為啥不？”
    林幽墨把告示折好收進懷裏：“為啥？”
    散修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那批藥材要經過斷崖嶺，最近有妖狼出沒。前天有隊散修接了，第二天就剩兩個人回來，但是隻有這個金額，所以那些人都不願意接。”
    林幽墨“哦”了一聲。
    散修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又問：“……你不怕？”
    林幽墨笑了笑拍拍淩塵的肩：“怕什麼，我有保鏢。”
    淩塵則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張任務單。
    散修看了看淩塵的劍，又看了看林幽墨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默默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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