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2章好戲開場,主角請就位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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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愛卿,”他指了指殿外那些仍在忙碌搬運的禁軍,“你現在就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麵,去攔秦朗的車。”
    衛臻的嘴唇哆嗦著,腦子還是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問:“攔……攔他做什麼?”
    “為了搶東西。”陸沉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朕記得,太極殿的東暖閣裏,有一尊前朝的九龍玉杯。你就說,那杯子是你家祖傳,當年被先帝強索入宮,如今大難臨頭,理應物歸原主。”
    衛臻徹底傻了。
    他堂堂中樞尚書,兩朝元老,士林領袖,竟然要去跟一個禁軍統領,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一個杯子當街爭搶?
    這傳出去,他一輩子的清名還要不要了!
    “陛下……這……這……有辱斯文!有辱國體啊!”衛臻的聲音都變了調。
    “國都快沒了,還要什麼斯文?”陸沉冷冷地打斷他,“朕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連你衛臻這樣的國之柱石,想的都不是如何禦敵,而是趁亂撈回自己的私產。朕的朝堂,已經從根上爛透了。”
    【老頭,讓你演個戲而已,又不是真讓你貪。
    戲台上塗個白臉就是奸臣了?
    這點覺悟都沒有,怎麼當影帝。】
    陸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衛臻的臉:“你哭得越凶,罵得越狠,搶得越難看,這出戲就越真。懂了嗎?”
    衛臻迎著皇帝冰冷的眼神,那句“臣做不到”在喉嚨裏滾了幾個來回,最終化作了一聲頹然的歎息。
    他明白了,皇帝這是要他用自己一生的名望,去做這出空城計中最顯眼、也最讓人信服的誘餌。
    他顫巍巍地爬起來,整了整被自己哭得皺巴巴的官袍,那張老臉上交織著屈辱、悲憤,還有一絲被逼上梁山後的決絕。
    “老臣……領旨。”
    說完,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佝僂著背,一步一晃地走出了大殿。
    那背影,蕭索得像一截行將就木的枯枝。
    衛臻走後,陸沉轉向江晚吟。
    “該你了,皇後。”
    江晚吟早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微微頷首,眼神銳利如鷹:“陛下放心,城裏的暗樁和眼線,都已準備就緒。”
    “不要隻散播一個消息,”陸沉叮囑道,“那樣太假了。”
    【單一的消息源,狗都不會信。
    要的就是真假混雜,讓他們自己去猜,猜到最後,什麼都信,又什麼都不敢信。】
    “在城南的糧商圈子裏,你就說,朕要走水路,已經備好了數百艘漕船,直下江東。在城西的胡商那邊,就說朕要奔赴涼州,投靠故友馬騰的舊部。在達官貴人府上,就說朕要去南陽,那裏是光武帝的龍興之地。”
    陸沉每說一條,江晚吟的眼睛就亮一分。
    這已經不是在散布恐慌了,這是在構建一個信息的迷宮。
    不同的階層,接觸到的信息源天然不同,他們會相信符合自己認知和渠道的“內部消息”。
    這些互相矛盾的逃亡路線,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酵、碰撞、融合,最終形成一種“皇帝確實要跑,但具體往哪跑誰也說不清”的混亂共識。
    這種混亂,對潛伏的敵方探子而言,是最高效的麻醉劑。
    “臣妾明白。”江晚吟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裙擺帶起一陣香風。
    偌大的禦書房,隻剩下陸沉和秦朗。
    “你那邊,進行得如何了?”陸沉踱步到窗邊,看著宮裏那些“忙亂”的景象。
    “回陛下,一切按計劃進行。”秦朗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所有床弩都已拆解偽裝。承天門的門樓上,那兩座獻帝時期留下來的巨型銅鶴裝飾,已經被掏空,內裏各藏了一架八牛弩。太極殿前的十二個銅人,也已替換了十個,裏麵都是滾油和引火之物。至於那些偽裝成書箱的弩機部件,已經按預定位置,送入了沿中軸線的各個大殿。”
    陸沉點了點頭。
    皇宮,這座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殿堂,正在秦朗的手下,被悄無聲息地改裝成一座巨大的、布滿死亡陷阱的立體堡壘。
    那些平日裏用來彰顯威儀的殿宇樓閣,都將成為收割生命的火力點。
    【幹得不錯,秦朗這道具組組長是越來越稱職了。
    就是不知道,那幫北狄的狼崽子,胃口好不好,啃不啃得下我這份大禮。】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洛陽城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富戶們緊閉大門,窮人們則擠在糧店前,為了一口吃的打得頭破血流。
    就在太陽偏西時,第一份前線軍報被快馬送入宮中。
    信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啟稟陛下,北狄騎兵的先頭部隊,約百餘騎,已出現在京城外三十裏的白馬坡!”
    來了。
    陸沉的心跳沒有絲毫加速,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們……他們並未繼續前進,”信使咽了口唾沫,似乎對接下來要報告的內容感到匪夷所思,“而是在坡下抓了一隊……一隊正在往南逃難的農夫。”
    陸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那隊農夫,是他讓秦朗提前安排好的,由禁軍老兵偽裝而成。
    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塗著鍋底灰,推著獨輪車,車上是婆娘孩子(也是軍中將士家眷扮演),一副標準的亂世流民模樣。
    這是他拋出的第一顆探路石。
    按常理,敵軍為了保密和快速推進,遇到這種小股流民,要麼直接衝過去,要麼順手一刀殺了,絕不會浪費時間。
    可他們停了下來。
    【有點意思,不按套路出牌。】
    殿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所有人都想知道,敵人會對這些“農夫”做什麼。
    嚴刑拷打,逼問城中虛實?
    然而,半個時辰後送來的第二份軍報,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那隊被俘的“農夫”,被毫發無傷地放了回來。
    帶隊的老兵,如今正跪在殿下,臉色蒼白地複述著當時的情景。
    “陛下,那北狄將領……很年輕,不像傳聞中的蠻族,反倒像個中原的世家公子。他沒有打我們,也沒有罵我們,反而……反而給了我們水和肉幹。”
    “他隻是看著我們狼吞虎咽,等我們吃飽喝足了,才笑著問我們,洛陽城裏是不是很熱鬧。”
    老兵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在回憶某種讓他極不舒服的感受。
    “老朽……老朽就按您教的話說,說皇帝嚇破了膽,正在打包細軟準備南逃,滿朝文武都在搶東西,城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聽完,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幹淨的絲帕,擦了擦手,讓其他人都可以走,唯獨留下了老朽。”
    陸沉的目光凝注在老兵身上。
    “他對老朽說,讓我給大魏的皇帝帶一句話。”
    “他說……”老兵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逐字逐句地複述道:
    “草原的主人,來看望他走失的牛羊了。”
    這句話,像一陣陰風,吹過整個大殿。
    羞辱。
    **裸的、居高臨下的羞辱。
    他沒有直接說要攻城,也沒有放任何狠話,隻是用一種近乎戲謔的口吻,將大魏君臣比作了他牧場裏走丟的牲口。
    而他,隻是來找回自己的財產。
    秦朗的拳頭瞬間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陸沉卻沒生氣,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
    這個叫TuguHun的北狄將領,不簡單。
    他沒有用酷刑,說明他清楚,酷刑之下得到的情報多半是假的。
    他給予食物和水,是在觀察這群“農夫”的反應。
    一個真正餓了幾天的人,看到食物的眼神和吃相,是裝不出來的。
    而最後那句挑釁的話,看似狂妄,實則另有深意。
    如果他真的相信洛陽是座空城,皇帝是個膽小鬼,他最該做的,是立刻揮師,趁著夜色以最快速度拿下洛陽,奪取這份天大的功勞。
    但他沒有。
    他反而不緊不慢地派人帶回一句羞辱性的話,這本身就是一種拖延。
    他在試探。
    他用這種有恃無恐的姿態,來觀察洛陽城的反應。
    【有點紮手啊……】
    陸沉停下了敲擊扶的手指。
    【這個家夥,好像已經聞到陷阱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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