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很冷，一陣風從沒關的大門吹了進來，陸沉覺得脖子後麵有點冷。
    他縮了縮脖子，心裏麵對這個冬天很不滿。
    他想在冬天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所以這幾天隻要沒事就去後院。
    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幾根沒用的銅管，然後把它們弄彎了。他把這些銅管弄成了很奇怪的樣子。
    院子的角落有一個灶台，是廢棄的。他把灶台裏麵掏空了。然後，他把一個大陶甕塞了進去，外麵用新的泥巴糊上了，隻留下了燒火的口和排煙的煙囪。
    銅管的一頭連著陶甕，另一頭彎彎曲曲的，最後接到了旁邊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裏麵。
    一個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很原始的鍋爐加熱係統，就這麼做好了。
    這個時候，灶膛裏的火燒得很旺，陶甕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響，連接木桶的銅管摸起來已經有點熱了。
    他成功了，所以他很高興。
    陸沉笑了，這是他這三個月來笑得最高興的一次，他伸手摸了摸那個管子，感覺挺熱的，他好像已經感覺到了洗熱水澡的幸福。
    【再也不用去公共澡堂了，還得忍受那裏的味道，太難聞了。】
    【回頭要是能再搞個什麼東西，這個係統就更好了，啦。】
    就在他高興地想著今晚怎麼洗澡的時候，院門外，突然來人了，腳步聲很大，聽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那不是家裏下人的腳步聲，而是當兵的穿的靴子踩地的聲音，很整齊，帶著一股讓人害怕的氣氛。
    陸沉心裏突然很緊張，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
    “砰！”
    後院那扇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給踢開了。
    帶頭的那個人，個子不高，但是他的眼神很厲害，陸沉看到他就感覺很害怕。
    是曹操。
    他後麵還跟著太尉楊彪，楊彪在笑，笑得很難看，還有廷尉鍾繇，他一臉好奇的樣子，再後麵，就是好多好多的士兵，把小院子都圍住了。
    楊彪先說話了，他指著那個鍋爐，很大聲地對曹操說：“魏王你看！這個壞蛋在府裏私自搞了個爐子，銅管亂七八糟的，火還那麼大，肯定是在給袁紹的餘黨造東西！”
    【這個老狐狸，告狀告得真快啊。】
    陸沉心裏想著，但他臉上馬上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然後“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說：“魏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就是覺得天冷了，在研究一個能讓屋裏變暖和的東西，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啊！”
    曹操沒說話，他直接走到那個裝置前麵，很有興趣地看著。
    炭火很熱，銅管也很熱，木桶裏還冒著一點點水汽，這些東西他都沒見過。
    “讓屋裏變暖和？”曹操摸著胡子，看著那些複雜的管子，“這個東西怎麼讓屋裏變暖和？”
    陸沉聽了趕緊解釋，說：“回魏王，這個東西叫”地氣循環調節儀”。它的原理，就是用火燒水，水變成熱氣，然後通過這些管子送到屋裏，屋子就暖和了。”
    他這套說法，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旁邊的鍾繇聽了眼睛都亮了，一個勁兒地點頭，好像是被這套說法給說服了。
    【媽呀，我差點就說出熱力學第二定律了。】
    【還好這個東西現在問題不大，不然他們**，肯定要爆炸的。】
    【特別是那個紅色的閥門，那是我臨時做的總開關，材料不好，擰得太緊了，千萬別碰，一碰就壞了……】
    然而，曹操的目光，正好就落在了那根用紅布條纏著的閥門上麵。
    總閥？
    有點意思。
    就在曹操準備抬手的時候，旁邊的鍾繇卻先一步走了過去，他好像在看什麼寶貝一樣。
    “太厲害了！陸總師，你這個東西的構造，真是太神奇了！”鍾繇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那個紅色的閥門，然後說，“難道這裏就是控製熱氣大小的關鍵嗎？”
    說著，他竟然真的順時針擰了一下。
    陸沉看到這一幕，感到非常害怕，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別碰！你這個手欠的！那是擰緊！會爆炸的！】
    “嗡——”
    好像是為了證明他想的沒錯，整個鍋爐突然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本來好好的銅管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連接的地方甚至有白氣冒出來，發出“呲呲”的聲音。
    陶甕裏的水燒開了，整個地麵都感覺在震動。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都往後退。
    楊彪的臉都白了，他指著那個抖動的大家夥，大聲尖叫：“這是妖術！是妖術啊！魏王，快！快叫人把它拆了，不然要出大事了！”
    “媽的，一群作死的古代人！”
    陸沉腦子裏隻剩下這個想法，求生的本能讓他馬上行動起來。
    他一下就衝了過去，也不管管子燙不燙，用兩隻手抓住另一個閥門，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外一拉！
    “吼——”
    然後，一股白色的蒸汽噴了出來，像一條龍一樣，直接衝向了天上。
    很熱的水蒸氣一下子就變冷了，變成了很濃的霧，很快就把整個院子都蓋住了。
    院子裏本來又冷又嚴肅，現在一下子就跟仙境一樣了。
    更奇怪的是，一股暖和的感覺隨著白霧散開，把秋天的冷氣都趕跑了，在場的人都覺得身上一暖，好像春天來了。
    那可怕的聲音沒有了。
    抖動的銅管也停了下來。
    白霧慢慢散了，露出了大家害怕的臉。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葉子都掉光了。
    曹操站在原地，一點也不害怕。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很暖和，也很濕潤，他感受著這股力量，臉上露出了很高興的表情。
    他突然睜開眼睛，看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陸沉。
    “好一個”地氣循環”，好一個”溫暖如春”！”
    曹操走上前，一把把陸沉從地上拉了起來，對著那些嚇呆了的官員和士兵，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大聲地宣布：
    “這不是什麼壞東西，是陸總師為我們大魏研發的祥瑞——”大魏暖春係統”！”
    他拍著陸沉的肩膀，力氣很大，陸沉疼得咧嘴。
    “傳我的命令！讓陸總師馬上把這個係統的圖紙完善，先給新建的王宮和洛陽的各個衙門裝上！我不想讓整個洛陽，再有冬天了！”
    周圍都是“魏王聖明”的聲音，陸沉看著自己那個被拿走的洗澡設備，心裏很不高興，甚至有點想哭。
    【我的洗澡水沒了……現在要變成給全城供暖了？】
    【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啦。
    還得小心他們別把我和洛陽城一起給弄爆炸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心如死灰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濕了的地麵。
    泥地被熱氣一烤，已經裂開了幾道縫，幾個用來固定管子的木樁子也歪了。
    這個地基，根本不行。
    陸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牆角那堆蓋房子沒用完的石灰粉和炭灰，亂七八糟的。
    【我得想個辦法，找點結實的東西來固定這些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