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7章說好要放水,怎麼成了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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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邊的野路子不好走,尤其是剛下過一場暴雨,那泥濘程度,馬蹄子踩下去,拔出來都得帶聲響。
陸沉騎在馬上,百無聊賴地甩著馬鞭,看著眼前這處被當地樵夫叫做“一線天”的隘口。
說是隘口,其實就是兩座土坡夾著的一條爛泥路。
這種地方,打伏擊是絕佳,但要是想放水,那更是天然的VIP通道。
陸沉眯著眼,指了指土坡兩側最茂密的灌木叢,對身邊的副將吩咐道:“傳令下去,全軍散開,隱蔽在兩側林子裏。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哪怕看見關羽從眼皮子底下過去,也不許放箭。”
副將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大都督,這……這若是放過關羽,魏王那邊如何交代?”
陸沉瞥了他一眼,語重心長:“你懂什麼?這叫”虛則實之”。關羽何等傲氣?若是看見咱們大張旗鼓地攔路,他拚死也要衝過去。但若是咱們躲起來,此時無聲勝有聲,他反而會疑心有詐,不敢輕易冒進。”
副將恍然大悟,一臉崇拜地去傳令了。
陸沉看著副將的背影,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疑心個鬼。】
【我這就是明晃晃地開閘放水。】
【隻要把路中間空出來,兩側稍微擺點疑兵,以關二爺那個急性子,看見空檔絕對一腳油門踩到底。
到時候我象征性地揮兩下劍,喊兩聲”賊將休走”,既全了麵子,又送了人情。】
【關二爺,我都把紅地毯給你鋪好了,你可千萬別慫啊。】
【隻要你衝過去,我這邊的”阻擊任務”就算失敗,回去頂多挨頓罵。
要是真把你攔下來了,那才叫惹了大禍。】
陸沉美滋滋地盤算著,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怎麼演一出“馬失前蹄”的苦肉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十裏外的魏軍大營中,正在喝茶的曹操突然動作一頓,差點把手裏的茶盞捏碎。
開閘放水?
想送人情?
曹操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當好人,孤偏要讓你做這個惡人。
半個時辰後。
沉悶的馬蹄聲震碎了山穀的寧靜。
並沒有旌旗蔽日,也沒有戰鼓雷動,隻有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那抹刺眼的綠色戰袍迅速逼近。
關羽騎在赤兔馬上,鳳眼微眯,那一身令人膽寒的殺氣,讓躲在林子裏的魏軍士卒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身後,是幾百名丟盔棄甲卻依舊眼神凶狠的校刀手。
陸沉吞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來了來了!哪怕是落魄的武聖,這氣場也太嚇人了。】
【快看那邊!那個缺口!看見沒有?那麼大一個破綻!】
【衝啊!別猶豫!】
關羽勒住馬韁,目光如電,掃視了一圈這安靜得有些詭異的隘口。
確實太安靜了。
兩側林木森森,似有伏兵,唯獨中間這條爛泥路敞開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若是龐統在此,定會勸他小心。
但他是關羽。
他冷哼一聲,手中青龍偃月刀微微一側,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土雞瓦狗,故弄玄虛!”
關羽雙腿一夾馬腹,赤兔馬發出一聲嘶鳴,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奔陸沉特意留出的那個缺口而去!
陸沉大喜過望。
這就對了!
此時不演,更待何時?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用一種聽起來很焦急、實則毫無底氣的聲音喊道:“不好!關羽要跑!快!給我……稍微攔一下!”
兩側的士卒稀稀拉拉地射了幾支箭,準頭感人,基本都在給關羽送行。
眼看著關羽的半個馬身已經衝過了隘口的最窄處,陸沉正準備順勢勒馬後退,假裝被對方的氣勢震懾住。
突然。
異變陡生。
“轟——”
原本空蕩蕩的缺口後方,那片被陸沉視為“安全逃生通道”的密林中,毫無征兆地豎起了無數麵黑色旌旗。
緊接著,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奉魏王令,在此恭候關將軍多時了!”
這聲音,沉穩、厚重,帶著一股子堅如磐石的硬氣。
陸沉渾身一僵,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隻見一員大將金盔鐵甲,手持長槍,率領著早已埋伏好的數千精銳,如同一道鐵閘,狠狠地拍在了關羽衝鋒的路線上。
曹仁?!
陸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臥槽!曹子孝?!】
【你特麼不是在後方押運糧草嗎?什麼時候瞬移到這裏的?】
【這個位置……這就是我特意留出來的那個缺口啊!
你把這兒堵死了,這不成了關門打狗嗎?】
巨大的衝擊力讓前衝的關羽猝不及防,赤兔馬被迫人立而起。
原本的“生路”,瞬間變成了死地。
前有曹仁鐵壁銅牆,後有陸沉(雖然是在摸魚)的伏兵,兩側是陡峭山坡。
關羽被困住了。
那位心高氣傲的武聖,此時猛地回過頭,那雙丹鳳眼中燃燒的不是怒火,而是被愚弄後的滔天恨意。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不遠處一臉呆滯的陸沉。
好一個陸沉!
好一個“虛則實之”!
故意示弱,誘我入彀,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陸沉被關羽這一眼瞪得頭皮發麻,內心瘋狂咆哮:
【別看我!不是我!我沒有!】
【我明明是想放你走的!這曹仁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嗎?!】
【完了完了,這下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這時,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後方山頭傳來。
曹操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策馬立於高崗之上,手裏拿著馬鞭,指著下方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戰局,聲音洪亮,足以讓整個山穀都聽見:
“精彩!當真精彩!”
“陸愛卿這一招”請君入甕”,算計之深,時機之準,連孤都不得不說個服字!”
“關雲長,你自負勇武,卻沒料到早已落入陸副丞相的算計之中吧?”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把“陰險狡詐”這塊牌匾,死死地釘在了陸沉的腦門上。
陸沉張著嘴,看著高崗上滿臉讚許的曹操,又看了看前方已經被憤怒點燃的關羽,隻覺得眼前一黑。
【老曹,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戰場中央。
關羽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青龍偃月刀發出嗡嗡的顫鳴。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隻是緩緩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怒火逐漸凝結成一股決絕的寒冰。
既然是死局。
那就殺出一條生路。
那把重達八十二斤的大刀緩緩揚起,刀刃所指,不是曹仁,不是曹操,而是那個看起來最像“弱點”,卻“算計”他最深的——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