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真好。
    能呼吸真好。
    白漁看著小魚歡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趴在書桌邊，下巴枕在手臂上，看魚在水裏遊來遊去。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麼，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打開，裏麵鋪著紅色絨布，中央靜靜躺著一顆暗紅色的藥丸，約指甲蓋大小。
    藥丸出現的瞬間，顧墨猛地停下動作。
    香！
    無法形容的香味！
    那味道直接衝進他的感知，讓他全身的血液——如果魚有血液的話——都沸騰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想吃！必須吃！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他“啪”地一下貼到玻璃壁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藥丸。
    白漁沒注意到小魚的異常。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拿起藥丸放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熱流湧入喉嚨。
    他立刻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顧墨眼睜睜看著藥丸消失，整條魚都不好了。他焦躁地在水中打轉，尾巴拍打出“啪啪”的水聲。
    但很快，他察覺到變化。
    白漁周身的氣息開始攀升。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變強。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奇特的波動，像是水波紋般一圈圈擴散。
    顧墨本能地張開嘴，嚐試吸收那些散逸出來的能量。
    （氣血值+0.05）
    （氣血值+0.05）
    雖然遠不如直接吞食藥丸，但比從空氣中吸收快多了！
    他貪婪地吸收著，同時仔細觀察白漁的狀態。
    大約過了十分鍾，白漁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空中凝而不散，泛著淡淡的紅色，幾秒後才消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氣血值應該到253了……”他低聲自語，“再多幾顆氣血丸，說不定能衝到260。”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白漁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睜大。
    他的瞳孔深處，一抹銀色光芒一閃而過，隨即迅速擴散，將整個眼球都染成了銀白色。無數細碎的光點從空氣中浮現，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顧墨警惕地後退了半步，貼在玻璃水箱的角落。
    他能感覺到，某種強大的力量正在白漁體內蘇醒。那力量帶著古老、威嚴的氣息，仿佛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白漁自己更是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的意識被拖入精神海深處。那裏原本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此刻，黑暗被銀光撕裂，一道複雜的符文緩緩浮現。
    符文由無數線條構成，交織成玄奧的圖案。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釋放出一股信息流，融入白漁的意識。
    【天賦神通：禦獸契約】
    【類型：本命契約】
    【效果：與一個生靈建立本命連接，共享修行，生命相連】
    【限製：契約對象不得超過自身兩個大境界】
    “這是……”白漁的聲音在顫抖，“天賦神通？”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在明瀾高中，每個武道生都學過天賦神通的相關知識。那是武者夢寐以求的能力，是千中無一的饋贈。
    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理智，他眼睛發亮，臉上壓抑不住的喜悅。
    可以變強!。
    但下一秒，符文再次震動。
    【檢測到可契約目標】
    【是否開啟召喚？】
    白漁愣住了。
    召喚？現在？在這裏？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房間——床、書桌、衣櫃、書架，還有書桌上那個小水箱，以及水箱裏那條正警惕地盯著他的小魚。
    不，不可能。
    禦獸契約的召喚，溝通的是某個特殊的空間位麵，從那裏召喚潛在的、適合契約的生靈。怎麼可能在現實世界直接契約？
    但符文傳來的信息很明確：可契約目標，就在附近。
    白漁的心髒狂跳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盤膝坐下，按照符文傳來的方法調動精神力。
    銀色光芒從他體內溢出，在身前凝聚、旋轉，逐漸形成一個直徑約半米的漩渦。漩渦中心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世界。
    來了！
    白漁咬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
    那是本命精血，蘊含著武道本源。以它為媒介，才能建立真正的本命契約。
    血珠緩緩飄向漩渦。
    顧墨在水箱裏看得目瞪口呆。
    他能感覺到那個漩渦散發出的吸引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仿佛在說：過來，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
    但他的理智在瘋狂預警：危險！危險！
    就在血珠即將觸及漩渦的瞬間，顧墨做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明白的決定——
    他猛地躍出水麵。
    銀藍色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接住了那滴血珠。
    “咕咚。”
    血珠入喉。
    下一秒，天翻地覆。
    指尖那滴殷紅的精血懸浮在半空，在白漁的意念牽引下緩緩向銀色漩渦移動。
    精血中蘊含著他一絲本源氣息，隨著靠近召喚漩渦，那滴血開始泛出淡淡的銀色紋路——這是禦獸契約即將建立的標誌。
    白漁屏住呼吸，心中湧動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天賦神通啊！這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
    在藍星，能契約強大妖獸的武者往往能在戰鬥中占據絕對優勢，更別提本命契約帶來的修行加速效果。
    隨著他的指尖與漩渦的距離隻剩下三寸。
    兩寸。
    一寸——
    就在精血即將觸碰到銀色漩渦表麵的刹那，一道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側麵掠過。
    白漁隻覺得眼前一花，那滴懸浮在半空的精血憑空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滴本命精血的聯係瞬間轉移了方向——不再是向著召喚漩渦，而是朝著……
    白漁僵硬地轉過頭，目光緩緩落在書桌上的小水箱裏。
    透明的水箱中，那條不到巴掌大的銀藍色小魚正悠閑地擺動著尾巴，嘴裏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而在它的嘴角，一抹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正緩緩消散在水中。
    顧墨砸了咂嘴，滿足地在水裏轉了個圈。
    剛才那滴精血飛過來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躍出水麵——天知道一條魚怎麼會做出這種動作——精準地接住了那滴散發著**氣息的液體。
    精血入喉的瞬間，磅礴的氣血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吞噬一級武者本命精血）
    （氣血值+110）
    （進化點+50）
    （獲得契約聯係：禦獸契約·本命）
    一連串信息在顧墨的意識中刷過，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感覺到一股奇特的聯係在自己與那個少年之間建立起來。那聯係如同無形的絲線，一端係在他的靈魂深處，另一端……
    “我……我好像廢了。”
    白漁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他呆呆地看著水箱裏的小魚，又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召喚漩渦正在迅速消散，銀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鏡麵，片片剝離，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什麼都沒有出現。
    不，嚴格來說，出現了。
    但他的本命契約對象，不是從異界召喚而來的強大妖獸，而是……
    “一條魚？”
    白漁的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他跌坐在椅子上，臉色從激動漲紅到蒼白如紙，隻用了短短三秒。
    禦獸契約一旦建立就無法解除，這是本命契約的鐵則。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受到本源重創。而契約對象的實力上限，將直接影響武者自身的成長潛力。
    一級武者，最多隻能契約二級妖獸。
    而這條魚……
    白漁顫抖著伸出手，一絲微弱的氣血之力探向顧墨。
    （目標：未知魚類妖獸）
    （氣血波動：約0.8-1.2）
    （危險程度：極低）
    “連一級妖獸都算不上……”白漁喃喃自語，隻覺得天旋地轉，那些幻想瞬間破碎。
    在藍星的妖獸體係中，一級妖獸的氣血值標準是150以上。而這條魚的氣血波動，連那個門檻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白漁，明瀾高中高一學生，剛剛成為一級武者，覺醒了千分之一概率的天賦神通，禦獸天賦——然後契約了一條連妖獸都算不上的觀賞魚。
    “我，……”白漁看著小水箱裏的那條開心擺著尾巴的小魚，不禁麵色發苦。
    他竟然還從一條魚身上看出了無辜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