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八章:不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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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炭治郎回到家後想了很多。
對方讓他忘掉,或許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昨晚發生的一切,放在任何師生的身上都是不被大家所接受的。況且他們的性別相同,身份各異,今後的路還很長,在這個即將升學考試的節骨眼上,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這件事重要。
或許他們對於對方都是特別的人,或者說是在自己漫長的人生中出現的一束光,但此時此刻並不是良機,大家各自都還有各自的路要趕,有自己的學業與事業待完成。炭治郎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任何的分心。
即使,炭治郎喜歡那位老師,對他有了超越普通師生的情感,他們也不能在這種時候耽擱對方的前程與名聲。一個是剛剛上任沒幾年的老師,另一個是即將麵臨高考的學生,這注定無果。
月光輕柔如水,傾瀉於少年清秀的半張臉上,他的睫毛在光影裏輕輕顫動,像一隻振翅的蝴蝶。但他此刻的羽翼還未滿,雖然才經曆了一次小小的蛻變,但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磨礪背部的薄翅,待經過風雨的洗禮後,才能真正地展翅高飛,飛得更遠,見山水,見天地。
已經記不清少年在這張柔軟的被褥上想過多少心事,他的枕頭裏藏滿了少年的酸澀與難言。在今夜,他的心髒總在回想起那個畫麵時噗通狂跳著——這是少年的初戀,但或許將在不久之後畫上句號。
對方那個克製的吻,依舊在炭治郎的嘴邊殘存著淡淡的煙草味。自己的花劄耳飾也被人在黑暗中輕吻,那位老師褪去了平日裏的光鮮亮麗,在那一瞬,在那個黑暗的巷子裏,他似乎全憑著一種衝動與本能前來,將自己最原始,也是最直接、最真摯的情感盡數宣泄。而待短暫的衝動後,迎接他的便是無盡的懊悔與自責。
炭治郎能嗅到那股氣息,在冬夜長長的巷子裏泛著微苦。
如果將他們比作兩塊拚圖,或許他們能夠很完美地拚合在一起。可現在並不是拚拚圖的最好時機。
最怕的事情,莫過於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認為對的人。
。。。。。。
此時愈來愈臨近放冬假的時間,聽聞今年自己的家鄉會舉辦一場很盛大的聖誕節慶祝夜。這個消息很快便在小城市裏炸開了鍋,消息迅速蔓延。
“那是什麼很厲害的家夥嗎?本大爺要去會會它!”伊之助興奮地舉起雙手,他的神情亢奮,雙眼亮得驚人,對於這種新奇玩意他向來都是第一個想參加,這次也不例外。
“笨蛋!是聖誕節啦!不過好像說是要在廣場中央放一個超大的聖誕樹誒!”善逸搓了搓雙手,他的眼睛也閃著亮光,他們這個小地方很少見到這種大型活動,這次宣傳如此廣泛,想必到時候去廣場看聖誕樹的人應該會很多。
在二人興奮得手舞足蹈時,炭治郎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過了冬假之後,那麼距離他們二人的離別就愈來愈近了。炭治郎與他相處了四年,還是感歎這個時間太短。
可人總要往前走的,炭治郎是,杏壽郎也是。
炭治郎本想與家人商討,以後想要去到哪所大學,而家裏人的意見是,想去哪裏,全憑自己的心意,不用詢問家裏人的意見與看法,這本身就是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並不是其他人能左右的。
所以在一番權衡利弊之後,炭治郎決定考取大阪大學。
畢竟大阪離這裏也不算太遠,來回車程不過一小時左右。這樣在上大學期間,偶有空閑也能經常回家看看。
而在一月份,就到了日本入學的共通測試時間,許多人將其視為進入大學的第一道門檻。而共通測試以後,學生們還需要陸續參與各所大學的校內考試,一共需要考取三次大考,最終通過多次成績判定是否有資格進入心儀的大學。
所以基本上在共通測試之後,就會出現東奔西走考試的情況。
炭治郎並沒有加入善逸與伊之助的熱烈討論中,此時已經是放學時分,金色的夕陽將教室內的桌椅都籠罩在刺眼的光暈中,偶爾欄杆上有停留一兩隻候鳥,啼鳴清脆,但它們也似乎到了歸家的時間。
教室內的學生並不算多,隻有零星幾人還在座位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今天炭治郎罕見地提出讓二人先行離開。
為此,二人還有些疑惑,這家夥又要一個人做些什麼。但炭治郎提出這種請求確實有特殊原因——煉獄老師與他約定,放課後在教學樓的天台處見麵。
那裏承載著炭治郎許多記憶,他從前總是與善逸他們幾人窩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吃著帶來的便當,那裏的每一株植物或許都被他們幾人燦爛的笑聲侵染了透徹,不知道對於即將到來的離別,這些小家夥們會不會也感到不習慣呢?
想到這裏,炭治郎輕聲笑了笑。自己居然對這種花草植物起了這種奇怪的念頭。
少年的腳步最終停留在了天台那扇半掩的門前,他依稀能透過縫隙看見那個人的背影。他此刻正背靠在欄杆上,金色的黃昏將他整個人照耀得像是在發光,發絲像是早已融入了身後那漫天的碎金中,光暈將他的輪廓都勾勒得朦朦朧朧。
推門的瞬間,那個男人的視線便落在少年的身上,他微微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道,“少年,你來了!”
空氣間流淌著隱隱的沉默,那位老師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抱歉灶門少年,那天。。。。”
“沒關係的,煉獄老師。”炭治郎輕聲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他垂了垂眸子,短暫地陷入了回憶的漩渦中,下一秒,他仰起頭,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那天的事,我已經忘了!”
杏壽郎愣了愣,漂亮的瞳孔縮了縮,隨後他輕聲笑了笑,“唔姆,是嗎!”
本來就是他自己要求對方忘記的,所以杏壽郎並沒有資格說什麼。
況且,“忘掉”,或許才對兩個人都好吧。對這個吻念念不忘,那才是相互耽擱、彼此折磨。
耳邊傳來陣陣喧囂,那是歸巢的候鳥撲翅的聲響,那也是校內還未歸家的學生談笑聲,他們對即將到來的共同測試有些緊張,卻又對幾天後的聖誕節有些期待。
十二月底的風有些涼,刮在人臉上會有些疼。炭治郎始終沒有再開口說話,他似乎是在天台上靜靜地聆聽著這些聲音,又似乎他並不想主動挑起話題,隻想被動地回答。
杏壽郎重新將後背靠在欄杆上,他雙手交疊於胸前,嘴角揚起平日裏的笑容,聲音洪亮道,“灶門少年,你想好以後想上哪所大學了嗎!”
那洪亮的聲音激起枝頭的鳥群飛起,它們撲朔著翅膀,愈行愈遠。
半晌,少年趴在欄杆上,與杏壽郎呈相反的姿勢,他仰著頭迎接著屬於他的光輝,暗紅的眼睛被碎金鋪滿。心中湧出酸澀的痛感,他望著遠去的鳥群,輕聲說,“煉獄老師,我想去大阪大學。”
耳邊依舊是連綿的風聲,深冬的風將天台旁的樹葉吹動得沙沙響,空蕩的枯枝頭掛著零星幾片殘葉,也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風卷走。
炭治郎想考一所好的大學,想擁有一個好的出路,這樣,他作為家中的長子,才會有機會讓灶門家的生活質量有所提升,至少,不想讓他們總是那麼辛苦,有用的上錢的地方,他也能毫不猶豫地掏出。
人,會有現實的人,也有理想的人。
小時候的他可以活在童話故事裏,聽著那夢幻的故事入眠,想象著自己是故事裏麵的誰;可長大後,家中的情況並不算良好,收入隻夠家庭的基礎開銷,他也想讓弟弟妹妹們年年都有新衣服穿,父母親不用為疾病擔驚受怕。他隻能變得現實一些,童話故事的夢終究會蘇醒,他也沒有可選擇的餘地。
他的腳步必須不停往前,不能在原地等待。
氣氛凝滯了好一陣,二人都在這陣風聲中默契地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炭治郎身旁的人才緩緩開口,“是嗎灶門少年,那真是很不錯的理想!”男人頓了頓,他的視線落在了天邊最後的歸鳥背影,它們已經遠得化作幾個小黑點。這本就該是歸家時間,而年紀輕輕的鳥兒會跟隨著光的方向振翅翱翔,這天地廣闊,本就值得它闖出屬於自己的天空。不往前飛的話就會掉隊的,所以鳥兒是不能停止往前的。
半晌,杏壽郎用著洪亮的聲音繼續道,“希望灶門少年能夠擁有更光明的未來呢!”
他笑了,他為這名優秀的學生而發自內心地自豪。
少年有一個遠大的抱負,他很清晰自己的目標與人生方向,這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是一個迷茫的孩子,這點並不需要老師再為他作任何引導了。
而老師本就是為學生指引人生方向而存在的,不是嗎?世人總是將教師比喻成照亮路途的明燈,此刻,他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他作為引路人的職責,到此便也畫上了句點。
二人的身影被包裹在燦爛的光影中,隻是他們此刻一人背靠在欄杆上,一人趴在欄杆上,一前一後,或許這也是他們各自的走向,本就是相反的。
而作為老師,他很欣慰自己的學生能有一個清晰的目標,他會無比支持這個學生追求自己的夢想,鼓勵他達成自己的心願,祝願他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但,作為煉獄杏壽郎而言,他的心中是浸滿酸楚的。他明白,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無法再更進一步了。因為到此為止,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親密關係了。
他們一同經曆了許多,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然對一個比自己小七歲的男學生起了這種念想,這不管對於教師職業還是學生本人來說,都可能算是一個汙點。他們二人的人生此刻才剛剛起步,所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黃昏依舊,二人在天台上相視一笑,炭治郎嘴角的煙草味已經被天台的風吹散,那股氣息幾乎淡得聞不出了。
那晚的衝動,像是一場夢,或許也永遠不會被二人提起了。
。。。。。
冬假的來臨,讓整個校園內都洋溢著歡聲笑語。短暫的休息,讓學生們時刻緊繃的神經終於有機會得以放鬆。
“我說我說,明天晚上一起去廣場那邊吧!!”善逸扯了扯炭治郎的袖子,對於明天的聖誕節他表現得十分期待,聖誕節的當天就是冬假的第一天,他小聲地在炭治郎耳邊說著,“炭治郎記得把禰豆子也一起喊來。。。!!!”
炭治郎扶了扶額頭——果然,這家夥就是在想這個啊!
說實話,炭治郎對於那棵巨大的聖誕樹也有些好奇,畢竟像他們這種小城市,這種大型活動很少見,況且消息已經放出,明天那一帶肯定會很熱鬧。對於這種難得的機會,長子也會想著帶著家裏人一起去那邊看看。
半晌,少年在伊之助的歡呼聲中輕聲笑了笑,“會去的啦——”
越臨近共通測試,炭治郎的神經就越緊繃。這不僅說是一切的開始,而且在這之後他們需要麵臨兩場考試。炭治郎在這段時間幾乎都沒怎麼見到過杏壽郎,除了平時上課的時候能見到他,其他時候都極少能碰見了。
他們二人像是在刻意躲避對方似的,可明明兩個人的心裏都迫切地想要見到對方。
有些話說出口之後,就不知道下一次該怎麼麵對對方了。
“煉獄,最近怎麼沒怎麼看到你和灶門來往了?”宇髄還是雙手枕在腦後,看起來比其他老師要清閑一些,畢竟說實話,藝術這種東西,雖然後天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提高繪畫技術,但天賦也在其中占據很大的比例,越到這種時刻,越能體現。
杏壽郎的桌上已經沒有放著去火的菊茶,這種東西他已經不需要了——因為後來,炭治郎不知道與小樂說了些什麼,對方在此之後便再也沒來找過他。
良久,那位在座位上的曆史老師的筆尖才頓了頓,這幾日他批閱了不少學生作業,他的脖頸有些酸痛,他轉了轉脖子,並熟練地揉了揉,道,“唔姆。。。少年這段時間都在全心準備考試!所以來往少這種事很正常!”
宇髄朝杏壽郎那邊瞥了瞥,最近這家夥說不出來哪裏奇怪。
但見此,他並沒有多問,隻當是與人鬧了矛盾吧。
而那位曆史老師筆尖再次停了停,他想起那天在天台,金色的黃昏灑落在天台的地麵上,二人像是站在了光裏。他們那天並沒有正式地告別,沒有揮手與對方說明天見。
曾經作為一句很平常的話語,在那天變得難以說出口。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明白,他們之間的見麵,見一次便會少一次。而不與對方說再見,或許也是留給對方最後的念想吧。
作者閑話:
關於日本高考製度啥的,確實和國內不一樣噠!不過大家別太認真,看看就行,有和現實不符合的地方就當是我文中的私設!因為這樣方便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