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夢魘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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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今年東京的初雪該是來得比往年晚一些。
    去年的此時,東京已經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漫天飛雪緩緩落下,將樓宇與街道輕輕裹住,整做東京宛若一隻被搖晃過的巨型水晶球,白茫茫的一片,夢幻得有些不真切。而今年明明比去年還冷些,這雪卻遲遲不來,像是在固執地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肯降落人間。
    自從上次公司恐嚇快遞事件發生之後,杏壽郎調動了部分警力,分散駐守在各個樓層,並且如他在電話中所說,現在快遞與外賣都不允許送上樓,隻能放在一樓的貨架上。
    每層樓的巡警要求是公司辦公時間段必須保證在崗,且需要來回巡視,如果看到了非職員需要及時上報並將其帶下樓。
    此時的某層樓——
    “困死了。。。。之前本還隻是個稍微閑散點的活兒,現在非要搞這麼嚴格。。。。”一名巡警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這是他今天打的第五個哈欠,他跟另一名巡警抱怨,說這是這段時間睡眠不足導致的。
    “噓你小聲點兒。。。!這一切還不是怪那一樓前台接待的工作沒做好,之前一直都是快遞扔一樓的啊,看吧,也不知道眼睛長哪兒去了,剛好就放上來個這種快遞。。。。”另一名巡警眼睛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才小聲說道。
    “都怪那幾個娘們,害我們哥幾個活受罪啊!”
    “行了行了別說了,這個時間差不多要準備下班了,還好沒讓我們二十四小時站崗。。。。要不然我這腰可受不起。。。。我還年輕呢。。。!!”
    “。。。。。”
    近幾日,巡警的工作量驟增,裏麵埋怨誰的都有。
    “行了行了!你們之前也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了,現在讓你們打起精神好好工作,一個二個還都不樂意了?”說話的是巡警的主要負責人,他在這裏工作了五年左右,是個盡職盡責的中年男人。
    連日來的巡邏並沒有出現什麼可疑的外來人員,這幾日巡警隊中警惕有所鬆懈。
    “不知道咯,那都是前段時間的事兒了。就是有人往這邊寄了個快遞,裏麵全是死老鼠!”公司園區的保安亭的燈火通明,裏麵坐著兩個男人,一人正翹著腿打電話,另一人此刻正呼呼大睡著。
    “哎喲,警察那邊說是正在找寄快遞的那個人,據說好像是從國外寄過來的?”男人因長時間翹腿所以腿腳發麻,他小聲地嚎了一聲,趕緊將腿放平,“要我說啊,這人在國外怎麼抓咯,快遞不該收的別收不就是了!”
    保安亭內的呼嚕聲與電話交談聲從未斷過,亭外夜色朦朧,一彎冷月正高懸於靜謐的長空。月前偶爾有小蟲飛過,帶著撲翅的細碎聲響,為這一個平常的夜晚增添了別樣的感覺。
    鄭和剛從國外回來沒幾個月,所以在東京目前是租房住。
    她的租房離公司並不算遠,但歸家的路途較為偏僻,路並不在主幹道上,需要走一段很長的昏暗小路。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響,在空蕩的岔路口幽幽地回蕩著,細聽,那聲音不再像平日裏那般高傲急促晚風裏夾雜著零星的蟲鳴,她的手裏提著沉甸甸的袋子,看得出她是剛從市區最繁華的地段回來,買了不少吃食和生活用品。
    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總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某處看著她。此時她的後背不自覺地發涼,腳步也開始加快。她那頭金色的秀發在寒風中淩亂飛舞,與她的冷汗交織在一起,緊密地貼合在她的臉上。
    可是當她回頭看時,身後空無一人。
    昏暗的路燈將那張精致的臉照得慘白,她隻能強行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在如此安靜的環境裏,隱約能聽見小區內的某一戶正其樂融融地歡聚在一起,發出陣陣笑聲。鄭和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心口,試圖安撫那顆快要跳出的心髒。
    直到回了家,鎖了門,她的心都仍然狂跳不止。
    依稀記得,這段時間有一位少年告訴自己,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他幫忙。
    “抱歉,鄭和主編您說什麼?”電話那頭的少年頓了頓,“您是說感覺後麵有人跟著您嗎?”
    鄭和的視線死死落在上鎖的門上,用沉默了回複了炭治郎的問題。
    “他肯定找來了。”鄭和輕聲說道。
    “能問問主編,”他”是誰嗎?”電話那頭的少年問道。
    鄭和的聲音有些顫抖,隨後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個刻在他記憶深處的名字,“文鬆蚩冶,我的前夫。”
    與炭治郎那邊簡單說明了目前的情況後,鄭和報了警。
    她將出租屋內的所有門窗都封死,幾乎飛不進一隻蒼蠅。即便是這樣,她也從廚房裏緩緩抽出了一把刀對準那鎖死的門。
    十二月中下旬的風吹不進女人的房子,她此刻因極度緊張而將手中的自保武器攥得緊,指節都泛著白,她一頭秀麗的頭發此刻全然被冷汗浸濕。
    下一秒,家中的大門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家中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此刻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幾乎是要將握著刀的女人嚇得腿軟。門外敲了一會兒後,發現無人應答,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是我,鄭和主編!”
    鄭和愣了愣,這個聲音是多日未曾在公司露麵的小透明的聲音。
    透過貓眼,隱約能看見一個個頭小小的女生站在自己的門口。鄭和手中的刀咣當一聲掉落在地,她的手還是止不住顫抖,但她那張蒼白漂亮的臉蛋上隻能看到滴落的冷汗。
    “你、你怎麼來了?”鄭和幾乎脫力地站在原處,“還有,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的。。。”
    小透明已經好幾天未曾出現在公司裏了,起先大家還對她有所猜測,覺得她是飛往國外打算攀高枝,飛黃騰達去了。可後來公司發生了恐嚇快遞事件之後便無人再提及小透明的事情,小透明也很快被大家拋之腦後了。
    而此時她站在鄭和家門口,看著滿頭冷汗的鄭和,她環顧了一圈後輕聲道,“進去說。”
    “抱歉。。。剛剛我跟了你一段路。。。。”小透明清了清幹澀的嗓子,表示她並不是故意想這麼做的,“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跟著你說的住址找過去,發現他人已經不見了。”
    “。。。什麼意思?”鄭和緩緩接過了小透明遞給她的水,小口啜飲緩解驚渴。
    “他。。。來東京了。”小透明連忙穩住了鄭和顫抖的手,“我知道你為什麼怕他。”
    “我也是受害者。這個該死的人渣,我變成今天這個鬼樣子都是拜他所賜。”小透明緊了緊拳心,平日裏她在出版社裏一直都是文弱的形象出現在大眾視野,她不愛與人打交道,也極少主動找人說話。可此刻她卻反過來安撫鄭和。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們結婚了嗎?”小透明輕聲問道。
    鄭和似乎是想起了一段極不情願的往事一般,半晌,她垂了垂眸,“他是我前夫。”
    靜謐的夜晚很適合談心,二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一邊交談,一邊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據小透明所說,文鬆曾經也是她的丈夫。在結婚之前,文鬆對她非常好,體貼又照顧人,連天上的星星都願意為她摘下,她曾一度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三生有幸才能遇到這樣一個這樣對自己好的人。
    而後,小透明懷著對愛情的向往踏入了婚姻殿堂,現在回想,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踏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婚後的文鬆完全判若兩人,仿佛在得到了他想要的人之後便露出了原本屬於他的真麵目。
    原本他本是工作勤懇且為人老實的出版社中的部長,他的同事與上司都對他給予高度評價,覺得他工作認真且待人誠懇。可未曾想這隻是他平日裏戴給大家看的麵具,而麵具之下的他分明是青麵獠牙的地獄惡鬼,他在婚後毆打自己的妻子,日日夜夜未曾停歇。
    他每日的工作壓力全都回家**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可憐他那剛嫁來的妻子,日夜都活在恐懼之中,撕破了平日裏的偽裝,沒成想她居然同惡魔一起同床共枕。
    小透明幾乎被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係,她的一舉一動都有家中的監控隨時監視著。那個曾經樂觀開朗,自認為無比幸福的女人,被囚禁在了愛情的牢籠裏,也被禁錮在了謊言與恐懼之中。
    後來,不知道這種日子過了多久,她無意間看到了文鬆的手機壁紙換成了一個金發波浪卷的女人,那個女人穿著一席豔紅魚尾裙,瀟灑地靠在遊艇的欄杆上。那一刻,小透明意識到,或許自己的丈夫,出軌了。
    她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
    但是,似乎他有了新的目標,那我。。。就能解脫了吧?
    小透明笑著落下了眼淚,她就像一隻久被囚禁的鳥,此刻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文鬆便主動提出了離婚。對於小透明,他已經玩膩了,他打算換一個獵物。
    而鄭和便是那個獵物,她被文鬆猛烈又極具浪漫的追求所打動,她也認為自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靈魂伴侶,自己的愛好他都喜歡,並且也與自己十分投緣。
    鄭和與文鬆是在國外相遇,他們一起度過了許多浪漫的時刻。二人領結婚證的那天,鄭和喝了些酒,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那時文鬆還裝了裝樣子,抱著她說,“太好了,我們終於結婚了!”
    而後,文鬆也是判若兩人,對鄭和拳腳相向。
    可那個女人骨子裏是高傲的,在男人對他揮拳時,她會站起來勇敢反抗,她並不是一個被動的人,她喜歡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雖然她的力量遠不及文鬆,但她的反抗從未停止過。她試過很多辦法,不管是翻窗,求救,還是別的辦法,隻要能與外界產生聯係她能想到的都做過,可奈何迎接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暴力。
    被關在屋子裏的那段時間,她隻有自己養的那隻貓可以與自己解悶。
    平日裏她也總是抱著它,這是她唯一的安慰,她想要帶著自己的貓一起逃離這個魔爪之下。
    而那個瘋子,那個人前西裝革履,人後惡魔的瘋子,他去市集買了一隻倉鼠,回到家後當著鄭和的麵活活將其捏死,與辦公室裏那些老鼠的死狀一樣,無比殘忍。
    男人的雙手被血液沾染,可他卻引以為樂,甚至要求鄭和的貓把這死老鼠給吃掉。
    那貓平日裏與鄭和最親近,“你和一隻貓說什麼?它又聽不懂,你別太過分了!”鄭和死死擋在那隻貓麵前,此刻她就像攔在自己孩子麵前的母親,雙眼惡狠狠地瞪著文鬆,不願意讓他靠近半分。
    “它不吃,那你就吃。”文鬆輕聲笑了笑,“它很可愛的,靜靜地躺在我手裏。。。。”
    “你這個瘋子!”鄭和朝著文鬆大喊。下一秒那個男人就要用強行將手中血淋淋的東西塞過去,可不料,那隻貓瞬間朝著文鬆撲了上去,尖銳的貓爪子用力地往男人的手臂上一撓,留下了深刻的紅色血痕。
    文鬆一把將貓甩開,大喊,“你個小畜生,還敢抓我?”
    後麵的畫麵鄭和已經不敢睜眼看了,她的耳邊隻能聽見淒慘的叫聲,聽得鄭和的雙手發抖,睫毛發顫。
    盡管中途她衝上去再怎麼想要保護那個小家夥,卻被文鬆一腳踢開,鄭和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蜷縮在角落裏冷汗直冒。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一切都結束了,那個鮮活的生命也這樣在自己的眼前結束了。
    鄭和麻木地跌坐在地上,那張漂亮的臉蛋沒有了往日的風采,那股高傲被她暫時藏匿,她此刻顧不得這麼多,她隻知道她最愛的貓,被這個男人打死了。
    這是她養了六年的貓,她日日與之朝夕相處,從此刻起,她再也聽不到那綿綿的叫聲,也不能在自己感到害怕時將這抹最後的溫暖抱在懷中。
    “你放我走吧。”某一天,鄭和無比平靜地說道。
    “你是我的妻子,我可沒有理由放你走。”那個男人同樣平靜地說道。他此刻坐的位置,正是之前鄭和的貓從前最愛躺的位置。
    “那結婚證是假的吧。”鄭和輕聲說道,“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我在國外發生了這些事。”
    “我已經太久沒有回家了,我家那位也會很著急的。”鄭和扯出一個笑。
    文鬆轉了轉頭,似乎他對於鄭和知道結婚證是假的這件事有些驚訝。但很快他的嘴角便揚起了和煦的假笑,“你家那位?”
    “我在國內馬上結婚了,本打算陪你玩玩,沒想到你也拿個假東西來唬我。”鄭和頓了頓,“在外麵玩的太久,也該回我真正的丈夫身邊了。”
    鄭和盡可能地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的臉又恢複了往日的高傲,她的神情漠然,看起來倒真像是來遊樂人間的一般。
    沒有想象中的困難,反而異常順利。那個男人挑了挑眉,眼尾沾染上一絲不明的笑意,道,“好啊。”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謊要撒到什麼時候。
    想回家的話,那我也找機會一起悄悄拜訪你的家人吧。

    作者閑話:

    本章主角短暫下線!主要講述的是主編與小透明的故事!
    下一章與下下章的文風色彩可能較為灰暗一些,畢竟是要和這個瘋子對峙。距離切最後一次回憶已經進入倒計時了哦!!因為並沒有嚐試寫那種反派的情節,如果有什麼bug大家不要介意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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