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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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壽郎與炭治郎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金色的黃昏已經沉落天際,暮色像一層薄紗緩緩鋪開,昏黃的路燈已經自動亮起,將二人晚飯之後歸家的路途照得發亮。
自己身旁的這位男士似乎並沒有著急離開東京的意思,看樣子他應該打算明天早上再回到學校。
“煉獄先生不問問我和鄭和主編聊了些什麼嗎?”炭治郎推開家門,在玄關彎腰換鞋。他的拖鞋上麵繡著一隻圓滾滾的可愛狸貓,鞋身材質是柔軟的綿料,踩上去格外舒服。
二人一進屋,魚缸中的兩條錦鯉都雀躍了些,它們在水中交錯遊動,魚尾掃過水麵,像是綴著鱗光的軟緞,劃出一圈圈好看的弧度。
“灶門少年的聊天內容不是我該隨意過問的!如果少年想告訴我自然會告知!”杏壽郎無比尊重炭治郎的意願,就像他每次親吻時都會輕聲詢問。隻是偶爾會有瘋狂與任性的時候,但衝動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的。
此刻屋外的世界已經逐漸沉入了黑暗之中,而屋內的世界,燈光才剛剛亮起。
“那個。。。”
“那個。。。”
二人同時向對方開口。
“灶門少年先說。。。。”
“煉獄先生先說。。。。”
二人再次同時開口。
“煉獄先生今晚不會走的吧?。。。。”
“今晚我能抱著少年睡覺嗎?。。。。”
“。。。。”
偌大的空間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二人都站在玄關處麵麵相覷,率先打破這陣沉默的是杏壽郎,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唔。。。唔姆,我今晚不會離開!”
半晌,炭治郎也假意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發燙,“應該可、可以的吧。。。!”
杏壽郎的話讓炭治郎的心裏泛起癢癢,要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裏,自己的被褥上也隻殘留著很微弱的陽光雪鬆氣息。
現在反而是褪黑素有些離不開失眠的人了。
對於炭治郎微妙的變化杏壽郎當然有感覺得到,炭治郎已經慢慢地接受著自己對他的接觸,抵抗的情緒明顯比從前少了許多。這對於一個追求者而言是無比令人充滿動力的。
他們二人的重逢,至此,已經快一年了。
在東京即將下初雪的這段時日,杏壽郎終於感到,他們二人已經彼此前進了很大一步。
杏壽郎的房間幾乎很少使用,即使他回來也很少有機會住進那間房。所以那裏還是如往常一樣,似乎沒有很多的生活痕跡。
待杏壽郎去到淋浴間沐浴時,炭治郎剛好從裏麵出來。
少年緩緩推門而出,他身後的淋浴間內還飄著溫熱的白霧,清新的桃香伴隨著水汽撲麵而來。他在裏麵已然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白色浴袍,暗紅的長發披落在肩,發絲還淌落著未幹的水珠,順著脖頸輕輕滑落。熱氣將他的臉熏得微微泛紅,一抬眼,便直直撞進那雙金紅的雙眼。
少年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還沾染著未散去的水汽,連睫毛上都閃爍著晶瑩的水光,整個人此刻看上去漂亮得像是女孩一般。
杏壽郎懸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呼吸也凝了凝。他的視線不敢在少年的身上有任何停留,浴室內的暖霧很快便撲到了杏壽郎的身上,惹得他也渾身燥熱,“唔姆。。。。少年洗完了嗎?”
炭治郎埋了埋頭,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浴袍,吞吐道,“是、是的。。。!”
。。。。
雖然說炭治郎答應了今晚杏壽郎抱著他睡覺,但——現在是不是時間太早了些啊!
炭治郎窩在床腳,輕聲道,“煉、煉獄先生。。。現在就到我這裏,是不是時間太早了些。。。!”少年說著又將腦袋往膝窩埋了埋。
此時他們二人就這麼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窗外並不算安靜,正值傍晚居民出門散步遛狗的時間,窗外的世界似乎都無比悠閑,偶爾有幾聲談笑聲順著風吹到二人的耳邊,為安靜的屋子裏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杏壽郎或許也是意識到此時他的到來或許為時尚早,於是金紅的眼睛眨了眨,洪亮道,“那少年,我們就來做點什麼吧!”
炭治郎:“。。。。”
空氣短暫凝滯了一瞬。
此話一出,炭治郎的表情更是僵了僵,臉頰漲得通紅,“煉獄先生。。。!您在說些什麼啊。。。!!”
杏壽郎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本曆史課外書,雙眼亮了亮,“我來給少年講曆史故事!”
炭治郎:“。。。。”
炭治郎扶了扶額頭,好吧,原來說的“做點什麼”就是指這個嗎?
心裏莫名其妙有點失望是怎麼回事。。。。
“不過話說,煉獄先生。”炭治郎頓了頓,“今天和鄭和主編聊了一會兒,我發現她似乎和我想象中不一樣呢!”在昏黃的微光中,少年百無聊賴地撐著半張臉,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翻動著放於杏壽郎膝蓋上的書頁,上麵被人認真地批注標記,雖然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楚上麵具體寫的什麼內容,但炭治郎的指腹能很好地感受到筆尖落在紙張上厚重的力道,像是要把自己滿腔的喜愛都刻入這本該枯燥的文字中。
“我隱約感覺鄭和主編好像是經曆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炭治郎的目光依舊落在指尖翻動的書頁上,但他似乎透過紙張望向了很遠的地方,“因為我在鄭和主編身上聞到了很複雜的氣味。”
杏壽郎並沒有打斷少年的思緒,因為他眼中的少年此刻雖然看著自己手中的書本,但他似乎已經墜入了回憶之中。
杏壽郎很喜歡炭治郎房間中的這盞小燈,照在人身上總是暖呼呼的,落在他的臉上時,光暈總是很耀眼。
杏壽郎也學著炭治郎的模樣,撐著半張臉,輕輕地點頭應和。
炭治郎繼續回憶道,“鄭和主編和我說,那些老鼠是有人給她的警告,並且還說。。。”炭治郎頓了頓,眼神才終於聚焦在了杏壽郎的雙眼,“並且還說。。。她之所以很著急想和煉獄先生結婚,是因為要彌補她曾經的謊言。”
杏壽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他知道此刻少年的睫毛在顫抖。
不是害怕鄭和會將自己從他的身邊奪走,也不是被今天殘忍的場麵嚇到,而是此時此刻,他在是否幫助她這件事有所猶豫。
金發男人推了推鏡框,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炭治郎的腦袋,“唔姆!灶門少年如果有什麼想法的話,就盡管去實現它!”杏壽郎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眼神柔和,“像我父親所說,少年從此之後,都要選擇心之所向的選擇才是!”
炭治郎愣了愣,這句話其實是他第一次聽到。
但這句話在煉獄家並不是第一次說出了。從祖父,到父親,再到杏壽郎。如今,杏壽郎又說給了他聽。
炭治郎本有些猶豫,貿然幹涉別人的人生會不會太冒昧了些,況且鄭和主編與自己並不交好,自己又以什麼立場去幫助她呢?
可杏壽郎在少年猶豫時總會給予他輕聲的鼓勵,像是引導他遵從內心的第一選擇。
沒想到許多年前為煉獄家打下的回旋鏢,最後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半晌,炭治郎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眼睛裏也閃爍著微光,像太陽一般耀眼。“我明白了,謝謝您,煉獄先生!如果鄭和主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不留餘地!”
就是這雙眼睛,像太陽一般耀眼的眼睛,讓初為人師的杏壽郎為之清醒地沉淪。
而後,炭治郎還是聽了杏壽郎給他講的曆史故事,他將那些故事講得形象而動人,仿佛他就是作為了一個曆史變遷的見證者一般,親身走過了那些漫長的歲月。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楚,讓炭治郎聽得入了迷。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這種故事了。
炭治郎乖巧地平躺在柔軟的被窩裏,杏壽郎就坐在他的身邊。講到忘情的部分,他甚至都不會翻閱書本,那是他腦海中所銘記的過往,他將那故事一字一句地講出,在靜謐的夜裏催著眠。
炭治郎很開心,他隻要現在與杏壽郎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開心。
他的被褥上又能被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所浸染,他今夜又能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那個人的溫度與吐息。
清亮的聲音隨著他故事的結束戛然而止,杏壽郎輕輕將書頁合上放於一邊,“少年不會覺得我在你睡前講這些很無聊嗎?”他頓了頓,“我聽宇髄說睡前故事應該是講格林童話!”
【宇髄:家妻很愛華麗地聽我講這些啊!煉獄的家妻(夫)也會如此嗎?】
炭治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拿被子擋住了他明媚的笑顏,“童話故事那是小孩子聽的啦!!”
炭治郎小的時候,葵枝總是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講著童話故事。小時候家中長子睡覺前總是十分依賴聽童話故事或者童謠來入睡,長大後,這種入睡習慣自然也就戒掉了。
仿佛人在慢慢長大時都會逐漸割舍一些看起來幼稚的東西。所以成熟的大人會逐漸剝離掉屬於自己兒時的那份童真,人的心智也會隨著生活閱曆而慢慢成長,再也無法回頭。
不管杏壽郎給自己講曆史故事,還是講格林童話,其實都沒關係,炭治郎都會聽得很認真。
況且童話世界本就是美好的,而此刻杏壽郎在炭治郎的身邊,他也是感到幸福的。
有他在的世界,就是我的童話世界。偶爾我也會想幼稚一下,不再執著地當一名成熟的大人,也想心甘情願地做某個人的小孩。
燈明與燈滅時亦是截然不同的。
沒有了光亮的童話世界,是靜謐的,是本該沉睡的。
可耳畔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卻讓人清醒萬分,那溫度高如火焰,炭治郎思念這股滾燙已經許久,杏壽郎已經很久沒有抱著自己共眠過了。
想到這裏,躺在床上的少年又主動往熱源挪動了幾分。
少年的長發偶爾輕撓著杏壽郎的鼻尖,那股清甜的香氣若隱若現地勾著杏壽郎的嗅覺。
被窩裏是雪鬆與桃香的混合,杏壽郎在懷中的少年一次次地主動靠近下,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少年。。。”
男人的聲音輕得像呢喃,他懷中的人忍不住回過頭去,他眨著澄澈的眼睛靜靜地等待著男人的下一句。
“。。。唔姆。。沒事!”杏壽郎雙眼緊閉,將他的雙臂緊了緊,強製讓自己靜下心來睡覺。
。。。。太差勁了,剛剛腦子裏又在想奇怪的東西呢!
真是太羞愧了,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杏壽郎心想。
。。。。。
煉獄社長給全公司都放了一天的假期,目的就是為了盡可能地不影響第二天的工作。順便趁此時間,找專門的人來將出版社的那股腥味都驅散掉,將沾有血汙的物品都通通換掉。整層樓都趁此機會做了一個全麵的大掃除。
以至於放假第二天來到公司的眾人都不由得驚歎,短短一天時間內辦公區就像是完全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甚至看起來比從前更嶄新幹淨了。
仿佛那天的恐嚇快遞完全未曾發生過一般,出版社的空氣中飄散著如往日般的書香與墨香,忙碌的氛圍又席卷在出版社的上空。
炭治郎與鄭和主編的再次見麵時並沒有之前的針鋒相對,對方隻是別扭地將臉別了過去,什麼話都沒說。
炭治郎沒有告訴杏壽郎的事是,那天二人臨走之前,鄭和也曾小聲地朝著自己道歉。
她看起來還是如往日那般高傲,在那天燦爛的夕陽光下,她金黃的發絲同樣閃爍著細碎的光暈,她的道歉聲很小,甚至幾乎消散在冬日的寒風中,被巷子口綿綿的貓叫蓋了過去。
但炭治郎還是聽到了。
她的身上總是縈繞著複雜的氣息,那聲別扭的道歉終究還是在那個黃昏說出了口。
所以炭治郎認定她並不是一個壞人。
況且世界上也並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壞人。這是炭治郎的嗅覺與視覺共同得出的結果。
雖然後來杏壽郎對於最終提案有所疑惑,但炭治郎隻道是上層商議的結果。
至此,鄭和高傲的道歉也成為了二人之間小小的秘密。
作者閑話:
寫本章時,腦海中的畫麵也很美好!偉大的引導型!
炭治郎多年前開導了槙壽郎,於是槙壽郎讓杏壽郎遵循心之所向,沒想到多年以後,這個回旋鏢最終還是打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