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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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他,做了什麼?”身後高大的身影冷臉重複道。
冰冷的聲線如同粹了霜的鋼鐵,自藍發男人身後沉沉壓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濃重的陰影,金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銳利的光澤,煉獄杏壽郎的麵容隱在陰影裏,唯有金紅色的眼眸燃著未平息的怒火。
藍發男人張著嘴,喉嚨裏像是被滾燙的岩漿堵住,半個音節也擠不出。那鋪天蓋地的威懾力並非來自於蠻力,而是純粹的怒意凝結而成的氣場,壓得他四肢發軟,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杏壽郎上一次與人這般還是對陣妓夫太郎時。
可是此時的怒意幾乎快將杏壽郎燃燒,全身傳來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皮膚——遠比上次洶湧百倍。
不敢想象,在自己未到來之前,少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杏壽郎也不敢去想。
很怕最後剩下的理智一起隨著炙熱的溫度被蒸發到空氣中。
杏壽郎深吸一口氣,再次走近藍發,骨節分明的手將藍發男人的另一隻手腕彎折。
“你的手,確實該修理了。”此時杏壽郎的麵部表情寒得驚人,他露出少有的駭人神情,似乎巴不得下一秒就將對方撕碎一般,但又帶著神聖的審判之意,如同降臨人世的神祗,居高臨下地垂望著麵前蜷縮在地的罪人。安靜地聽完對方的嚎叫,直到哭喊漸漸微弱才將他的手鬆開。
還不等藍發男人緩過勁,淩厲的風瞬間掠過,下一秒便是沉悶的撞擊聲。藍發男人便被一記飛踢踹到了牆邊,他痛苦地嗚咽一聲,蜷縮在原地,感受到自己的後背連帶著他的手腕一起,傳來劇烈的痛感。
“啊煉獄,你還跟他廢什麼話啊。”宇髓天元的這一記飛踢可謂是下了些狠手的,他的腳背感受得到對方的肋骨處似乎有所折斷。他拍了拍杏壽郎的肩頭,揚了揚下巴,示意讓杏壽郎先去看看趴在地上的炭治郎現在是什麼情況。
“很久沒打過架了啊,想當初我也是華麗的校霸呢,小兔崽子們。”宇髓天元在原地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掃過圍上來的一群小嘍囉,忍不住笑了笑,“這些家夥的衣品真是慘不忍睹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夠華麗啊。這種不華麗的家夥,都別擋道。”
宇髓天元對於即將撲上來的十幾個人歎了口氣,用大拇指朝身後指了指,“你們今天可別惹他,不然下場很慘的,他現在心情可不華麗。”
“囉囉嗦嗦地吵死了!你們別想從這兒出去!”帶頭的男人朝著宇髓天元大喊道。
宇髓搖了搖頭,“真是搞不懂,好好的聖誕節居然讓我浪費在這些家夥上。。。。。本來打算和家妻們華麗地度過的。。。。。”
“喂煉獄,你帶灶門先走,剩下的交給我。”宇髓微微側過腦袋,並沒有轉過身,一米九幾的高個子背影顯得尤為可靠,銀白的發絲因剛才的動作散落了幾根,倒是多了幾分不羈的滋味。他口中還嚼著他鍾愛的西瓜味泡泡糖,滿臉寫著接下來是他的showtime。
“好的,麻煩了!”杏壽郎洪亮的聲音中透露著些許擔憂,但不是擔憂宇髓這邊,而是炭治郎這邊。
炭治郎的額頭正中心被磕破,鮮紅的血肉肆無忌憚地暴露在空氣之中,有些細小的地方已經結痂,而大部分麵積仍在淌血,正順著臉頰滑落,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暗紅。
很難想象,這孩子用自己的額頭摩擦著地麵,撐起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爬過來的模樣。
紅發少年仍然昏迷不醒,意識陷入混沌,任由杏壽郎怎麼叫喊他的名字都沒有任何反應。
本想將少年背在背上,但想到此時他正處於昏迷狀態,掌控得住他的雙腿,可雙手沒法控製,整個人容易掉下。
於是杏壽郎索性將炭治郎公主抱起,這樣也可以使他的傷口朝上,隨時看得到他的狀態。
炭治郎很輕,與杏壽郎的體格相比嬌小了不少,他在自己的懷裏沉睡,額頭上的傷口還滲著細密的血珠,看起來不得不讓人心生憐愛。杏壽郎甚至都沒有花很大的力氣將少年抱起,隻是在這不算太長的路途中,走走停停,視線不會離開他太久。
還好善逸給村田他們打電話說明情況之後,他們已經報了警,喊了救護車。隻是此刻應該正在路上。
杏壽郎抱著炭治郎從酒吧出來,外麵的冷空氣湧入鼻腔,確實比酒吧裏的沉悶汙濁的空氣清爽不少,或許能讓昏睡中的少年在睡夢中不那麼難受。
杏壽郎在酒吧門口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下,抱著炭治郎的姿勢沒有改變,隻是稍稍調整成更讓他舒服的姿勢。
酒吧內正亂作一團,客人們紛紛湧出來避禍,遠遠地看著裏麵的動靜,沒人敢靠近。
“喂,你在看哪裏啊?”帶頭的男人朝宇髓撲了上來,握緊了拳頭朝著他的腹部揮去。
“哈?”宇髓微微側過身躲開了這一拳,還不忘吹爆了一個泡泡,動作行雲流水,纖長的手指拉低了他的帽簷,還沒等到自己再說什麼,對方又對自己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對於這種三腳貓功夫,宇髄壓根就沒有放在眼裏,完全把對方當小孩子逗趣。
人群的那頭突然傳來喧鬧的聲音,不得不吸引了宇髄的視線。
“老子早就看你們不爽了,當初就應該拉著炭治郎那小子,不讓他來這的!!”妓夫太郎嘴邊還叼著一根燃燒的煙,將麵前的小個子拎了起來,那小個子雙腳離了地還驚恐地掙紮了兩下,但下一秒便被妓夫太郎扔到了一邊,一**摔到地上。
“混蛋!把炭治郎還給我!”善逸難得地麵露怒色,嘴角因憤怒抽搐著,臉頰處青筋暴起。“還有!!你們把我和禰豆子的聖誕節約會攪亂了!!!不可饒恕啊!!!”
“哈?就這些廢物啊,還不夠本大爺塞牙縫的。”伊之助活動了下筋骨,似乎準備要大幹一場了。
“哈?你們這些小鬼可別華麗地拖我後腿啊。”宇髄不爽地撇了撇嘴。
【宇髓:哦對了,灶門被煉獄華麗地帶出去了。
善逸:居然已經帶出去了嗎?那我就先去外麵等你們!!
伊之助:喂混蛋!你去哪兒啊??
善逸:我去看看炭治郎。。。。。喂放手啊!!!
妓夫太郎:怎麼?你要走嗎?禰豆子知道你這樣嗎?
善逸:(石化)你這家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說來刺激我!!可惡。。。。我可不是因為這句話才留下來的!!我是怕你們打不過!
妓夫太郎、伊之助:?】
。。。。。。。
時間倒回兩個小時之前。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啊——炭治郎今天到底會不會早下班啊——”善逸在炭治郎的床上滾來滾去,坐起身來時金黃的發絲被摩擦得有些淩亂。
“哥哥之前說,今天會比平時早點回來的,說是會是十點鍾下班。”禰豆子抬起手整理了自己的發簪,她還想讓哥哥看看她精心打扮的樣子。
杏壽郎站在一旁並沒有說話,他記得一個半小時前發給炭治郎的信息對方還沒來得及回複,想必這個時候可能還在忙吧。
咚咚咚——
炭治郎家中響起一陣敲門聲。
孩子們一擁而上,都認為是炭治郎回了家,一個二個都爭先恐後地簇擁上去,想早一點見到哥哥。
木門被打開後,映入眼前的並不是炭治郎,而是妓夫太郎和宇髄天元。
孩子們還沒來得及刹得住腳跟,於是接二連三地撲向二人。
妓夫太郎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孩子們撲倒在地,撲通一聲坐到地上。
宇髄天元則是往旁邊挪了一步,完美避開。
“不對不對!這不是哥哥!!”灶門茂感受到環住的腰細得詭異,對方的肋骨硌得手有些疼。
“啊?哪來的這麼多小屁孩兒?”妓夫太郎站起身來,順便把灶門茂也從地上拉了起來,不算好聲好氣地說道,但手上還不忘給茂拍了拍灰。
“茂,快回來快回來!認錯了。。。。”灶門花子將茂拉至身邊,朝著妓夫太郎他們鞠躬,“抱歉!”
妓夫太郎拍了拍身上殘留的塵土,撇了撇嘴,“還知道認錯了啊。你們哥哥人呢?還沒回來嗎?”
“喂,我們還要站在外麵多久?你要站在外麵吹風我可不華麗地奉陪啊。”宇髄叉著手,一米九幾的高個站在灶門家門口,倒是為前方的人擋了不少寒風。
“你還是老樣子啊,講話還是這副德行。”妓夫太郎笑了笑,這才跟著孩子們身後進了家門。
宇髄稍微低了低頭,他的個子讓他的腦袋遭了不少罪,所以已經成為了個人習慣,所有有門框的地方他都會低頭而入。
“妓夫你小子怎麼才來啊!你遲到了吧??”善逸一下從床上跳起,隨後視線落在妓夫太郎身旁的宇髄身上,“欸。。。。欸?我沒看錯吧?你們倆一起來的?居然認識?”
“這可說來話長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鬼呢。”宇髄從兜裏掏出好幾塊西瓜味泡泡糖,攤開手遞給孩子們,“要嗎?”
今天的宇髄穿著一身休閑的灰色連帽衛衣,外麵披了一件白色羽絨夾克,羽絨夾克同他的發色一樣,白中透彩,在燈光照耀下,那五彩斑斕的藏色顯得更甚。
妓夫太郎望著宇髄手裏的泡泡糖有些出神。
“這算是給我們的聖誕禮物嗎?”花子仰著腦袋問。
宇髄轉動了下玫紅色的眼珠子,半晌,將花子的手掌心攤開,把泡泡糖放在她的掌心,“啊,也算是吧——下次再給你們補更加華麗的禮物吧。”
宇髄這次沒準備充分——因為他是被妓夫太郎硬拉過來的。
本來宇髄是打算在外麵買點東西帶回家,和三個妻子共度美好夜晚的——但是在路途中被妓夫太郎偶遇到了。
。。。。。。
在妓夫太郎還是11歲時,與宇髄天元見過一次。
當時妓夫太郎還是被常年欺負的那個,妹妹已經7歲,二人的年紀還尚小,很多事情還無法承擔。那時二人身邊也還沒有小弟,妹妹也還沒有被欺負過。
妓夫太郎如往常一樣,在石頭縫裏翻找著食物。
“喂,你在幹嘛呢?”宇髄天元偶然間從這邊路過,他此時剛打完一場架,似乎身上沒什麼傷痕,雙手插著兜,天生的銀發在天光下渡上一層斑斕的色澤,玫紅的眼眸如同雪夜綻放的玫瑰,帶著詭異的危險,卻又讓人怕不起來。
此時的宇髄天元已經18歲,就讀高中部二年級。那時他的身高就已經在同齡人中算得上突出。他一隻腳踏在妓夫太郎身旁的石頭上,隨意而不羈。
妓夫太郎回過頭,指縫中還有殘留的泥巴,泥土的芳香一直若有若無地傳來。他凝視著那雙漂亮的眸子,良久,才轉過頭來,指尖繼續往泥土更深處挖去,輕言道,“在找吃的。”
本以為會迎來別人的嘲笑,因為自己每當說出這種話時,下一秒總會有幾顆形狀不一的石子砸過來。但——
“這裏能有什麼吃的?”宇髄天元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垂眼往泥坑裏瞅了瞅,嘴中嚼著西瓜味的泡泡糖,還沒來得及吹破,妓夫太郎便給自己從土裏拽一隻還在蠕動的蟲子出來,嚇得宇髄天元差點把泡泡糖咽了下去。
“這個,吃的。”今天沒有撿到幹淨的饅頭,好不容易去溪邊抓到的小魚也被搶走,因此隻能自己去翻找別的食物。雖然知道自己的妹妹跟著自己受罪了,但無奈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下咽的東西。
妹妹還在家裏等他回去。兩個人都已經餓的不可開交了。
妹妹愛幹淨,就算之前也吃過蟲子,但都是妓夫太郎將那些小東西洗的足夠幹淨,在鍋中煮熟過後吃的。
“別吃這種不華麗的東西了。。。。”宇髄天元從兜裏掏出好幾塊西瓜味泡泡糖,攤開手遞給妓夫太郎,“要嗎?”
妓夫太郎第一次見到這種包裝紙的東西,糖紙裏的東西散發著陣陣清甜的味道,小小一塊被包裹得華麗,上麵還印著可愛的花紋。
他小心地接過其中一個,打開包裝紙將泡泡糖吃了下去。
“喂!這個可不能吞的啊——”宇髄天元說晚了些,妓夫太郎嚼了幾口便咽了下去,阻止的手隻能無奈地懸於半空。
“謝了,還不錯。”妓夫太郎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糖漬,站起身,將沾滿泥土的雙手在自己的褲腿上擦得幹淨,然後將宇髄掌心中剩下的泡泡糖拿走,隻剩下了兩個。
“給你剩了兩個,你和你妹妹一起吃吧。”妓夫太郎轉過身,奔向不遠處那間破敗的房子。
宇髄天元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兩顆泡泡糖,“哈?我哪兒來的妹妹啊。”
看著妓夫太郎纖瘦的背影,他的膝蓋處和褲腿還都是泥巴,但手中卻捧著幹淨的泡泡糖遞給妹妹。
“啊,真是。。。。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啊。”宇髄天元喃喃道。
此時的宇髄還是傳聞中的校霸與不良,沒有什麼事情是拳頭解決不了的。
一年前剛剛升入高中部時,就與高年級打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架——於是他出名了。
“那家夥好強,打架好厲害。”
“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這麼高的個。。。。”
“那家夥頭發是天生就這個顏色嗎?”
“。。。。。”
甚至還有人議論過以後他會是什麼樣的結局,什麼被抓到警察局啦,或者殺人放火什麼的,說什麼的都有。因為他實在打架太厲害,讓人不得不聞風喪膽。
可誰能想到這家夥之後居然當上了老師?
甚至年紀輕輕還娶了三個老婆,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本來今年的聖誕節宇髄天元打算給老婆們買點吃的回去,他們三位正在家裏的電視機前K歌。
居然沒想到在路上碰到了妓夫太郎。
雖然二人時隔5年未見,但還是一下子把對方認出來了。二人都默契地在對方身上停留了許久視線。
“喂,你小子還打算這麼華麗地盯著我看多久啊?”宇髄雙手插著兜,嘴中嚼著西瓜味泡泡糖。
“見到熟人了,不得搓一頓?”妓夫太郎挑了挑眉,等待著宇髄的回答。
“果然我華麗之神的魅力就是如此大啊——糾正一下,就隻見過一次吧?不過我今天可沒那時間啊,我可是有華麗的家室的人。家妻們還在華麗地等我回家。”宇髄說著又看了眼手機屏幕的時間,急切地表示自己該離開了。
“正好我要去我朋友那邊,你順路陪我一起去了之後就去吃頓飯吧,我請客。”妓夫太郎自顧自地朝前方走去,看著宇髄還在原地給他的家妻們打電話,但是似乎沒有接通,逼得宇髄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但是還是沒人接。
【家妻們:K歌中,勿擾】
“走吧!”妓夫太郎在原地等了等宇髄天元,隨後看到對方糾結了一會後還是跟了過來,嘴中喃喃道,“隻給你華麗地留一小會時間!”
沒想到妓夫太郎口中說的朋友居然是炭治郎,隻能說世界真小。
。。。。。。。。
“哈?泡泡糖也算是禮物嗎?摳門老師?”善逸瞥了瞥宇髄天元遞給孩子們的糖,調侃道。
“喂,臭小鬼!幾天不見欠收拾了是吧!”宇髄越過麵前小小的腦袋們,走到善逸麵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光亮,“還是說,要我華麗地把你畫的鬼畫符給大家展示一下?”
對方一米九幾的個子帶著不知名的威壓,瞬間使善逸的氣勢弱了下去,“你這家夥還真是小心眼!!!怎麼戳人家痛處啊!!!”
宇髄沒有回答善逸的話,而是轉頭望向杏壽郎,“喲,煉獄你也在啊。這裏還真是華麗的熱鬧啊。”
“唔姆!沒想到今年居然有機會和宇髄一起過呢!十分期待!”杏壽郎叉著手,眉尾昂揚。
“可別說了——我被那家夥硬拉過來的。。。。”宇髄扶了扶額。
“不過這個點了,炭治郎還沒回來?”妓夫太郎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已經到了炭治郎所說的下班時間。按理說應該會給大夥回個電話什麼的,但現在沒有一個人聯係得上他。
杏壽郎點亮手機屏,發現灶門少年還是沒有回複消息。
“所以你們都知道炭治郎今天要早回來嗎??”善逸瞪大了眼睛,心中泣不成聲。什麼!!我以為隻告訴了我們三個人!!!!
“哥哥給大家都說過了,看樣子哥哥應該也很想早點回來和大家一起過呢。”禰豆子說道。
“不如我們去接炭治郎下班怎麼樣!”善逸的發絲翹起,帶著些興奮的意味。你這家夥,居然告訴這麼多人。。。。。看我怎麼撒氣啊啊啊啊!!!
“也行。”妓夫太郎剛準備坐下,而後又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所以你們知道灶門少年在哪裏打工嗎?”杏壽郎眨著金紅色的雙眼問道。
“難道不是在那邊那家酒吧當服務生嗎?我還能記錯了不成。”妓夫太郎自顧自說道。
杏壽郎的表情沒有變化,嘴角依舊向上,但神色僵了僵。
“難,難道說?”善逸的視線落在杏壽郎身上,“煉獄老師。。。。不知道?”善逸後半句聲音變得小聲了些。
欸。。。。欸??搞什麼??炭治郎這家夥居然沒告訴他親愛的煉獄老師嗎??
半晌,杏壽郎才字正腔圓地回應道,“唔姆!不知道!”
。。。。。。
因為時間比較晚了,所以孩子們以及禰豆子都在家中等候,村田也留在灶門家中。
等杏壽郎等一夥人到達炭治郎所在的酒吧前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哇!!好大的聖誕樹!!”善逸興奮地湊到門口的聖誕樹前,雙眼亮晶晶的,金黃的發絲被冷風吹得翹起,伸出有些發涼的指尖把玩著枝葉上的禮物盒。“居然還搞得這麼有氛圍啊!”善逸吸了吸鼻子說道。
“原來之前灶門少年就是在這裏打工啊!”杏壽郎細細打量了一下炭治郎的工作地點,望著形形色色的人們出入。
“這裏吵死了!吵得本大爺耳朵痛!!!。。。。”伊之助拿手捂住雙耳,視線落在酒吧內閃爍的聚光燈下還在熱舞的人們。
善逸猛地點點頭,表示十分讚同伊之助的話。他早在來之前就準備好了一副耳塞,以此來降低這種大分貝對自己耳膜的傷害,不然真的會震得自己腦瓜子發疼。
“啊真囉嗦啊你們。”宇髄叉著手踏進門檻,“到底是進還是不進啊。”
“當然是進!隻是我也有段時間沒來這兒了,不知道老子會不會碰到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啊。”妓夫太郎眯著眼,齜了齜牙,似乎腦海中已經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那個令人厭惡的嘴臉,讓他往一旁吐了一口唾沫。
一夥人進入酒吧內部,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妓夫太郎以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進入這間酒吧的內部。彩色的霓虹光晃得人眼睛疼,正中央的舞台周圍圍滿了人,穿著反季節的衣服,人與人之間曖昧地貼合在一起,手中舉著酒瓶,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潤,隨著音樂擺動著自己的肢體。
宇髄則是自然地找了沙發座翹腿坐下,並向他們招手示意,“先坐會吧。”
在宇髄天元娶妻之前,可是高中部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據說常年遊際於各大酒吧之間,但是實際上也並沒有真正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對於常年遊際於酒吧之間,宇髄並不否認——但是花花公子是什麼鬼啊。
那隻不過是因為自己華麗的外表太招蜂引蝶了,總是吸引著那些女生的目光。自己高中時就沒少收到過女孩子們的情書過,課間出去上個廁所回來,滿抽屜的情書堆積成山。
有時候真不怪宇髄自信一些,實在是條件太過優越。
可他可不是什麼花花腸子,雖然是娶了三個妻子,但是除了她們三個以外,沒再喜歡過其他人。
幾人跟隨著宇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杏壽郎看著手機屏幕,炭治郎還是沒有回複自己的信息。
或許是太忙了。
“可是這已經到下班時間了啊,剛剛我給村田打電話,炭治郎也沒回去啊。。。。。”善逸嘟囔道。“在這轉一圈了,我都沒看見炭治郎誒。。。。這家夥跑哪兒去過聖誕節了啊!!居然敢丟下我不管!!!”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各位要點什麼喝的嗎?”一個服務生笑著問道。
“來杯威士忌。”宇髄天元點了他之前常喝的酒,隨後下巴揚了揚,“你們呢?”
不得不說,酒吧內聲音太過嘈雜,宇髄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音量,不然恐怕稍微離遠一點,對方都聽不清自己張著嘴在說什麼。
“唔姆!暫時不需要!”杏壽郎坐得筆直,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服務生,“請問這邊有一個叫炭治郎的服務生嗎?”
服務生的神色僵了僵,隨後迅速被他掩蓋下去,笑著說,“不好意思先生,我也是新來的呢!我不認識!”
善逸眼睛斜了斜,他聽到麵前的服務生心跳加速,是撒謊的表現。
“啊,你真的不認識炭治郎嗎?”善逸眨著無辜的眼睛,“可是你的心跳聲出賣了你呢。”
下一秒,服務生一個踉蹌差點往後倒去,隨後感受到幾道火熱的視線。
“為什麼要撒謊?”善逸的耳邊傳來此人更為劇烈的心跳聲,幾乎是確定了恐怕此時炭治郎可能是遇到了別的事情,才會讓他被問到時如此慌張。
服務生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驚恐的神色幾乎是收不住,聲音顫抖著問到,“你們。。。。是他什麼人?”
“我們是來接他回家的。”杏壽郎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目光直直,嘴角卻沒有絲毫笑意。他此刻意識到了自己等待的人或許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
時間回到現在。
“哈?你們這些小鬼可別華麗地拖我後腿啊。”宇髄不爽地撇了撇嘴。
“喂!你小看伊之助就算了,不要小看我啊!!”善逸的內心一直覺得雖然自己性格有些軟弱,但在某些時候還是很強勁的。
“混蛋!!你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啊!!!”伊之助朝著善逸大喊到,還不忘躲過人群中的亂拳。
在宇髄他們三人在酒吧內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坐在酒吧門口的杏壽郎依舊枕著炭治郎。
此時距離炭治郎昏迷已經過去四十分鍾了。
十二月底的寒風時不時吹過,杏壽郎隻能將自己的衣物脫下,裹在炭治郎身上,試圖將所有寒意隔絕在外。
耳邊除了炭治郎微弱的呼吸聲,還突然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那聲音由遠及近。
下一秒,紅藍光一起在夜色中閃爍,警車和救護車終於趕到。
配合著醫護人員,杏壽郎小心將炭治郎放在擔架上,隨著醫護人員一起進入救護車中進行初步檢查。
而警察則是簡單看了看炭治郎的情況後,帶著十幾號人一起進入酒吧內部。
後來查看情況後發現,炭治郎的昏迷可能是吸入了某種謎藥而導致的。杏壽郎的拳心不自覺地緊了緊。
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他們幾人稍微來晚點,會發生什麼。
想到這裏,杏壽郎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好在這種謎藥副作用不大,唯一就是會使全身癱軟,人陷入昏迷。對大腦和身體暫時沒有什麼其他損傷。
醫生和護士也抓緊時間給炭治郎輸液用藥。
過了大概半小時左右,宇髄天元他們幾人也從酒吧出來,三人還在吵鬧著什麼,但杏壽郎聽不太清楚。
宇髄天元隻是手臂有輕微擦傷,善逸則是右臉有些紅腫,伊之助的腹部有些隱隱作痛。
“太不像話了!!打人怎麼能打臉!!!”善逸捂著右臉大哭,晶瑩的淚珠如泉湧,“我要回去再把那些家夥打一頓!!!”
宇髄天元一把攔住善逸,“都說讓你們不要華麗地拖我後腿了啊!!還要讓我華麗地分心去保護你們啊!!”宇髄歎了口氣,善逸提起自己的袖子擤鼻涕,下一秒暴怒咆哮,“惡心死了!!衣服給我華麗地拿回家洗幹淨!!!!”
“哈哈哈哈哈紋逸果然還是沒本大爺厲害啊,居然弱小到要兩個人一起保護你哈哈哈哈哈!!!”伊之助仰著頭大笑,但是笑得太用力導致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笑聲隻能戛然而止,雙手捧腹。
“笑啊!!你給我繼續笑啊!!!我讓你笑!痛死你活該!!”善逸一把甩開宇髄天元的袖子,朝著伊之助大喊。
“看到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杏壽郎還守在炭治郎身邊,此刻紅發少年安靜地躺著,腹部的呼吸起伏幅度很小,但均勻了不少。
“我可是華麗的校霸啊,怎麼會有事!”宇髄垂眼看了看炭治郎,“倒是這家夥,沒問題吧?”
麵前的紅發少年額頭被沾滿藥水的白色紗布纏繞了兩圈,看樣子像是頭部受了傷。
“沒事!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了!”杏壽郎的外套還蓋在炭治郎身上,溫暖的羽絨內膽也有意為少年禦寒,上麵殘留的溫存久久也消散不去。
後來宇髄三人被簡單處理傷口之後,就下了救護車,先回警局錄筆錄了。
酒吧內外還站著很多警察,還在封鎖現場以及取證。
藍發男人以及紮辮子男人等人被銬上手銬壓了出來,在坐入警車之前還不忘瞟了一眼還在病床上昏睡的炭治郎,嘴中喃喃道,“可惜了。”
少年的呼吸聲在自己耳邊響起,不知這樣過了多久,似乎身旁的人才有了動靜。
躺在臨時床擔上的少年眼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自己身旁也同樣淺睡著一位金發老師。
少年緩緩撐起身體盡量坐直,喉嚨還因太久沒說話而有些沙啞,“煉。。。煉獄老師。。。。?”
看來當時確實不是夢——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那個身影,原來是真的。
全身上下還有些發軟,但相比之前已經好上許多,眉心和膝蓋骨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炭治郎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也被包好了紗布,上麵還帶著些許消毒水的氣味。
杏壽郎睡得並不深,聽到炭治郎的聲音後也緩緩睜了眼,看到炭治郎已經坐起來,細細打量了一下少年,“灶門少年,還好嗎?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自己或許都沒發現他此刻急切的樣子,惹得炭治郎都恍了恍神。
“我,我沒事!隻是四肢還有一些發軟,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請煉獄老師不要擔心!”炭治郎輕笑了一聲,“不過我現在想出去透透氣,煉獄老師能陪我一起嗎?”
感覺胸口悶悶的,不管是在酒吧裏還是救護車裏,想從這些地方逃離,想出去好好透透氣。
杏壽郎眨了眨眼,上一秒少年還在說自己的四肢還沒完全恢複力氣,下一秒就嚷著要出去。
嘴邊的關心在炭治郎期待的注視下收回,化作杏壽郎淡淡的一聲,“好。”
簡單和護士交代幾句之後,杏壽郎背著炭治郎走了出去。
少年溫熱的呼吸吐露在杏壽郎的鎖骨,少年長長的睫毛有意無意地輕刷著杏壽郎的脖子。他像一隻疲憊的小動物,毛茸茸的腦袋耷拉在杏壽郎的肩膀上,整個人乖巧地貼在杏壽郎的背上。
“那邊應該有坐的!”杏壽郎的動作起伏不大,雙手緊托著炭治郎的雙腿,就這麼走走停停,來到小湖邊的一個長木椅邊。
杏壽郎輕輕將背上的少年放下,然後往他那邊擠了擠。
十二月底的湖麵泛著冰冷之意,但此時炭治郎卻被溫暖裹住。身旁的杏壽郎渾身散發著暖人的溫度,稍稍靠近便會覺得無比舒服。被人背著的時候,炭治郎在他的背上眯起了眼睛,還打了個盹。成熟男人的後背如同溫床,可靠而溫柔。
自己作為家中長子,這種被人小心嗬護和照顧的感覺確實很少體會到,在家中更多是作為付出的一方,無限地向家人付出愛意,主動承擔照顧人的職責,這些甚至都深入了骨髓,如同一段程序代碼一般植入大腦,就算是潛意識裏也會忍不住去照顧別人——但在杏壽郎麵前的炭治郎,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皎潔的月光灑在湖麵,粼粼波光細碎地閃爍著,如同成千上萬隻螢火蟲棲息,將黑夜照得發亮,讓二人的眼底也倒映出如此美景。
夜風過境,將長椅旁的枯葉吹得沙沙作響,而後有些葉子脫了枝,落在地麵上發出啪的脆響。
不遠處的身後是警車和救護車閃爍的燈光,紅藍交織,不厭其煩地暈染著二人的後背。
“今天。。。。。”炭治郎首先開口,“不,這段時間。。。。”炭治郎再搖搖頭,“一直以來,謝謝煉獄老師。”炭治郎側過臉,他的左臉被紅藍色的光暈染,暗紅的瞳如月光傾灑的湖麵一般閃動。
已經記不起這是多少次如此近距離地看煉獄老師了,近的看得到煉獄老師臉上的絨毛,看得到他的眼中倒映著我現在的樣子。
“唔。。。。唔姆,隻是因為想這麼做,所以就這麼做了!”杏壽郎深吸一口氣,將後背挺得更直了些。金色虹膜迸發出些許細膩溫柔的情感,昂揚的眉眼蒙上一層溫柔的朦朧。月光如水,將二人的眼睛映照得更加明亮。
杏壽郎頭一次見到炭治郎如此熱烈的眼神,就算自己側過臉去不去看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側臉被對方安靜地注視著,灼熱得使得杏壽郎的臉頰也爬上一層淡粉。
“但是這段時間實在是太麻煩煉獄老師了!也做了很多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的事。。。。”炭治郎的語氣變得急切,“所以,請允許我為煉獄老師做點什麼吧!”少年說完,雙拳握緊。
杏壽郎愣了愣,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如果實在灶門少年想做點什麼的話,不如放假的時候,來我家幫我弟弟千壽郎補補課!”
炭治郎猛地點了點頭,拳心鬆了些,“沒問題!”
隨後二人又默契的沒說話。
“對了。。。。!那個藍頭發的。。。。”
“請放心!已經被帶回警局了!”
安靜。
“話說。。。。這段時間他確實也總是會做一些讓我煩惱的事。。。。我應該早點發現遠離的。。。。。”炭治郎埋了埋頭,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雖然皮膚表麵早已沒有其他氣味殘存,但始終讓炭治郎覺得心中有些膈應。
“灶門少年,這不怪你。”杏壽郎目視前方,雙手在胸前交疊,“你不應該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的語氣平靜輕柔,如同在孩子的耳畔呢喃。
炭治郎微微點了點頭,“是嗎?這樣啊。”暗紅的發絲被湖邊的涼風揚起,額間的傷口隔著紗布被吹得有些發冷,少年沉默了半晌,似乎是想將自己的手背盯穿成一個洞,“不知道為什麼,他與我有任何的接觸的時候,我都會有厭惡的感覺。。。。我第一次對人有這種感覺。。。。好奇怪!”
杏壽郎將手臂放下,撐在木椅上,還是沒有轉過臉,“灶門少年說的接觸,是什麼?”
“他碰過我的手背。。。。”炭治郎伸出那隻手,在眼前晃了晃。透過指縫,眯起一隻眼睛看向指縫後的湖麵,正被風吹得蕩漾,“因為心裏覺得男性之間,這樣很奇怪呢!”
杏壽郎並沒有接話,他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半晌,
作者閑話:
這裏最後的話,是二人其實都有些朦朧的感情了,但是這種感情會貫穿回憶的,二人到最後都沒有捅破窗戶紙,才會有遺憾,說到底都是為了對方著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