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特別的聖誕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8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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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中”的紅燈驟然熄滅,金屬門軸發出沉重的摩擦聲。下一秒,手術室的門被推開,炭十郎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凹陷的頰骨在慘白的膚色下愈發嶙峋,仿佛被病痛啃噬出了深痕。
    灶門一家已經在走廊的長椅上枯坐了近五個小時,久到甚至腿腳有些發麻。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早已浸透了每一寸呼吸。
    “怎麼樣了醫生?”葵枝率先站起來,聲線帶著細微的顫抖。她的視線從未離開過那扇緊閉的門,此刻眼球酸脹得像是要炸開,紅血絲從眼尾蔓延到瞳孔邊緣,像是一張細密的網。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眨了眨同樣疲勞的眼睛,舒了舒眉頭,語氣略顯輕快,“手術很成功。”
    。。。。。。
    因為醫生囑咐,病人做完手術後需要在重症監護室密切觀察48小時,確認體征穩定後才可以轉入普通病房。後續可能也需要先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待情況基本穩定後就可以出院。
    經過48小時的無菌隔離後,確認體征基本穩定,炭十郎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葵枝用溫熱的濕毛巾輕輕擦拭著炭十郎的額角,十月中旬的天氣並不算炎熱,甚至氣溫相對於之前已然驟降,但炭十郎的發根處還是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汗,沾濕了他緋紅的發絲。
    你很擔心會給我們添麻煩吧,炭十郎。
    葵枝了解炭十郎,他雖然總是嘴上不說,但如果這次沒抓住希望,沒能夠讓自己的病症得到一定的治療,那後續灶門家將會在此事上耗費很多時間與金錢。炭十郎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家人之間怎麼會存在麻煩呢?
    你生病了,我照顧你,這本就是自身情願的事情,沒有誰逼迫誰。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家人,不管在你身上發生再糟糕的事,我都會替你兜底,悉心照料。
    病床上的炭十郎睡得很沉。這幾天雖然中途偶有蘇醒,但都被葵枝勸說讓他多多休息,於是二人隻是簡單聊過幾句。
    印象中年輕時的炭十郎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緋紅的長發如同流動的火焰,那時他的臉頰還沒有凹陷,**的膠原蛋白充斥著皮膚的每一寸,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能劈開所有黑暗,將漫天陽光都攬進懷裏。
    初見你時,我也不會想到我們之間會發生這麼多故事,也不知道我們後來會有這麼多孩子。這些孩子個個都帶著你的影子,如你一般,笑起來像冬日的暖陽。
    炭治郎這孩子是最像你的一個——溫柔堅韌,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我不善言辭,說不出很多動聽的話,但這些孩子都是我為你寫的一封封情書。
    嫁給你之後,我雖然不再有了自己原來的姓氏,我成為了大家口中的灶門夫人,灶門葵枝,但每當聽到有人這麼稱呼我時,我都發自內心地開心,一次又一次地確認了,我,確實成為了灶門炭十郎的妻子。
    “母親?”炭治郎打斷了葵枝飄遠的思緒,看對方陷入了某種回憶中久久回不過神,“那我就先走了。”
    此時天色已晚,灶門家的孩子們早已在一小時前被炭治郎安全送回了家,而後,放心不下的炭治郎又折返回來了一趟,在這邊陪了父親良久,直到現在。
    葵枝點了點頭,溫柔地朝炭治郎笑著,“辛苦了,炭治郎。路上小心。”
    。。。。。。。
    日子如流水般淌過,炭十郎的身體也在逐漸恢複。他本就身子骨不太好,所以這次動手術耗費了不少氣血,在醫院中養了不少時間。
    他日複一日地躺在這張床上,望著床邊的太陽從升起到落下,可以說這是他人生中最長的閑暇時間。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想。
    自己的妻子每日在自己的身邊悉心照顧自己,為自己喂飯、擦身、讀報紙給他聽;自己的孩子也經常來看望自己,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裏的趣事。或許這就是家的感覺吧,炭十郎重新定義了幸福二字。
    炭治郎這邊依舊是學校,麵包店,酒吧來回跑。
    雖然家中可以拿出一些錢,但這些錢是留著給弟弟妹妹們的學費,所以不能動。
    他每天盡可能地做到學習、工作兩不誤。
    “早上好,煉獄老師!”炭治郎如從前一般朝著杏壽郎打招呼,少年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之前的陰霾幾乎快消失不見。
    杏壽郎很高興看到炭治郎恢複如初,他認識的那個少年回來了。杏壽郎眼中立刻迸發出明亮的光彩,聲音如洪鍾般響亮,點點頭熱烈地回應,“唔呣!早上好,灶門少年!”
    自從這段時間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炭治郎對杏壽郎萌生出了一股朦朧的感激之情。
    在他眼中,煉獄老師是個熱情又負責的老師——這些幫助早就超過了普通師生,這點炭治郎還是能夠意識得到的。
    能夠深入到自己的家庭,幫忙帶了這麼久的弟弟妹妹們,在換醫院以及轉院的過程中都幫了不少忙,炭治郎真的很感激這位老師。
    偶爾炭治郎也會在從酒吧回來之後,給杏壽郎發上一兩條消息,本以為對方早已入睡,卻每次都不會間隔太久就會收到回複。
    灶門炭治郎: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煉獄老師的幫助!改天一定請煉獄老師好好吃一頓!
    炭治郎準備放下手機關燈入睡時,手機卻傳來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晚尤為顯著,如同門口晃動的風鈴,玻璃材質相互碰撞,隨著風的節奏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煉獄杏壽郎:好的!我很期待!
    煉獄杏壽郎:才回家嗎,少年?
    是煉獄老師!
    炭治郎趕忙在屏幕前打字回複。
    灶門炭治郎:是的,老師!您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
    煉獄杏壽郎:少年不是也還沒休息嗎?
    “欸。。。欸?”炭治郎在心中默念杏壽郎給自己回複的信息,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煉獄老師在等自己回家一樣。
    煉獄杏壽郎:灶門少年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了!我也看到了你作為長子的努力呢!
    灶門炭治郎:謝、謝謝煉獄老師!
    煉獄杏壽郎:早點休息,晚安,少年。
    灶門炭治郎:晚安,煉獄老師!
    炭治郎將熄屏的手機抱在胸口,淩晨兩點的月光透過灶門家的窗戶,碎成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零落地灑在少年的臉上,如同夜間細閃的蝴蝶,久久地停留在少年的臉龐。
    明天見,煉獄老師。
    少年心想。
    。。。。。。。
    兩個月的時間幾乎是飛逝而過。
    炭十郎躺在這張病床上已經兩月有餘。
    初次躺在這個位置時,是十月中旬。那時候還可以隻穿一兩件長袖度過,此時十二月中下旬的天氣已經徹底轉涼,單薄的衣衫早已無法熬過這寒天。
    葵枝早在十一月底就回了幾次家中帶來幾件新洗的足以禦寒的衣物——那些厚重的外套的表麵散發著清爽的皂香,那股沁脾的芳香總是無意間將人的記憶勾回那個炎熱的夏天,一家人坐在木質地板上,啃著雪糕。
    抬起頭是家中庭院那棵高大的樹,將那炙熱的炎陽遮擋的隻剩三分。手洗的衣物晾在竹竿上,皂香在陽光的烘烤下彌漫開來,那是屬於家的味道。
    炭十郎在這兩個多月中則是靜靜躺在那白色的病床上,到現在他恢複得已經有七七八八,他自己也感覺到。他多次詢問醫生大概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但是得到的答複是還需要最後觀察一個月。
    於是炭十郎任由這醫院中的消毒水味慢慢浮遊在自己的皮膚表麵,似乎自己都快被這股刺鼻的味道醃入味了。
    再過段時間,日本就要下雪了呢。
    炭十郎望著窗外遷徙的候鳥心想。
    。。。。。。
    灶門家中的孩子幾乎已經快和杏壽郎打成一片——這位新來的哥哥總是能巧妙地彌補炭治郎不在家時的空缺,充當起照顧人的角色,也能做得一手好料理。
    “大哥的廚藝又進步了呢!!”還是灶門花子,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對著杏壽郎說道。
    “花子可不要有了杏壽郎大哥而忘了。。。。。忘了他啊。”灶門竹雄撇了撇嘴,眼下那顆淚痣也隨著他的表情微微跳動。
    “噢~竹哥果然還是很關心哥哥的嘛~”灶門花子的笑眼彎了彎。
    “才沒有!”灶門竹雄的臉頰紅了紅,梗著脖子大喊。
    “竹哥害羞了!”灶門茂敏銳地捕捉到竹雄的變化,看著他漸紅的臉頰笑著指了指他。
    杏壽郎看著這些與千壽郎差不多的孩子如此鬧騰,不禁跟著他們一同爽朗地笑出了聲。溫熱的手掌心輕輕地揉著孩子們的腦袋。
    每次杏壽郎來看望孩子們的時候,總是會帶來很多零食,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給孩子們準備的驚喜。
    而孩子們也很樂意接受這種驚喜,對於他們而言,杏壽郎就是他們的聖誕老人,每次總是帶著不同的禮物來敲門。
    而自從杏壽郎來到灶門家照顧孩子之後,與炭治郎的聯絡就更多了些。
    不僅是要分享灶門家中孩子們的日常給炭治郎,還有師生本身之間的聊天和互道晚安。
    現在二人已經是近三個月的時間,每天都有互發消息的情況了。
    炭治郎所去的酒吧,之前承諾薪資可以按日給,上個月突然改口說要和其他員工一樣,按月給。
    其實這很正常,因為其他員工的薪資一直是保持按月發放,唯獨炭治郎是按日支付的例外。所以炭治郎聽到這個消息時並沒有感到多震驚,很快就接受了。
    隻要工資不斷,能夠繼續運轉費用,就可以盡早把還沒給齊的費用補齊。
    但這個月那個紮辮子的男人告訴炭治郎薪資需要延期幾個月給,還說這兩個月他們酒吧生意比以前差了不止一點半點,還拿出炭治郎未成年的身份說事。
    炭治郎曾經和他溝通過,發一部分也可以,至少不能讓自己手上拿不出錢就可以,但都被男人回絕了。
    “你要知道,炭治郎君,我們讓未成年來打工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了。之前給你發了那麼久的工資已經很很好了。再說,我們現在收益不好,這段時間的客人比以前少了很多呢,好歹給我們一些緩衝時間吧~”男人推了推眼鏡,又從褲兜中掏出一張手帕,假意擦拭了幹澀的眼角。
    見此,炭治郎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含糊地點了點頭。
    最近那個藍發男人來的愈發勤快,而炭治郎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可以說是十分古怪。
    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他身上散發出那股強烈的氣息像是要把炭治郎吞噬掉一般,久久揮散不去。在此之前炭治郎從未聞過有人對他散發這種氣息,所以也並未給這種氣息命名。
    炭治郎在工作時總感受到兜裏的手機傳來震動,但今天酒吧內客流不斷,一直沒找到休息的機會。
    奇怪。。。這不是生意挺好的嗎?。。。。
    炭治郎心想著,還不忘捶了捶自己酸脹的後腰。
    等到再次拿起手機時,已經是臨近今天提前下班的時間了。
    是煉獄老師的消息。
    雖然距離對方給自己發消息時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但絲毫不會影響什麼。
    對方又給自己發了不少竹雄他們的照片呢。
    此時已經臨近聖誕節,酒吧內外早已布置起華麗的裝橫。
    酒吧門口布置了一棵比人還高的聖誕樹,枝葉上掛滿了彩燈與禮物盒。門簷上掛著倒U型綠色花環,正中心掛了一個金色鈴鐺,在有人進入時還能隱約聽到頭頂上傳來鈴鐺的輕響;門口迎賓的男人也被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長長的白胡子上還特意紮了一個可愛的小結;酒吧內部的巨大窗台被圍繞起綠色藤條,上麵鋪著一層白色棉花,像是積雪覆蓋在綠植上。
    黑金的冷色調被打破,融入了些暖融融的顏色,連帶著酒吧內部溫度都升高了些。
    對於外國人,聖誕節確實也該過得稍微隆重些。
    酒吧老板說今晚可以讓員工們早些回家休息,這句話激起了員工們不少工作熱情,因為大家都明白,今天可以早些回家過節。
    炭治郎也早在剛知道這個消息時就告訴了身邊的朋友們。
    炭治郎窩在那個小角落裏,抱著手機仔細看著。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揚起幸福的笑容,放大看照片上孩子們的臉頰,一個個的都因為收到杏壽郎的聖誕禮物而笑得燦爛。純真如同花朵,在孩子們潔白無瑕的靈魂中綻放著。
    以往還沒認識善逸他們時,聖誕節炭治郎都會在家裏和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地過。
    今年雖然炭治郎不在場,但是那三個家夥不請自來,也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了。
    照片中杏壽郎舉著手機,刻意在裏麵穿了一身紅色襯衫,打了一條深棕色領帶,喉結處的領口微微敞開,外麵套了一件紅色厚外套。似乎與他火紅的發梢融為了一體,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而身後的每個孩子的頭上都戴了一頂小小的聖誕帽,桌上擺放著豐盛的菜肴,正中間還放著應該是從麵包店拿回來的聖誕節限定小蛋糕。
    竹雄的鼻尖被茂抹上了奶油,正和茂打鬧;花子則是懷中抱著正在熟睡的六太,拿起他小小軟軟的手指朝著鏡頭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禰豆子今天也早早回了家,一頭烏黑的長發被梳成漂亮的盤發,插著一根精致的吊墜簪子,身著淡粉修身和服,幾縷發絲散落了在耳畔,看樣子還特意描了眉,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如同古畫中走出的曼妙少女,清麗動人;她身旁善逸有意地挨得很近,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不知是因為天氣冷,還是因為心跳加速造成的。他也在頭上戴了一頂小小的聖誕帽,顯得乖巧又調皮;伊之助將野豬頭套摘下,如同上次一般小心地放在腿上,墨黑的頭發似乎被有心打理過,梳得順直了不少,碧綠的眸子如初春的新芽,靈動而充滿朝氣。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麵前的村田,對方正在和自己搶奪為數不多的炸天婦羅。
    真是,好幸福呢。
    光是看到都能感到屏幕那邊正是暖融融的氣氛,就算自己不在場,看到這張照片,心裏也感覺暖暖的呢。
    炭治郎臉上的笑意深了些,反複放大著照片中的每一個人。
    【實際情況:
    善逸:炭治郎,我們來了!!!(破門而入)
    伊之助:小弟們,來迎接本大爺吧哈哈啊哈哈哈!!!
    善逸:欸??欸???煉獄老師怎麼在這??(反複查看,是否進錯家門)
    伊之助:噢大眼睛!你也在啊!
    村田:(插不上話)
    杏壽郎:唔呣!少年你們來了!抱歉,沒提前和你們打招呼說我今天也會來!(其實早就在這裏好久了)
    善逸:隻是在炭治郎家看到煉獄老師有些詫異呢!(這家夥什麼時候和煉獄老師關係這麼好了)
    村田:沒關係沒關係!既然大家都在就熱熱鬧鬧地過吧哈哈哈(還好認識他們幾個了,今年可以一起過欸)
    伊之助:紋次郎呢?怎麼不還不來迎接本大爺??
    禰豆子:哥哥還在打工呢,但今天他說可以早點回來~(微笑)
    善逸:禰。。。。。禰豆子!!!(噴鼻血)今天的禰豆子真的好可愛。。。。要死了要死了。。。。。請和我結婚!!
    杏壽郎:唔呣,不過還是想等灶門少年一起呢!如果確實沒法一起過的話那確實很可惜!
    。。。。。
    】
    “啊呀,新來的服務生笑得很開心嘛。”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炭治郎的耳邊響起,伴隨著一陣令人不適的熱氣。
    炭治郎上一秒還沉浸在幸福中,下一秒就感受到耳垂處在毫不知情時傳來撓人的熱氣,使得炭治郎僵了僵,渾身都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他猛地回過頭去,隻見到藍發男人站在自己身後,臉幾乎是要貼在自己耳朵上。
    “聖誕節快樂啊,服務生。”藍發男人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炭治郎,似乎是要隔著衣物將炭治郎看得透徹一般。他身上再次散發出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並不算很好聞,或許是炭治郎認為他的味道並不好聞。
    在很久很久之後,炭治郎才知道這種味道名為**——而他對於這種味道的認知,是後來通過杏壽郎而真正明白的。
    或許是帶了主觀的偏見,此刻炭治郎隻覺得這股味道嗆得他很難受。
    藍發男人絲毫不在意麵前紅發少年難受地捂住鼻子,而是繼續盡可能地貼近炭治郎,一隻手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炭治郎的腰肢。
    “抱歉,我知道你們可能要下班了,但是在此之前再為我倒上最後一杯酒好麼?”藍發男人說道。
    見炭治郎不說話,藍發男人繼續道,“對了服務生,如果想要賺錢的話。。。。。我這裏有個更快的辦法。”藍發男人勾了勾嘴角,突然蹲下,將炭治郎抱起。動作熟練得不像話,步伐朝著之前炭治郎從未涉足過的酒吧包間走去。
    “放開我!”炭治郎奮力在藍發男人的肩頭掙紮,但成年男人一隻手便輕輕將其抱起,似乎是經驗之談,早已換了一個鉗住人的方式抱起炭治郎,不管上麵的人怎麼掙紮也無濟於事,始終發揮不出全部力氣。
    酒吧內震耳欲聾的音樂似乎在今晚響得更大聲了些,舞池蹦跳的人們絲毫沒有關注到角落裏被抗走的服務生。
    就算看見,也是見怪不怪了。
    任憑肩上的男孩怎麼掙紮,都始終沒有掙脫。
    藍發男人打開盡頭處包間的房門,裏麵的環境似乎與外界隔離,嘈雜的音樂聲被隔絕在外,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房中的陳設並不多,但顯然重頭戲是位於正中間的軟床。
    床的尺寸很大,足以兩個人在上麵打滾。床單被套均為鮮紅色,像一灘凝固的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尤為豔麗詭異。
    下一秒,炭治郎的後背便被摔在了柔軟的床墊上,床的回彈極好,瞬間就要被這大片的柔軟卷入一般,看樣子應該在選購這張床時耗了不少功夫,材質方麵極為講究。
    炭治郎驚呼一聲,不管平時自己對於這方麵再怎麼遲鈍,此刻他也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的眼睛,真漂亮。”藍發男人俯下身,用近乎癡迷的眼神望著炭治郎的雙眼,“好想永遠擁有這雙漂亮的眼睛。”
    炭治郎的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不是發自內心的,而是剛剛在來的途中,藍發男人給他吸入了一種謎藥。
    他的眼前的人物以及周遭的環境,邊角都變得模糊不清。
    好暈,好困。炭治郎,你不能睡。
    似乎因為剛剛激烈的掙紮,加速了謎藥在身體和血液中的融合速度,此時隻覺得意識變得模糊且混亂,藍發男人又在自己麵前說著什麼,自己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不要!
    炭治郎將拳心緊握,指甲幾乎是快嵌入其中,可這些帶來的疼痛不足以支撐混沌的意識。於是炭治郎幾乎是用盡身上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腦袋狠狠向對方的腦門砸去。
    砰——
    藍發男人被炭治郎這記頭槌砸得不輕。
    好小子,居然還有這本事。
    周圍的事物有些晃蕩,明明都是靜止不動的物體,此刻卻莫名其妙有了殘影。
    藍發男人被撞得頭暈目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噗通一下坐到地上,手捂住額頭,猛烈地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炭治郎則是抓住機會,即使自己已經快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全然憑借著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從床上走到門邊。
    手沒有力氣了,打不開門。
    炭治郎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用自己的牙齒借力,強行打開了還未上鎖的房門。
    “給我站住。。。。!你以為你這樣能跑到哪裏去?”藍發男人的眼前還是發暈,似乎剛剛的頭槌讓自己有腦震蕩的嫌疑。
    “老子今晚就讓你從小屁孩兒變成男人!!”藍發男人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二人如同上演了一場笨拙的追趕遊戲,但二人的意識都不算足夠清醒,動作緩慢,時不時雙眼泛白。
    “誰。。。。誰來。。。。”炭治郎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骨在地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劇烈的疼痛被身體的麻木覆蓋。隻感覺雙腿被灌了鉛,使不出任何力氣。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吞了回去,自己的舌尖也開始發麻。
    炭治郎不知道自己怎麼從這長長的走廊盡頭爬出去的,隻記得自己雙手雙腳已經沒有力氣,恐怕當時如同一隻可憐的小蟲利用腦袋撐著身體,在地上爬過去的。
    身後的藍發男人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體,朝著炭治郎大喊,“跑啊,怎麼不跑了?”
    “你跑出去也沒人幫得了你,因為這兒的老板都得看老子的臉色!!”藍發男人撐著身旁的牆體,一步步走向炭治郎,“你這小兔崽子,裝什麼清高?不是想要錢嗎,老子有的是!!你陪老子一晚,我心情好賞你個一兩萬的,還不知足嗎?”
    藍發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還趴在地上的炭治郎,拿腳踢了踢炭治郎的雙腿,“你們這些人,如螻蟻一般渺小,一踩就碎。你剛才像隻蟲子一樣爬到這裏,我可不會覺得你是英雄,我隻會覺得你可憐。”
    藍發男人笑了笑,頭暈的症狀有所緩解,於是從兜裏掏出一支法國雪茄點燃,一手插兜,“之前老子遇到多少人開始也和你這樣啊,嚐到甜頭之後還來倒貼呢。當然,你和他們不一樣。”他走到炭治郎的麵前,蹲下,捏了捏炭治郎的臉,“你有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這是除了你的身體以外,第二個可以賺取很多錢財的途徑。”
    法國雪茄點燃後,一股堅果巧克力的香味撲麵而來。
    炭治郎半眯著眼睛,此刻他做不出任何的反抗,似乎身體已經脫節於自己的控製,隻能麻木地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如同一隻脫線的木偶。
    藍發男人愉悅地將炭治郎的臉別來別去,仔細打量著,嘴邊叼著燃燒的雪茄,“放心吧,你會值很多錢的。”他的手輕輕拂過炭治郎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本來打算先大幹一場的。。。。。但現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先要了你這雙眼睛。”
    “你放心吧,我也是個醫生,不會讓你太過痛苦的,孩子。”
    炭治郎的意識即將到達崩潰的邊緣,眼看著麵前男人手中的雪茄即將燃盡,這零星的火星無疑成為了男人動手的倒計時。
    誰來,幫幫我。
    下一秒,炭治郎的視線透過藍發男人,落在他身後那個火紅的身影上。
    酒吧內的燈光為其輪廓勾勒了一層模糊的光暈,顯得好不真實。
    那是。。。。。?是幻覺嗎?
    炭治郎失焦的雙眼在那一瞬間有了定點,捏著炭治郎下巴的藍發男人冷笑一聲,“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看到神仙了嗎?不過也是,或許是覺得我不會讓你太痛苦,所以才心存感激吧。”
    藍發男人笑著,將手中燃盡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那還殘留著堅果巧克力香味的指尖,向炭治郎的雙眼伸去,“可惜這次我想粗暴一點,因為這次沒帶刀來!”
    炭治郎的意識已經模糊,這是他為自己爭取的最大限度的清醒。
    他終於在掙紮良久後暈了過去。
    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襲來,雖然炭治郎已經暈了過去,身體就算傳來劇烈痛感他也隻有在蘇醒之後才會有所感覺。
    藍發男人的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炭治郎的眼睛,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處傳來劇烈疼痛。
    這種疼痛如同閃電般瞬間傳遍全身,他迷糊的腦子瞬間被驚醒,眩暈的感覺此時幾乎煙消雲散。
    “啊!!!”藍發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竟然被硬生生彎折成了一百八十度,自己的手背甚至能碰到手臂的皮膚,姿勢極其詭異。
    強烈的視覺衝擊以及劇烈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藍發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手腕,但絲毫不敢用力。隻能微張著嘴,喉嚨處傳來痛苦的嗚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後背襲來。
    那股寒意讓藍發男人如同**在寒天之下,墜入冰湖之中。破碎的冰塊紮入自己的皮膚,血液被這凍氣凝固,全身的肌肉如同被冰封在萬年冰窖中,變得僵硬無比,絲毫無法動彈。
    好像,自己身後有個可怕的家夥。
    “你對他做了什麼?”身後的人吐露著熱息,那股炙熱的氣息如同火焰,承載著他的怒意,幾乎快要把藍發男人燒成灰燼。
    藍發男人機械地回過頭,自己手腕處發出的疼痛此時已經無暇顧及,他知道,有更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身後的男人如同地獄中走出的修羅,渾身周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怒氣,如同一層無形的寒牆,令在場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臉色如同地獄沼澤般濃黑,金紅的瞳眸中閃爍著淒冽的寒光,如同在漆黑夜中明眼的可怕生物,額頭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焰。要不是他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恐怕早已失控。
    “你對他,做了什麼?”身後高大的身影冷臉重複道。

    作者閑話:

    首先!比較重要的部分來了!!沒錯就是文章末尾,以及最近一兩章都比較重要,就是我當初想寫的部分!然後一兩章之後大概此段回憶就結束了!回憶篇的話,情感會偏細膩和細水長流一些,甜蜜藏在日常中。而現在時間線更熱烈,打破限製,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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