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客人的身份再次回到這裏，最大的變化除了不用穿工服戴工牌，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隨時隨地來上一根。
    隔著吧台，向司維叼著煙欣賞林確一頓猛如虎的操作，搖晃、攪拌、投擲、兌合，這家夥隻要是在不犯嫌的情況下，正經起來還挺有那種專業人士的逼格。
    在結束最後一步裝飾步驟後，林確將一杯底部透著落日紅的果香雞尾酒放在向司維麵前，一臉得意地炫耀，“秋日裏的晚霞，試試看？”
    秋日裏的晚霞？
    又跟晚霞杠上了。
    向司維拿近看了看，麵上是一片他從老家帶來的蘋果幹和葉片圓潤的胡椒木，邊上撒了一些不知道什麼玩意的碎屑，整杯賣相還不錯，不過，是一款更加適合女孩子喝的酒。
    輕抿一口才嚐出透明的那層原來是桂花茶，而麵上撒的應該就是桂花碎，又喝了一口，帶著果味的酒精和茶香在口腔裏融合，苦澀中回蕩著一絲清新的甘甜。
    “可以啊你。”向司維驚喜地挑起眉毛，“還真挺好喝！”
    林確對自己的作品充滿信心，“那也不看看是誰調的。”
    “還有呢？不是說研發了好幾款嗎？”向司維問。
    “急什麼？緩緩，別一會兒給你喝醉了。”林確笑了笑，“要真醉了我可沒法送你回家，自個兒打電話讓駱總來接。”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喝了林確的酒，向司維也沒好意思上手，隻得忍著。
    他不愛喝酒，酒量也一般，五兩白酒下肚直接可以就地躺倒，但是低度數的啤酒和特調，隻要味道不是難以入口，在肚子裏有食物墊底的情況下多少也能喝上一些。
    沒說上幾句，林確又和邊上的幾位帥哥聊得火熱，向司維性子慢熱，鮮少像林確那樣能和不熟悉的人談天論地，他靜靜地坐在凳子上喝著酒看手機，沒有被嘈雜的音樂影響，反而暫時消除了一些平日裏的煩惱和疲倦。
    不用想過去和未來，腦袋空空，心無雜念，挺好。
    手機屏幕上彈出方徽的來電，和林確打了聲招呼，向司維便跑到酒吧門口，找了個安靜的位置接電話。
    “司維，睡了嗎？”方徽問。
    “還沒呢。”向司維說。
    隱約聽到車流聲，方徽問了一嘴，“在外麵嗎？”
    向司維猶豫一下，“嗯，和朋友一起。”想了想又補充道，“一會兒就回去。”
    “哦，注意安全啊。”方徽接著說，“聽希希說，你明天就進組了？千萬記得不要經常熬夜，累了就找時間休息，身體第一，知道嗎？”
    “多發照片！”電話那頭忽然傳來黎希的聲音。
    向司維笑了笑，“知道了，小姨，你們也早點休息吧，別睡太晚了。”
    電話剛掛斷，一個啤酒易拉罐不知從哪飛到向司維麵前，落地灑出的酒水正好濺濕了他的鞋麵和褲腳。本身就有潔癖，看到這種混著別人口水的液體沾到自己身上，向司維跟點著了似的瞬間火冒三丈。
    他抬起頭，視線精準對上不遠處的三個黃毛小混混。
    小混混各自擺著自認為最帥的姿勢，一個蹲在路邊的石墩上，另外兩個像左右護法一邊站一個，三人對上目標人物的眼神後，挑釁地看著對方笑得滿臉流氣。
    向司維瞥了一眼左右兩人手裏的長棍，估摸就是特意衝著自己來的。
    還以為是什麼**呢，三人走近之後，向司維才發現自己比他們高出約一個頭，雖然染著一頭劣質黃毛，但長相能看出應該是初高中生的年紀。
    中間的小混混抬起頭，“你就是向什麼維，是吧？”
    向司維極力克製笑出聲的衝動，垂下眼簾俯視麵前的三個小孩兒，“有事嗎？”
    “我們老大請你過去聊聊天。”小混混說。
    “你們老大又是哪位？”向司維問。
    小混混心高氣傲地說出一個稱呼，“史老板！”
    史老板？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姓氏，向司維迅速在腦子裏搜索一番，終於找到一張對上號的臉。
    那傻杯。
    上次沒親自出這口惡氣，這下還自己送上門來？
    向司維點點頭，見三人沒動靜，開口催促道，“還站著幹嘛？帶路啊。”
    三個小混混麵麵相覷，對方的反客為主顯然出乎他們的意料。
    三人一前兩後將向司維夾在中間，帶著他走到離酒吧不遠的巷子口。
    還好，巷子裏的燈光比酒吧亮，向司維一眼便看見那短腿傻杯雙手插著褲兜，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等著他到來。
    向司維有點想笑，這看似隨意的耍帥姿勢，一旦失去身材和長相的加持，就是東施效顰，刻意且油膩的裝逼。
    相比之下，這個動作還是更適合駱聿淩。
    “老子蹲了你幾天，總算把你給逮住了！”某史叫囂道。
    向司維不著急和那傻杯開啟無聊的言語對峙，也不打算跟那傻杯說上半句話，他默默地掃視半圈眼前的環境，準備搜羅一件順手的東西作為武器。
    看他沒作聲，某史繼續說，“今天給你個機會，跪下給老子認錯道歉，乖乖服從安排，老子開心了，說不定就放你一馬。”
    這下給向司維聽樂了，當然，一口一個老子，也給他聽煩了。
    可以作為武器的東西離得較遠，趁三個混混沒注意，向司維一把奪過其中一人手裏的木棍，朝對方膝蓋後窩狠狠一擊，打得小混混跪倒在地。其他兩個還沒反應過來，他又隨機抽中一位“幸運觀眾”獻上一棍。
    第三個相對機靈，在向司維攻擊第二個的時候，在他背後搞起偷襲。
    背部猛地受到一陣重擊，向司維抄起棍子反手揮向對方，由於身高有些懸殊，且小混混體型偏瘦，三兩下便被他揍到失手丟了武器。
    “你們三個一起上啊！老子花錢讓你們揍人，不是讓人揍！”局勢不對，某史急得原地跳腳。
    見三個混混還是孩子，向司維沒有完全下死手，而某史的這一聲恰好集中了他所有的火力。
    腎上腺激素的飆升，讓他忘卻混戰時受到的打擊，他拿著棍子大步往某史的方向走去，順便撥亂兩邊堆放的雜物，阻礙身後三個混混追來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