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聿淩的公司和那家私立醫院的選址雷同，都在距離市區稍遠的位置。幸好昨晚有所準備提前看了下車程，在九點之前，向司維就已抵達ROWAN影視公司大樓的門口。
    四周環境空曠，往來的車輛也減少了一半，就連空氣都比市區要清新的多。駱聿淩的公司大樓就和他本人一樣，傲慢霸道地矗立在這片空地之上。
    向司維覺得，以這棟樓為中心，四周肯定也是一塊難得的風水寶地，因為地下就算有什麼妖魔鬼怪，那八成也被駱聿淩和他的公司鎮壓得死死的。
    麥姝禾也不知道睡過頭還是忙別的事，人影都沒見著，說好在這邊彙合，原來是他一個人勇闖天涯。
    眼看馬上到約定的時間，向司維站在門口，深呼吸調整完狀態，像下了赴死的決心大步踏進“虎口”。
    “你好。”他走到前台打了聲招呼。
    前台姑娘坐在電腦後方，讓屏幕遮的隻能隱約看見梳理整齊的盤發，聽到聲音才露出漂亮的臉蛋衝向司維笑了笑，“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哦，我是約了今天過來試鏡的。”向司維說。
    前台姑娘眼睛一轉，“啊！您是向司維向先生是吧？”
    “對。”向司維應聲點頭。
    “請跟我來。”說完，前台姑娘起身走到公區，朝電梯方向做出邀請的手勢，領著向司維上了二樓。
    “駱總交代過，您到了之後先去做妝造，等他來了再安排您去試鏡。”前台姑娘說。
    “好。”向司維應了一聲。
    隨著電梯門打開，簡潔寬闊的公共空間赫然映入眼簾。向司維跟在前台姑娘身側，忍不住環視起周圍的環境。
    是開放式結構的工業風設計，裸露的混凝土與原木色飾麵的融合，完美中和了灰白色調透出的冷峻，網格狀框架裏的線條利落流暢，保留建築原有特色的同時又不失設計感，整個空間沒有過多雜亂的色彩，唯一打眼的就隻有幾處起到點綴裝飾作用的綠和藍。
    看來是精心設計過的，原來封建糟粕的遺留沒有影響駱聿淩的審美啊，對於他的品味，向司維還是給予肯定的。
    前台姑娘帶著他繞了幾個彎，來到一處位置相對私密的化妝室。化妝室屋子不算小，人手充足的時候能夠同時化六七個人的妝，往裏走的內部還帶了一個衣帽間，從頭到腳凡是需要用到的，可以說應有盡有。
    為什麼向司維能一眼看到底？因為現在化妝室裏隻有前台姑娘和一位女造型師，以及他自己。
    造型師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見到兩人進來後，才站起來打了聲招呼。向司維一下便看出造型師眼裏蓋不住的疲憊，估計是跟組忙活了一段時間，又被某位資本家拉過來強行加班。
    前台姑娘完成任務先行離開，造型師拉開凳子衝向司維招呼，“來，這邊坐。”
    向司維坐在鏡前有些局促，記得上一次化妝還是在大學演出話劇的時候，一晃已經時隔兩年的時間，樣貌沒多大變化，心態倒是像泄了氣的橡膠輪胎，變得又硬又癟。
    脾氣還臭。
    “我叫孟驍，叫我驍驍就行。”孟驍介紹道。
    “驍驍你好，我姓向，叫向司維。”向司維說。
    孟驍一邊在向司維臉上塗塗抹抹，一邊自顧自地津津樂道，“聽說有新來的”舒望”要進組，大家都在好奇長什麼樣子，沒想到真的和書裏形容的一模一樣！”
    向司維受寵若驚，尷尬地笑了笑，“……還好吧。”
    “我看過小說，特別是你的眼睛，還有鼻子上的痣，簡直就是”舒望”本人。”孟驍的疲勞一掃而光，眼裏隻有對小說人物具象化的欣賞。
    是啊……舒望就是按照他的模樣寫的，他是駱聿文筆下的原型，能不一樣嗎？向司維無奈，真是感謝這位大作家。
    “對了，之前這個角色的演員，為什麼後來沒演了呢？”向司維問完補充一句，“不方便說的話，也沒關係。”
    “沒什麼方不方便的，那個演員酒駕被查，估計之後也得涼了。”孟驍說，“不過你也不要有壓力，你是駱總親自挑選的”舒望”，駱總那麼嚴格，他能看中的一定是最貼合原著的臉。”
    向司維笑笑沒說話。
    的確是貼合原著的臉，所以不用過多的修飾，保持自然的狀態下就已經百分百還原。
    孟驍將他的頭發重新做了個造型，相比之前帶了些前刺的淩冽，微微搭在額前的碎蓋劉海又增了幾分舒望本身柔和的氣質。
    “好了。”孟驍站在向司維身後，滿意地看著鏡子裏自己的作品，“我把衣服拿過來，換好就OK了。”
    向司維望著鏡中的自己，那是他曾經的模樣，青澀、稚嫩、鬱鬱寡歡，就像駱聿文說的，看起來似乎從未真正開心過。
    一瞬間，他忽然有些分不清麵前出現的到底是向司維還是舒望，又或者是和舒望擁有雷同命運的自己，可無論是誰，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好像都將不會再完全屬於現實中的向司維了。
    正發著呆，孟驍從衣帽間裏拿出一套事先準備好的服裝，走到向司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過去換衣服吧。”
    “好，謝謝。”向司維點點頭。
    發型走的神，終於在換上那身深V緞麵黑襯衫之後，又回了過來。向司維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白色胸膛，怎麼著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要說和舒望外貌上有哪一點不同，那應該就是向司維的穿衣風格了。
    盡管自己性格寡言少語，冷漠陰鬱，但好歹衣櫃裏都是青春男大的休閑裝扮，不像舒望這種清冷性感風，除了一身黑就是一身白，還總愛在胸前叉開一道惹人想入非非的口子。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地道，可在他的印象裏，舒望真的適合去駱聿淩和許之航的酒吧當模子。
    沒準還是頭牌的那種。
    舒望的這一身行頭，作為造型師的孟驍甚是滿意，連忙掏出手機請求拍張合影，盛情難卻，向司維沒好意思拒絕，隻有紅著臉蛋別扭配合。
    兩聲敲門聲響起，前台姑娘推開門，“準備好了嗎？駱總到了。”

    作者閑話：

    住院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