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情還沒發生，我卻早就開始想象各種可能性了。
    ——《醫治受傷的自信》
    1
    向司維此時的憤怒值已經衝破頂點，許之航也好，駱聿淩也罷，若不是考慮其他在場的客人，他真想破罐破摔一拳砸在對方的腦門兒上，壓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狠狠暴擊一頓。
    握緊的拳頭在準備抬起的那一刻，悄無聲息地被身後出現的另外一隻手壓住。
    “史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他是我們新來的服務生，有些規矩不太懂，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您見諒。”經理笑臉迎上前，巧妙拉過某史揪住向司維衣領的手，接著扶起向司維小聲說，“你先走吧。”
    沒等向司維邁出一步，某史又開始叫囂起來，“就這麼放他走，那我的損失誰賠給我？顧客是上帝，連上帝都想打，你們的服務生就這個素質？”
    一旁的向司維不爽地別過頭，就差把“不把你打到跪地叫爸爸，我就不姓向”這句話寫在臉上。
    經理岔開話題賠笑道，“怎麼會呢，您看可以的話，這組酒我們為您免單，另外再送您一份VIP套餐，希望您能給我們一次改進的機會。”
    “你們這兒的酒我都快喝遍了，沒新意，沒意思。”某史拿起一杯不再燙手酒咂巴一口，叉開那雙短腿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我看你們這個新來的服務生，倒是比什麼VIP套餐更讓人有興趣。”
    “你！”向司維聞聲話沒說話，又讓經理接了去。
    “您也說了，他隻是個端盤子的服務生，而且我們這兒最近又來了幾個聽話的孩子，不介意的話一會兒讓他們過來好好陪陪您。”經理說。
    某史不領情，繼續抬杠，“服務生不就是服務客人的嗎？實在不行我花錢買服務，這總可以吧？”
    如果經理沒有死死攔住，向司維估摸有百分之二百的可能，在某史說完這句話之前就把他的嘴打爛。
    看熱鬧的除了周圍人群，還有站在二樓欄杆邊上的駱聿淩。這個視角不但隱蔽，正好能把樓下發生的事盡收眼底。
    江洋站在駱聿淩身後，不理解老板為何看到親自挑選的男三號被無賴為難了，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駱總，好像挺嚴重的，要不要下去看看？”
    “下去可不一定比在這兒看得更清楚。”駱聿淩望著目標似笑非笑。
    江洋猶豫了一會兒，“那個家夥出了名的難纏，就怕他們招架不住……萬一真讓向司維跟他去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駱聿淩不慌不忙，朝樓下那個倔強的身影揚了揚下巴，“你看他那樣子，像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嗎？”他認為，如果向司維的拳頭揮了過去，那才真的有意思。
    “可是……”江洋還想說些什麼，看到自己老板一臉悠閑的樣子，還是決定閉上嘴。
    “許之航早就看那家夥不爽了，這下還不趁機狠狠報複一頓？”駱聿淩挑挑俊眉，“喏，來了。”他轉身朝江洋丟下一句“一會兒記得去看戲”便雙手插兜邁著步子往二樓最深處走去。
    “喲——”許之航的聲音從人群中傳開，他帶著男孩兒走來，坐在某史身邊摟過對方的肩膀，“什麼事兒啊？讓我們史先生發這麼大的火。”
    某史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我說許總，你這酒吧的工作人員訓練不到位啊，顧客至上這個道理都不懂，還得我來教？”
    許之航也不急著反駁，掏出兩支煙遞到某史麵前，故意苦著臉說，“哎……我這最近不是忙著研究特調酒嗎？有些管理沒到位，是我的失職，實在是對不住啊！”
    “特調酒？”某史享受著許之航的點煙服務，貪婪地吸了一口自己平時難得品嚐到的高檔煙草味，“你也會調酒？”
    許之航笑笑，“這話說的，不會調酒開什麼酒吧啊，您說是吧？”
    “那我可得嚐嚐許總的手藝了。”某史說。
    “沒問題！正好還能讓史先生指導指導。”魚兒上鉤，許之航拉著某史站起身邊走邊說，“來來來，去我的私人包間坐坐，我親自給您調一杯，包您喝了，所有煩惱統統煙消雲散！”
    因為擠不進人群，林確隻有在最外圍抻長了脖子努力探望，許之航帶著某史上樓沒多久，才看見向司維手拿裝著酒杯器具和玻璃渣的托盤，從散開的人潮裏走出來，那臉色幾乎是比鄉下的旱廁還要臭上千萬倍。
    “你沒事吧？那傻杯又在發什麼瘋？”林確滿臉擔憂地走到向司維身邊，跟著一起回到吧台前。
    向司維把杯子放在水池裏不想說話。
    “就知道他一來準沒好事……真是顆老鼠屎。”林確說著，忽然瞥見向司維手掌的血跡，“司維，你手怎麼出血了？你和他打起來了？”
    被林確一提醒，向司維才隱隱感到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痛楚，他看了看受傷的手，正是被某史揪住衣領時撐在地上那隻。傷口不大，但密集，像一把生鏽的刀，布滿了紅色的斑斑鏽跡，也看不清是否有刺進肉裏的玻璃渣。
    挺疼的。
    “我是後悔沒和他打起來。”向司維繼續手中的活兒，比起疼痛，他更想化悲憤為力量，結結實實地給某史揍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你這是讓碎玻璃紮傷的吧？”林確一把關掉水龍頭，“別洗了，你還是趕緊去醫院吧，萬一傷口感染可就嚴重了。”
    “我沒事，要是再讓我看見那個傻杯，我一定會打得他跪地求饒！”向司維沒開玩笑，雖然臉蛋不是那種能打架的模樣，但一米八的個頭也不是白長的，腎上腺激素上來了，還不是拳拳到肉，把肥膩壯碩的金主打得滿地找牙。
    “估計他現在就已經跪地求饒了，你真以為許總帶他上樓是去喝酒的？”林確無奈搖頭，彎下腰從角落的地櫃裏翻出醫藥箱，“不行啊……你這傷口還是得趕緊處理一下，不然發炎就麻煩了，來——”
    “不用了，我出去抽根煙。”向司維解開圍裙，在林確疑惑、震驚，且無語的目光下朝門口走去。

    作者閑話：

    初五迎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