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聿淩上樓了。
    危機暫時解除，向司維總算鬆了一口氣，可泄氣的這一下子，他又像被抽幹了似的耷拉著腦袋，疲憊無力搖搖晃晃地走回吧台。
    一看見向司維，林確自動觸發雷達，“駱總來了。”
    “看到了。”向司維垂著眼，有氣無力地答道。
    林確好死不死，又壞笑著湊近調侃，“不去伺候駱總喝酒？”
    向司維無語，“我伺候你喝酒，伺候你吃飯，伺候你養老，好不好？”接著狠狠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看破不說破，林確搖搖頭，“你剛上去找許總聊什麼呢？聊這麼久。”
    “聊工作的事，之後我去拍戲，可能沒法過來上班了。”向司維的臉色並不愉悅。
    “都要當明星了，還打算回酒吧做服務生呢？想身兼數職，賺兩份工資？”林確笑笑，真是鐵打的勞模標榜。
    向司維沒接茬。
    點單的電腦上彈出一條訂單信息，向司維離得近，順手將單子打印出來放在林確麵前，“來吧。”
    光線昏暗看不大清，林確拿起單子仔細確認了一遍座位號，小聲念叨，“又是這個傻杯。”
    林確的聲音不大，但向司維怕坐在吧台的幾位客人聽見，連忙低聲製止，“喂，你注意點，讓客人聽見會投訴的。”
    “你是不知道，這傻杯每個月來三次，每次都喜歡到處惹事，手腳還不幹淨，仗著自己消費高，真把自己當盤菜！”提到這個人，林確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態度，像踩了大便一樣麵色鐵青。
    第一次見林確這麼生氣，向司維不免想笑，“這麼義憤填膺，他惹到你了？”
    “那倒沒有，我一個調酒的，能跟他有什麼牽扯……”林確拿出幾瓶基酒，湊到向司維耳邊繼續說，“但是上次他占便宜占到許總頭上，把許總的人當成這兒的模子吃豆腐，還故意在那兒裝傻充愣，雖然許總也很討厭他，可耐不住他每次都打擦邊球，嘖，拿他沒辦法。”
    “你趕緊的吧，別一會兒人家真來找你麻煩了。”向司維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被許之航的高薪**。
    是一組名為“PASSION”的特調雞尾酒，溫暖的白蘭地搭配濃烈的龍舌蘭，融貫墨紅玫瑰糖漿的穠豔脂香，成就一抹熱烈鮮豔的猩紅浪漫。
    林確將調好的三杯雞尾酒擺放在特殊材質的托盤上，在酒杯邊上備好一會兒需要用到的紅玫瑰、肉桂粉，食用酒精以及點火器。
    他拍了拍向司維的肩，“炫技的時候小心點，別被燙到了。”
    “嗯。”向司維點點頭。
    因為手中端著滿載的托盤，大家一致避讓，從吧台到卡座的這段路向司維走得還算順暢。
    來到林確口中那位傻杯的桌前，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桌上。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卡座上左擁右抱的傻杯，年紀大概三十多歲，除了行為有點油膩，其他沒別的特殊。
    傻杯掐了一把身邊男孩兒的**，“快看，要變魔術了！”
    向司維也沒多說，自顧自地用鑷子將玫瑰分別擺在三個杯子的杯口，接著用酒精在杯子周圍的托盤裏淋了一圈，隨後又在杯口的玫瑰上滴了幾滴。
    打開點火器，在接觸到中間那朵立在杯口的玫瑰時，藍色的火焰順勢冒出，跟著，向司維又把另外兩個杯子上的玫瑰一並點燃，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驚歎之中，他迅速將點火器靠近托盤，熊熊烈焰瞬間拔地而起，仿佛一幅凝固的畫稿在精赤的注視中不朽地燃燒。
    周圍的歡呼聲在向司維用肉桂粉灑在烈焰上，濺出奪目的星火點點時達到了頂峰。他退到一旁，靜靜地看著那熱烈的紅被澄澈的藍緊緊包裹，像一顆不再跳動的心髒在灼燒中垂死掙紮。
    他不覺得美，甚至感覺喘不上氣。
    酒精在燃燒中耗盡，火勢漸漸變小至熄滅，向司維上前用鑷子將玫瑰摘下，那句“小心燙”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傻杯便快速奪走其中一杯。
    沒握上兩秒，傻杯一把將酒杯丟在地上，“媽的，你要燙死我啊？”
    淦！還真和林確說的一樣。
    玻璃炸裂的刺耳聲和傻杯沒素質的喧嘩引來了周邊人的圍觀，向司維忍著情緒低頭道歉，“不好意思，沒能及時提醒您是我的失誤，我馬上拿醫藥箱過來給您的手做冰敷。”
    “哎——”傻杯叫住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你不把這些先收拾幹淨了，萬一又劃傷我怎麼辦？”
    杯子的餘溫其實不燙手，向司維算是徹底領略這人愛惹事的性子。懶得再多說，畢竟也是自己嘴慢了一步。他蹲下身，像之前在VIP包間那樣，將打碎的玻璃一片一片拾回手中。
    傻杯低頭打量著向司維的臉，“你是新來的？好像沒見過你啊，抬起頭我看看。”
    向司維沒理會，而是微微偏頭躲過了那隻朝自己伸來的髒手。
    “喲，脾氣還不小？”越是不聽話越讓人興奮，傻杯更加來了興趣，“你拽什麼拽？”說罷，他賊心不死，想繼續掰正對方的臉。
    向司維這回沒客氣，本來撿著玻璃碎片的那隻手直接擒住了傻杯的手腕。他皺起眉頭，像隻被摸了**的老虎，暴躁的情緒猶如淋了酒精的托盤，怒火一觸即發。
    “我看你是想找死！”傻杯甩開向司維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老子在這兒還沒人敢這樣對我，你們老板見了我還得點頭哈腰，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服務生耍脾氣？”
    向司維單膝跪地，為了不被拽倒，一隻手死死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麵上，他握緊拳頭，似乎已經感受不到此刻的疼痛，極力克製住自己想要暴揍眼前這個人的衝動。
    “請你放手。”向司維冷聲道。
    “老子就不放，你想怎麼樣？打我嗎？”傻杯不屑地哼笑一聲，隨即扯著嗓子喊，“大家快看啊，服務生要打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