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還沒來嗎？”向司維問。
    “來了啊，早來了，估計現在在二樓的私人包間吧。”林確說。
    向司維立馬放下手中的活，“我上去一下。”撂下一句話便急急忙忙地穿過人潮直奔二樓。
    從下午收到小姨的那條信息起，向司維就在猶豫是不是該回去一趟。在國外上了四年的學，攏共就回來了兩次，每次呆了不到五天，又收拾東西匆匆趕往機場。
    他總覺得回到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家，會被像客人一樣對待，拘束，又渾身不自在，還不如呆在自己的小房子裏，沒事找個兼職做做還能掙點錢。
    雖然小姨對他很好，可這份好意並沒有讓向司維卸下防備完全放鬆。自始至終，他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外人的角色，更加不敢坦然接受小姨的關心和愛護。
    他愛小姨，也感激小姨為他付出的一切，隻是他的配得感太低了，低到連自己都無法接受自己擰巴別扭又要強的性子。
    許之航的私人領地就在VIP包間的旁邊，沒有吵鬧的音樂和散漫的人群，向司維站在門口，鼓起勇氣輕輕叩了三下門。
    沒有得到回應，向司維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著要不要直接進去，門便從內被打開。
    開門的是一直跟著許之航身邊的漂亮男孩兒，他衝向司維甜甜地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擺出邀請的動作。
    向司維進來之後，男孩兒便識趣地離開了包間，還順帶把門也關上。許之航站在包間的小吧台前調了兩杯雞尾酒，對著向司維朝沙發揚揚下巴，“隨便坐，別客氣。”
    怎麼看都感覺許之航像是知道自己要來似的，弄得向司維既茫然又緊張。他沒有選擇沙發，而是坐在邊上的單椅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好在光線昏暗，還能稍稍掩蓋他的不安和無措。
    許之航端來兩杯透底漸變藍的特調，一杯拿在手裏，一杯放在向司維麵前，“試試看，我新研究的，酒精度數不高。”
    向司維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口感清爽，味道酸甜，仔細琢磨還有一種淡淡的花香。
    “好喝嗎？”許之航期待地望著他。
    “好喝。”向司維答道。
    “你覺得叫它”八分之一”，怎麼樣？”許之航接著問。
    “八分之一？”向司維思索片刻，看了看手中雞尾酒的顏色恍然大悟，“海明威的《午後之死》，八分之一冰山原則？”
    被理解的許之航欣慰地彎起嘴角，“向司維，你這小子真是才貌雙全啊，難怪駱總要和我搶人，哎……”許之航無奈搖頭，說是搶，誰能搶得過他啊……駱聿淩開口那就是強盜行為，沒得商量直接要！
    又是駱聿淩。
    堵住了林確的嘴，沒想到耳朵還是逃不掉。
    “許總。”向司維想轉移話題，“我想請兩天假，回去探望一下家人。”
    “你確定不是辭職，而是請假？”許之航有些意外，“駱總和我說了讓你出演那部小說裏的男三號，你覺得他會允許你一邊拍戲，一邊來酒吧打工嗎？”
    許之航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雖說駱聿淩跟他要人，但好歹也算鬼使神差交出一份讓這位大少爺滿意的答卷，隻不過可惜自己才是第一個慧眼如炬的人，還沒來得及享受到向司維帶來的利益，結果卻讓駱聿淩給截胡了。
    真是啞巴吃悶虧！
    向司維想了想說，“我不可能一直有戲拍，比起這種饑一頓飽一頓的模式，我還是希望能有一份穩定可靠的收入……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兼職。”經紀人畫的大餅向司維算是吃夠了，要是駱聿淩中途改變主意把他換掉，倒黴的還不是自己？
    他可不打無準備的仗，更不會為眼前莫須有的利益斬斷自己的後路。
    許之航點點頭，“你要是害怕掙不到錢的話，那大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裏，隻要你好好跟著駱總，他就一定能把你帶出來，更加不用擔心之後沒戲拍。”
    “可是我……我也閑不住，平時休息的時候，也總想找點兒活幹。”向司維繼續掙紮，他慶幸這話沒讓林確聽到，不然那家夥嘴這麼貧，估計得叫他一輩子“勞模”。
    “這樣吧。”許之航提議，“也不用說什麼請假，上完今天的班，從明天開始就不用再過來了，兼職的事情，你自己和駱總商量，如果他同意了，我這邊隨時歡迎你的到來，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得，歸根結底還是得看那個姓駱的。
    向司維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好像栽進了一個大坑裏，而駱聿淩和麥姝禾就是邊上拿著鋤頭的人，等他在坑裏呆久了，就會迅速把土填滿。
    等等，不在這裏上班，那他豈不是又要找到處找房子租了？
    難不成真要在駱聿淩這棵樹上吊死？
    向司維的眉頭快擰成了一個川字，從許之航那邊出來後，他已經愁到沒心情上班。台階上人來人往，被喝了酒的醉鬼撞到肩膀，他也依舊無動於衷。
    如林確所說，他像被奪舍般每下一步台階都是沉重的一腳，若不是搭著扶手，恐怕能一**坐在地上。
    他還真想這樣。
    一樓嘈雜的音樂和喧囂的人聲吵得向司維頭昏腦脹，感覺腦漿都要被搖勻了似的，又煩惱，又煩躁。
    抬眼的一瞬間，向司維的視線穿過人群，直徑落在門口那個讓他焦慮的男人身上。
    駱聿淩來了，身後依然跟著那名司機……助理？總之是和他一起找上門的那個。
    在被駱聿淩看見之前，向司維卯足了全部的精神頭，踩著小碎步迅速跑下樓藏匿在人群之中，但是台子之間挨得較近，人擠人又找不到足夠的空隙，眼看駱聿淩就快走到樓梯附近，向司維別無法他，隻有尷尬地背過身子掩耳盜鈴。
    隻要我看不見你，你就看不見我，對！
    隨著駱聿淩的走近，湧動的人頭齊刷刷地看向這個相貌英俊儀表堂堂的男人。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警告，可又讓人不由得心馳神往。
    其中一些膽子大的男男女女，在駱聿淩經過的時候眼神曖昧，刻意**，仿佛這樣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實則隻是他們自以為是的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