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見雨生？”
    清晨起來練功的時候趙杭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點了點人頭，唯獨沒有見雨生的麵。
    雨生跟秋生是搭檔，獅頭不在，這獅尾也舞不起來。
    沈生生昨夜起夜解手的時候明明還聽見房間裏傳出他們兩個人的說話聲，難不成這人是大早上出去的。
    趙杭詢問的話落在地上沒人接，沈生生又瞅見秋生站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神色有些慌張。
    趙杭也休息到了，踱著步子走到秋生身邊，抬了抬下巴頦問他，
    “雨生哪兒去了？”
    “我哪兒知道啊？一大早就沒見人，誰知道哪去了。”
    秋生嘟嘟囔囔的小聲抱怨著，語氣裏說不出的情緒，甚至還有幾分莫名的怨懟。
    趙杭皺著眉頭沒說話，南京城這麼大，他們就算出去找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了一陣陣敲門聲。
    沈生生離著門口最近，快步跑過去一把拉開了那扇木門，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皮鞋，戴著禮帽的男人。
    他看上去年齡也不算大，應當要比趙杭大上一些，卻周身圍繞著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好氣派，臉上是得體禮貌的笑容。
    “請問你找誰？”沈
    生生初來南京不久，自然不認識他。
    趙杭聞聲側頭看來，正好對上男人的目光，四目相對之時，他好像隱約記起南京的這麼個人物來。
    南京最大茶商柳家的公子—柳燕歸。
    柳燕歸仍舊溫溫和和地回著沈生生的話，
    “雨生，是你們承盛堂的人吧？”沈生生一聽，急忙點了點頭。
    柳燕歸見自己找對了地方，抬起手來，兩掌合在一起輕輕拍了拍。
    他身後出現了兩個穿著黑色衣裳的下人，一人架著雨生的一根胳膊。
    雨生頭耷拉著，身子也軟著，衣裳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鼻青臉腫的，全靠身邊兩人的支撐才能堪堪站得住，
    “今早我途徑釣魚巷的時候正好見他被人從畫彩樓裏扔出來，怕出事就讓人將他救下來了，後來聽旁人說是你們承盛堂的人，就將他送過來了。”
    趙杭這時走到門口也聽見了柳燕歸說的這些話，一張臉陰的厲害，又不敢在外人麵前發作，隻是回身招呼了兩個人將雨生抬進來。
    “多謝了。”
    趙杭向著柳燕歸抱拳作揖，柳燕歸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對於這種多年不曾見到的傳統行禮方式多少不太適應，有些不知所措的擺了擺手，鮮少的靦腆。
    “小事一樁，人既然已經送到，那我就先告辭了。”
    趙杭點點頭，讓沈生生幫忙去送送柳燕歸，自己趕過去瞧瞧雨生的傷勢。
    沈生生送柳燕歸往胡同外走，他是個麵生的，不太擅長與陌生人攀談，又害怕失了禮數，就隻是快步走在柳燕歸的身側，一直與他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選，不唐突又不顯得冷淡的距離。
    柳燕歸留意到了這個小小的細節，想起剛才他與自己搭話時的口音，不禁問道，
    “聽你的口音，並不是本地人？”
    沈生生點了點頭，老實答道，“我是…江西人。”
    “那剛才的是你…？”
    “我，我師兄。”
    兩個人也走到了胡同口，沈生生見他們麵前不遠處停著一輛汽車。
    他從來沒有坐過汽車，身邊的人也沒有坐過。
    但是南京最繁華的那條街上近乎每天都有轟轟隆隆駛過的汽車。
    街上正在修建高級住宅區，是為當地的政府官員和達官貴人建的，能住在那的都是有權有勢的人。
    那些人穿的都和麵前的人一樣，洋人做派十足，一張嘴卻暴露無遺，粗鄙的厲害，不像柳燕歸說話這樣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