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杭隻當沈生生那日信誓旦旦說要跟他學舞獅是三分鍾熱度。
    誰知道沈生生就跟頭倔驢一樣認準了一件事說啥也要做好。
    說要跟著學舞獅就真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從床上爬起來出去練功，每天摔摔打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一個好地方。
    趙杭一開始不知道，沈生生也不肯說。
    直到有天晚上趙杭迷迷瞪瞪聽見一旁的沈生生翻來覆去嘴裏嘟囔著什麼。
    湊過去才發現是小腿撞到了床楞上在喊疼，悄悄點了盞燈掀開他的被角才發現兩條腿上都是淤青，有的地方已經發紫，猙獰得厲害。
    這孩子，疼也不吭聲。
    這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沈生生翻了兩個身睡不著了，聽見身邊平穩的呼吸夾雜著輕鼾聲緩緩傳過來。
    他躡手躡腳地坐起身，伸手摸著黑去夠他的棉襖。
    結果手在床邊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沈生生一頭霧水，昨晚明明就記得把衣裳疊好放在這的啊。
    突然間手被人一把拉住，不容抵抗的力道一下子將他拽倒重新倒在了床上，沈生生忍不住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趙杭抬手把被子一掀，重新給他蓋在身上，聲音裏還帶著清晨初醒的沙啞，低低沉沉的，像是那日敲在牛皮麵的鼓聲。
    “行了行了，天還沒亮出去折騰什麼？想學也不能急於這一時，天天看著你困得直打哈欠，跟幾輩子沒睡覺了一樣。”
    沈生生眨了眨眼，趁著窗外透過來的一點點光亮看向趙杭。
    他正側著躺在床上，一隻胳膊曲起來墊在頭低下，另一隻正拉著自己的手。
    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睜眼，他在沒睡醒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強的壓迫感，不像一隻凶獸。
    倒是像是一隻大狗，慵懶地臥在窩裏伸懶腰。
    而早就熟悉了趙杭的刀子嘴豆腐心後，沈生生更加大膽起來。
    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的，現在平日裏還能跟趙杭嗆兩聲，看著趙杭被他氣的兩手叉腰，氣喘如牛。
    “師兄…我笨…怕，怕學不會。”
    趙杭低低笑出聲來，拉著沈生生手的胳膊撤下來直接壓在了他的腰上。
    “你要是再學不會，就沒人能舞得了獅子了，聽話點。”
    舞獅是講究童子功不差，班子裏的幾個徒弟也是打小就開始跟著他爹練習，但要是真說天賦這件事。
    除了他早就死了的大哥之外，沒見過一個比沈生生還有天賦的人。
    他一開始根本沒料到沈生生是這麼好的苗子。
    別人在剛學了兩個月的時候連水甕都不敢上，沈生生卻能穩穩當當的站在甕沿上跟老僧入定似的。
    彈跳力好，身段又輕，渾身上下的那股靈氣兒源源不斷的湧出來，這讓趙杭終於明白什麼叫老天爺賞飯吃。
    沈生生聽見趙杭誇他心裏樂滋滋的，翻騰著腿把被子攤平整了，還沒等樂完呢，小臉就埋在被子裏又睡著了。
    趙杭覺得他咋沒聲了，湊頭去看見他臉往被麵上蹭了蹭，嘴角還掛著笑。
    “瞧瞧這沒出息的，不就是誇了你一句嗎，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