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嶼，我盼了十幾年的妹妹，想給她穿上漂亮裙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個冬夜，父母神神秘秘出門，說是去收養。我心裏莫名期待，不知道他們會帶回什麼。
    等了很久，父母終於回來，身後藏著一個膽怯、比我矮一點的人。
    “小嶼，你看看是誰呀？”
    “是……妹妹嗎？”我忍不住期待。
    可當那人低著頭走到我麵前時，我整個人一怔——
    “是弟弟不是妹妹？！”
    父母把小孩輕輕推到我懷裏，我下意識抱住。
    “他叫江複笙，這孩子命苦，在孤兒院待了好多年。小嶼，以後你就是哥哥了。”
    “弟……？”我啞著嗓子重複，滿心落空。
    不是說好了是妹妹嗎？我盼了那麼多年的妹妹……
    看著他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我心裏一酸。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到懷裏的人在發抖。江複笙把頭埋得更低，像早就習慣被嫌棄、被推開。
    那一瞬間，所有失落都被心疼壓了下去，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爸媽……”
    江複笙始終不敢抬頭，直到爸爸輕聲叫他：“複笙，跟哥哥打個招呼。”
    他才慢慢抬起頭。眉清目秀，臉色是長期不見太陽的病態蒼白，眼睛很大，卻盛滿不安。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哥……哥哥好。”
    這一聲哥哥，直接軟到我心尖。
    我盡量放柔語氣，怕嚇到他：“別怕……以後這裏就是你家了。”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頭，又怕他不習慣，最後隻是輕輕理了理他皺巴巴的衣領。
    他身子一僵，卻沒有躲，眼底的不安淡了一絲。
    真的好乖。
    飯桌氣氛有些沉悶，我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江複笙。
    他隻夾離自己最近的青菜，一口肉都不動。我心口發酸，夾了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他碗裏。
    他愣了愣，小口小口地吃著。
    爸媽時不時給他添菜，卻沒提為什麼收養的是弟弟，也沒說他的過往，隻反複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他，多讓著他。
    我心裏疑惑越來越重，卻沒當場追問。
    江複笙太拘謹了，連吃飯都坐得筆直，半碗米飯就說飽了。我知道他是害怕，又給他盛了半碗粥：“喝點粥……養胃。”
    他看著我遞過去的碗，猶豫幾秒，還是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喝著。
    他好像還是很怕。
    我實在心疼，也想知道他到底經曆過什麼。
    看著身邊緊張得攥緊衣角的少年，我輕聲問：“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
    假得明顯，明明怕得聲音發顫，還在逞強。
    “總不能一直讓他穿這種衣服。”我從衣櫃翻出一套沒怎麼穿過的衣服遞給他，“先湊合一晚，明天給你買新的。”
    江複笙接過衣服，指尖輕輕摸著柔軟的布料，眼圈一紅，卻強忍著沒掉淚，小聲說：“謝謝哥哥……你真好。”
    深夜，確認複笙睡熟後，我走到沉默的父母麵前。
    “爸媽，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是弟弟？複笙他……經曆了什麼？”
    父母歎了口氣，才慢慢開口：“複笙這孩子命苦，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被收養過兩次，都被送了回去。我們本來想給你領妹妹，怕你盼了那麼久，一下子接受不了弟弟，會失望。”
    原來如此。
    疑惑解開，心裏卻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
    淩晨三點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惦記著複笙。
    他第一次來新家，肯定不習慣，說不定還怕黑。
    我輕手輕腳走到他臥室門口，沒敢推門，隻貼著門板聽動靜。
    房間裏很安靜，卻隱隱傳來細碎的啜泣聲，輕得像怕被人聽見，又壓抑不住滿心委屈。
    緊接著，是一聲帶著哭腔的呢喃，模糊又脆弱：
    “別丟下我……求求你們，別丟下我……”
    那恐懼和無助，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站在門外，心髒陣陣發緊，鼻尖發酸。
    想敲門，又怕打擾他，最後隻輕輕說了一句：
    “別怕，哥哥在呢……以後沒人會丟下你了。”
    房間裏的啜泣頓了頓，慢慢平息下去。
    我站了很久，確定沒了動靜，才輕輕轉身回房。
    我盼了十幾年的妹妹終究沒來。
    可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少年，卻比我想象中的妹妹，更讓我想要用一生去守護。

    作者閑話：

    有些相遇，不是為了滿足期待，而是為了治愈彼此。^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