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隨心而動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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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和南榮烜還在逃命,嘉淼破了幻境,朔良讓他原地打坐,稍作休息。
    嘉淼盤腿調息,閉著眼一心二用道:“桑羅,近來可好?”
    “我很好啊。”桑羅那邊有潺潺流水和蟲鳴鳥叫,充斥著一片祥和之音:“是三師兄不早早畫上印記,我一直有與師兄們聯絡。”
    “唔……”畢竟當時是他自己毅然決然抹去的,不好意思跟朔良提。
    朔良打水回來,邊走邊問:“身體如何了?”
    “已無大礙。”桑羅坐在秋千上輕輕搖晃,周圍蝴蝶翩飛,芳草萋萋,“隻是有些想念師父和師兄們了。”
    嘉淼心裏想著臉上都笑了出來:“那等我們處理完事情,就去生洲找你!”
    “我也可以來見你們啊。”桑羅的心情隨著秋千越蕩越高:“祖父說,我該出去走動了,有助後續修行。”
    生洲仙境美則美矣,但與世隔絕,要想提升境界,就得入世。
    “那是最好不過了!”嘉淼興高采烈道:“你還沒見過我們的小師弟呢,隻小老虎,跟陸先生姓,叫陸天端,很可愛!”
    鳥雀銜來編好的花冠,戴在桑羅頭頂,她撫過柔軟的花瓣,歡喜道:“是啊,我也有小師弟了。”
    一直被師兄們照顧的桑羅,也終於成了師姐。
    “我們還得尋離明古國。”朔良怕他們聊個沒完,“桑羅,你若是離開生洲,就先去找師父,他們正與天帝的一道靈識同行。”
    “離明古國?”桑羅歪頭,“是離明神木降世之地吧。”
    嘉淼直接睜開了眼:“你知道!?”
    “在祖父這兒的古籍裏看到過。”桑羅仰麵回憶:“神女結伏誅,離明再無神佑,覆滅於滔天洪水,但有部分百姓攀得枯枝,得以幸存。”
    “枯枝?”朔良抓住了關鍵:“誰的枯枝?”
    桑羅的回答輕若一聲歎息:“神女結肢解本體,救下了故土黎民。”
    “……”
    離開雅楠鎮之前,陸寧去荒郊給楠木像澆了點水,那小芽兒長勢喜人,已經舒展了葉片,迎風搖擺。
    陸天端貓步過來,用楠木像的底座磨爪子:“為什麼不燒了?”
    “它又沒有做什麼。”陸寧抱起陸天端:“發芽了就是活的,是新的生命。”
    陸天端似懂非懂:“哦。”
    不遠處,馬蹄不安地刨土,大黑牽著轉了兩圈,勉強安撫住,明明才喂飽,不該如此躁動,他忽的耳朵一抖:“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陸天端蹭一下立起了虎頭,瞳仁豎成了一根細長的針。
    帝昇麵前的水坑裏,波紋陣陣。
    司允省和他並肩站著:“找你的?”
    帝昇看他一眼。
    司允省從容道:“找我的也行。”
    反正下場沒差。
    偏偏那卷土而來的黑風刮向了陸寧的位置。
    陸天端跳出陸寧的懷抱,落地現本體,發出響徹雲霄的虎嘯:“嗷——嗚!”
    陸寧身後是那尊虔誠拜天的神女結雕像,無處可退。
    黑風裏的東西被陸天端震住一瞬,很快濃霧不散的汙煙裏撲出了無數隻白骨森森的骷髏手,爭搶恐後要掙脫出來似的,向著陸天端抓去。
    陸天端直接撞進去和它們拚了,力道之大,白色的骨碎都蹦到了司允省那邊。
    大黑看了下情況,發現陸天端能應付,就沒出手相助:“那是什麼?”
    “不入流的把戲。”司允省說著轉身進了車廂。
    白骨碎渣慢慢在陸寧的腳邊堆積,不動聲色地拚合起來,像是從土壤裏爬出的亡魂,試圖抓住一切可以附著的東西。
    陸寧後空翻,躍到了楠木像後方,鋒利的骨指就這麼紮入了楠木像中,抓撓撕扯,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它們要毀掉楠木像!
    陸寧在想明白的一瞬,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他伸手去撥開骨手,其中一根指節猛地增長,猝不及防朝著他的眼睛戳去。
    大黑都不由得揪心了一下,邊衝過去邊喊道:“當心!”
    陸寧已經後仰了,與此同時,長條狀的布包從馬車裏旋飛了出來,精準送至手邊,他下意識接住,通過手感發覺是帝昇賣給他的那幅畫。
    骨手衍生成了長滿骨刺的網,對著陸寧兜頭罩下。
    陸寧顧不上其它,反手揮出了一劍。
    是的,劍。
    那雪亮的光比擬晨曦,映照大地,劃開了所有陰霾黯然。
    陸寧在最初的愣神後,提劍而起,“天端!”
    陸天端已經看到了他手裏握著什麼,立馬調整姿勢讓出攻擊範圍,將自己的脊背借給陸寧當踏板。
    陸寧一劍斬盡了白骨,揚起的粉塵帶著淒厲的哀嚎,向著更遠的地方飄散。
    落地後,陸寧兩指並攏劃過劍脊,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司允省悄然走到他身旁:“可還趁手?”
    陸寧的視線根本無法從劍身上移開,快速點頭。
    陸天端踱步扭身繞著他們,低頭嗅聞劍柄:“這不是跟你之前碎掉的那個長得一樣麼?”
    正因為失而複得,所以喜不自勝。
    陸寧抬眼望向司允省,神采奕奕,眸光鋥亮。
    司允省著實被他可愛到了:“陸寧再這麼看下去,我估計會情不自禁地做些什麼。”
    做什麼?
    陸寧會意後,漲紅了臉,忙轉向別處,見著帝昇牽馬的背影,他托著劍身邁步過去,鄭重道:“陛下,這把劍不是凡物吧。”
    帝昇沒有回頭,言語平淡:“是你的心中有一柄利刃。”
    陸寧恍然大悟,他剛才確實迫切地想要可以禦敵的兵器。
    這麼說來,帝昇已經給了司允省身邊所有人一份厚重的見麵禮。
    司允省走過來,坦然相告:“我不說,是因為提前知曉的話,不好控製。”
    陸寧理解,如果一開始告訴那幅畫能隨心而變,首先他就不敢碰,其次會因為胡思亂想而弄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
    陸天端在踩水坑洗爪子,嫌棄地皺起鼻子,齜牙咧嘴道:“這些鬼玩意兒臭臭的。”
    大黑蹭了蹭腳底:“好像就是屍體的味道。”
    陸天端直接吐了:“嘔~”
    “……”
    夜幕降臨,大黑躺在草地上枕著天書看星星,陸天端趴在一旁,恢複原形兀自舔毛。
    這倆都無懼更深露重,幕天席地睡一遭也無妨。
    隻是委屈帝昇堂堂三界至尊,要在草棚裏將就。
    陸寧興奮到睡不著,找到一處平坦的地勢舞起了劍。
    鐺——
    司允省不動聲色撿了一根樹枝,化作三尺青鋒,輕碰陸寧的劍刃。
    陸寧眼前一亮,撤步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稍稍調整呼吸,瞬間便掠到了司允省麵前。
    司允省莞爾,橫劍抵擋。
    陸寧攻勢淩厲,劍影淬了星光般,拖著絢爛的殘像。
    司允省離劍換手,側身半步便直逼陸寧頸項。
    陸寧豎起劍身,速度之快讓雙刃碰撞出了火光,再反手向上拋劍繞著司允省的鋒芒轉了一圈,同樣是換手執刃,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都融合在了一起,難舍難分。
    陸寧的左手手臂繞了司允省的脖子一圈,劍刃貼著他的頸部,映著他含笑的眉眼。
    司允省滿心歡喜望著陸寧得勝後的表情,恨不得當場親下去:“我輸了。”
    陸寧心知肚明:“你沒盡全力。”
    “單論劍術,陸寧在人間恐難逢敵手。”司允省揚起下巴一副命都給你的架勢:“手下敗將,任憑處置。”
    陸寧鬆手,劍身垂直沒入草地,他的雙手都摟了上去,“允省,謝謝你。”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司允省有意為之。
    司允省順勢躺身後仰,看上去就像是被陸寧撲倒了似的,不禁感歎:“我現在知道為何會有烽火戲諸侯的典故了。”
    陸寧眨巴眨巴眼:“那我是禍水?”
    “我是。”司允省舉起雙手放在耳邊,口吻曖昧:“我想禍亂陸寧的心,攪擾那一池春水,讓陸寧棄了劍,隻顧著我。”
    陸寧的掌心覆上去,兩人四手十指相扣,他堅定道:“你想的話,我可以做到。”
    早在那冰天雪地的湖畔,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心存劍意,折劍又如何。
    “不。”司允省一改玩笑的麵容,深情款款道:“陸寧喜歡的,我都會成全,劍也好人也罷,我都能給,陸寧……要不要?”
    陸寧眼眶酸澀,為了不讓淚滴落在司允省臉上,他連忙閉上雙目,豁出去般俯身吻了下去。
    他們有過親密的接觸,熱烈的親吻。
    隻是在這荒郊野外、四麵來風的地兒,宛如天地為證,有種堂而皇之行非禮之事的羞恥感。
    陸寧都不知道滾了多少圈才把自己晃暈,心髒快要蹦出嗓子眼了,胸腔裏的空氣所剩無幾,明明都快窒息了卻感到無比的快活。
    不行!不可以!
    至少不能是在這裏!
    陸寧扶著腦袋支起身子,半邊衣裳都滑到手肘了,氣喘籲籲道:“我們、找個客棧吧。”
    司允省同樣衣衫淩亂,散發敞襟,抬眼看著陸寧的模樣那叫一個風情萬種,勾魂奪魄:“現在嗎?”
    要是今晚找得到何至於睡草棚。
    陸寧整個人紅彤彤的,像個小媳婦兒,羞答答地捏著衣角跟司允省商量:“明、明天?”
    司允省笑出了聲,他坐起來把陸寧的衣服拉上去,收拾妥當後,再將自己的衣襟拉攏,披頭散發地抱住對方拍了拍後背,以示安撫:“隨時。”
    以司允省的性格“隨地”也成,怎奈陸寧臉皮薄,不好過於放肆。
    “嗯。”陸寧輕輕應了聲,用手仔細梳理司允省的頭發,給他重新束好:“我們回去吧。”
    司允省就著這個姿勢親了親他,“聽的你。”
    陸寧沒有像之前那樣僵住,溫吞地回敬了一吻,然後拉著司允省起來,麻利拍掉兩人身上的草屑。
    拔起劍,陸寧反手背在了身後,思索道:“若遇著鐵匠鋪,打個劍鞘吧。”
    “不必麻煩。”司允省屈指在劍身上一彈。
    劍刃震動發出清亮的鳴音,驟然縮成了纖細如發的紅線,絲絲縷縷編織交錯,纏繞上了陸寧的手腕。
    司允省隻是做了個示範,告訴他:“若是不喜歡,可以換個形式。”
    陸寧抬起手腕來回轉動,聞言用力搖頭,如獲至寶般雀躍道:“我很喜歡!”
    司允省心生憐愛,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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