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手足情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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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澤故都更名為離南城,大典在即,城中處處張燈結彩。
    馬車進城,陸天端扒著窗戶,睜著一雙圓鼓鼓的虎眼,新奇地觀望著。
    陸寧見他快要爬出去了,伸手揪住他背心衣料:“等住下了,我帶你去街上慢慢看。”
    陸天端沿途指著:“那我要吃那個!還有那個!”
    “……”陸寧尋思平時也沒餓著他,這孩子哪裏來的這麼大的胃口?
    金雲沒有入城,這會兒朔良就在馬車上,他建議道:“讓阿澤帶他去吧,師父和陸先生在客棧休息,我和大黑去查嘉淼的事。”
    陸天端五官都皺在了一起:“我才不要和他一塊兒!”
    朔良笑而不語,而車廂外同大黑一起駕車的夏逢聽得一清二楚,眉頭微蹙,卻沒說什麼。
    司允省一邊翻書,一邊頷首認可朔良的安排:“我覺得挺好的。”
    陸天端:“……”
    陸寧詢問身旁的沈宴:“沈大夫呢?”
    沈宴一副就此別過的態度,從袖子裏取了一串朱紅的丹藥,贈予陸寧:“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帶在身上可防五害,凝神靜氣。”
    陸寧接過這堆佛珠一樣盤了兩圈都繞不完手的“藥”,粗略一數,正好一百零八顆,“謝、謝謝。”
    馬車停在了人頭攢動的路口,沈大夫下車之際,司允省忽然意味深長道:“祝沈大夫,得償所願。”
    沈宴淡然回應:“借你吉言。”
    陸寧直到沈宴遠去才放下車簾,問司允省:“你之前認識沈大夫嗎?我的意思是在瑤郡之前。”
    司允省笑容可掬:“陸寧看出來了?”
    陸寧回想這一路上處處生疑的細枝末節,“沈大夫出遠門,連個包袱都不帶,他取東西的方式,和你們是一樣的。”
    這裏的“你們”,不言而喻。
    朔良亦有所覺:“師父,這位沈大夫不是一般人吧。”
    司允省放下了手裏的書,“他確實不一般,更不是人。”
    “……”
    順利住進客棧,陸天端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夏逢的看管下出門。
    朔良和大黑做了一番偽裝後,隱蔽了行蹤。
    陸寧坐立難安:“我們真的不去幫忙嗎?”
    “人在城裏,跑不了。”司允省悠閑擺著棋子,“暗訪探查不宜人多,容易打草驚蛇,你看夏逢都插不上手。”
    衝動易怒的夏逢估計在拷問環節才有機會上場。
    陸寧定了定心神,低頭看向棋盤,然後愣住:“你擺的什麼?”
    黑白分明間,一隻四麵楚歌的鳥,被圍困得寸步難行。
    司允省單手支頭,“要怎麼飛,才能越過黑海呢?”
    陸寧稍作思考,回過神來:“它是鳥兒,就這麼飛過去啊。”
    司允省笑意欣然:“說得好。”
    陸寧不明所以,正巧這時候朔良出門前點的飯菜送上來了,他起身去取,回來時見司允省已經將棋子複位,便沒再追問。
    兩人一起用過飯,夏逢和陸天端還沒回來。
    司允省在窗邊靜坐,陸寧沒有打攪,陪著坐了會兒,而後闔眼小憩。
    他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中雲霧繚繞的山巒是他從未見過的,高聳雲端,寒氣逼人。
    “霜林哥哥!”
    鳳雪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陸寧轉身,鳳雪禮歡快地向他奔來,模樣瞧著更為年幼一些,但是在她的身後,有一張暗沉沉的輪椅,上麵坐著的人,竟也是鳳雪禮!
    還麵無表情瞪著這邊!
    明媚靈動的鳳雪禮快要跑到眼跟前了,坐在輪椅裏那位的才用蒼白的雙唇無聲且緩慢地說著:你會害死她的。
    “不!”陸寧嚇醒了。
    司允省睜開眼,隔著矮桌撫上他的額頭,“做噩夢了?”
    陸寧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允省,人會沒來由地夢到自己從未見過的事物嗎?”
    “夢境,夢鏡,映照萬物,予以啟示。”司允省從榻上下來,過去抱了陸寧,輕放在床鋪裏,伸手撥開他的衣襟。
    陸寧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做什麼?”
    “陸寧想我做什麼?”司允省一臉戲謔地說著,手已經摸到了那條朱紅的藥串,他拿出來隨手丟在了身後的桌上,“有靈之物,無意中會染上執念,擾人清靜。”
    陸寧眨巴著眼,仿佛頭頂還在冒著熱氣,呆若木雞。
    司允省坐下來,慢條斯理給他整理衣衫,“別的男人送的東西,陸寧怎麼能貼身放著呢?”
    陸寧憋紅了臉:“我又不像你,可以袖藏乾坤。”
    “那就交給我保管,”司允省逼近他,抓著陸寧的手往身上貼,“想要的時候從哪裏取都可以。”
    陸寧都不敢看他,哆哆嗦嗦道:“大白天的別說這種話!”
    “晚上就可以了?”
    “……”陸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應答:“嗯。”
    司允省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晚上。”陸寧努力把話說得坦坦蕩蕩:“就可以。”
    司允省沒忍住笑出了聲,“陸寧啊~”
    陸寧羞怯地望著他,其實如果司允省堅持,白天也不是不行。
    司允省在他唇上一啄:“那就一言為定。”
    你在定什麼啊?!陸寧瞪著眼,麵頰紅得鮮豔欲滴。
    “我去倒水。”司允省沒再逗他,趁著去倒水的功夫,他一瞥癱在桌麵上的藥串,抬手掃走,眼不見為淨。
    陸寧喝了滿滿一杯涼茶才緩過來,司允省讓他再好好休息一下,身體疲乏的情況下心神脆弱,容易被趁虛而入。
    本以為這種狀態下困意難來,沒想到挨著司允省坐了一會兒他就徹底放鬆,沉沉入睡。
    司允省擁著陸寧,體會到了愛意湧上心頭時,想百般疼惜、千般珍重的歉疚感,緊接著是想把他揉進血骨裏的占有欲,無法自拔,希望他獨屬於自己,永不被世俗侵擾。
    也難怪神女結會一念入魔,動情時分掀起的狂瀾比西阿度可怕多了。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鋪在窗台上,帶著毛茸茸的暖,陸寧迷迷糊糊感受到了一個吻,溫柔而綿長。
    ……
    “師父,陸先生。”
    朔良和大黑在晚飯前回到客棧,還打包了一些當地的特產。
    “回來啦。”得到充分休息的陸寧精神抖擻地迎接他們。
    他們前腳剛到,夏逢就帶著陸天端,分毫不遲地趕了回來。
    “你們……”
    陸寧看著掛在夏澤身上的陸天端,恍惚地懷疑起自己並非睡了一下午而是好幾天。
    怎麼轉眼關係變得這麼好了?
    “二師兄請我吃飯了!”陸天端喊完還打了個嗝兒。
    好家夥,連二師兄都叫上了。
    大黑見他吃得肚皮都要垂到地上了,忍不住問:“你還走得動道兒嗎?”
    陸天端窩在夏逢懷裏,嘿嘿傻笑。
    夏逢把他放凳子上,接過朔良遞來的茶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寧掂量了一下陸天端,沉得快脫手了:“夏逢,他吃了你多少錢?”
    夏逢平淡道:“一頓飯,沒多少。”
    陸寧不信,瞪向陸天端:“你老實說。”
    “一開始就是在街上隨便逛逛。”陸天端說著又打了個嗝兒:“然後我聞到一家酒樓裏飄出很香的味道,是烤羊腿!我就說想吃,二師兄帶我進去點菜,那個掌櫃眼長門縫後的,語氣陰陽怪氣,說他們家的招牌菜都要提前預定,我們想吃得排到下個月。”
    至此,後續的發展已經能預料到了。
    朔良隻關心一件事:“沒動手吧?”
    “沒`有。”陸天端搖晃食指,“二師兄把酒樓包下來了,讓我放開了吃,如果還不夠就把掌櫃也吃了,他們立馬嚇得連滾帶爬去備菜,廚子鍋鏟都要掄出火星了哈哈哈哈哈哈、嗝兒!”
    “……”
    “原來有錢是這種感覺,太爽了!”陸天端雙手高舉,讚美夏逢:“二師兄威武!”
    夏逢何其護短,今天心情不錯甚至還給了掌櫃選擇,要麼去上菜要麼爬上桌,總得讓師弟吃頓飽飯。
    陸寧歎氣:“不能這麼慣著他。”
    夏逢不以為然:“又不是殺人放火,吃飯而已。”
    陸天端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朔良笑著揉揉陸天端的頭發:“等下給你煮點化食湯。”
    陸天端蹭了蹭他的手心,“謝謝大師兄。”
    陸寧看向司允省,活活氣笑了。
    師門和睦,司允省自然樂嗬,隻是眼下還剩個不省心的:“既然都回來了,就聊聊夷澤世子齊臨涯的事吧。”
    回歸正題,大家很快圍坐在一起,靜靜傾聽朔良和大黑打探回來的情報。
    “齊臨涯與夷澤舊勢有著密切的關聯。”朔良拋出了第一條線索,“他是曾經的夷澤國主胞弟之後,亦是現今最後一支齊氏嫡係血脈。”
    大黑補充道:“即將繼位的夷澤君,按輩分都算得上他祖宗了,他嚷著的皇兄,反而是更旁支的堂兄弟,沒什麼作為,還總拉攏臣民背地裏搞著什麼複興夷澤正統。”
    齊臨涯一直養在離南城,去年十六歲生辰,家中設宴,他的堂兄前來為其慶生,之後傳出兩人貪杯傷了身,病得整整齊齊,現在還在王府裏養著。
    雖說差了十歲,但齊臨涯的父親是老來得子,如今年事已高,常年臥病在床,故而長兄如父,擔起了教養之責,二人手足情深,幾乎形影不離。
    夏逢聽到“手足情深”的時候眼角都抽了一下。
    朔良沉著分析:“如果齊臨涯不是氣急敗壞胡說一通,那麼他所謂的皇兄,肯定有篡位的謀劃。”
    “不對。”陸寧敏銳地搖了搖頭,他在稷蒼皇宮長大,又經曆過親王謀逆,預感強烈:“夷澤舊勢以皇族血脈為尊,他要坐上那個位置,需要鏟除的人不止夷澤君,還有白臨祠和齊臨涯。”
    大黑恍然大悟:“難怪追殺白臨祠,齊氏又出錢又出力。”
    “旁係的出身注定為人詬病,即便繼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陸寧逐漸想通:“所以他要一個聽話的、不會反抗的——傀儡皇帝。”
    夏逢和朔良頓時緊張起來:“嘉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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