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林深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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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采了一些草藥回來,陸寧剛把司允省釣上來的魚料理幹淨,下鍋燉湯。
“沈大夫。”陸寧招呼他坐下休息,“喝點水吧。”
沈宴道了謝,順手將草藥放在半人高的岩石上攤開挑揀。
司允省沐浴著穿過枝葉的和暖陽光,撐著上半身,放鬆姿態,神情愜意舒緩,他仰麵觀天,遙望群鳥飛越山巒,指尖撫過山風,隨意勾住了揚起的青絲,輕輕纏繞。
陸寧一瞬看癡了,盯得忘乎所以,直至被鍋中的沸水濺到了手背才回過神來,趁著低頭攪拌時又忍不住偷瞄一眼。
但這次和司允省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四目相對,司允省笑意欣然:“人都是你的,害羞什麼?”
陸寧被他的口無遮攔嚇得湯勺都要掉了,忙轉頭去看背對著他們整理藥材並裝聾作啞的沈宴,羞憤到整個人都紅彤彤的,“衣服幹了,快穿上!”
司允省慵懶地擺著長手長腳,順從地應了聲:“好。”實際上毫無行動。
魚湯熬得濃白,香飄四溢。
陸寧算著時間那倆也該玩回來了,林子裏卻沒個響動,“我去找一下他們吧。”話音剛落,青山背陽那一麵就爆出了轟隆巨響。
此時闖了禍的陸天端被攆得嗷嗷叫,他意外發現了幾個布置巧妙的陷阱,就以為是大黑布置的,逐一搗毀破壞後,還做了標記,這樣其它動物就會對此地避而遠之。
結果還沒來得及習慣性刨兩下,他就被悄無聲息靠近的“獵人”拎了起來,語氣不善地拿給同伴看,“蹲了半天也沒見獵物,原來是因為它在附近。”
陸天端嚇得四爪亂蹬:“嗷!嗷嗷嗷!”放開我!!!
“師兄,我們把這小東西燉了吧。”
另一人倒是心軟:“這麼小,放了吧。”
“哼。”那隻手的主人轉了下手腕,讓陸天端直麵他慍怒的麵容:“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哈!”應激狀態下的陸天端一爪子撓了過去,給人破了相,趁機掙紮著逃脫。
“阿澤你沒事吧?”
“我沒事,它有事!”
威風凜凜的長刀勢不可擋,劈了一路山石,陸天端耳朵貼著腦袋,逃得飛快。
大黑循著氣味找了過來,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天端就踩著他的頭直接從斷崖的位置往下跳:“救——命——啊!”下方正是他們暫歇的營地。
陸寧手裏還握著湯勺,聞聲抬頭:??
削鐵如泥的刀刃從頭皮上擦過,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陸天端淩空翻轉以保證四肢著地,求生的本能讓他別無選擇地精準落在司允省手邊。
還在悠閑吹風的司允省尚未束發,他按住陸天端瑟瑟發抖的脊背,朝著垂直砍下來的長刀瞥去輕描淡寫的一眼。
刹那間,連人帶刀都肉眼可見抖了一下。
陸寧滿眼不可置信:“夏逢?”
夏逢落在他們身側,單膝跪地,雙目瞪圓:“師父?!”
朔良和大黑緊隨其後從上麵跳了下來。
“師父!”朔良欣喜若狂:“你回來了!”
“嗯。”司允省抱起陸天端順了順毛,“你們來得巧,正好趕上開飯。”
陸寧這才想起來鍋裏的魚湯,這會兒估計都要幹了,但轉頭發現沈宴已經不聲不響把水添上了。
大黑搓了搓鼻子:“還真是你們啊。”他在半山腰就聞到了,隻是沒想到被陸天端先遇上。
朔良看著司允省發絲淩亂、衣衫鬆垮的模樣,立馬張望一番,找到了掛在枝頭晾好的衣服,快步過去取下來:“師父,徒兒伺候您更衣。”
司允省慢悠悠站起來,把嚇壞了的陸天端交給陸寧,順便介紹道:“認識一下,你們的師弟,陸天端。”
“陸……”朔良睜大眼睛,視線從毛茸茸的陸天端身上筆直轉向了陸寧。
“我不要!”陸天端的爪子扒拉著陸寧的衣襟:“我不要那個舞大刀的師兄!”
陸寧哭笑不得:“……”
夏逢冷著臉收了刀,臉上的抓痕鮮豔醒目。
“你要或不要,他們都是我徒兒。”司允省在朔良服侍下穿戴整齊,“夏逢,起來吃飯吧。”
夏逢得了應允才敢起身。
“他們師兄弟之間的誤會,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司允省示意陸寧可以放下孩子。
陸天端慌忙化出人形,摟著陸寧的脖子不撒手,“哪裏誤會了?他就是想殺我!”
大黑已經坐下來喝上魚湯了,他就事論事道:“誤會就是,如果夏逢真的想殺你,這會兒你應該就剩張虎皮了。”
陸天端:“……”
朔良俯身跟小師弟道歉:“對不起,阿澤這兩天心情不好,是我想抓隻兔子討他開心,所以設了陷阱,沒想到你一下子都找出來了。”
陸天端沒好氣道:“那麼明顯,兔子才不會上當。”
朔良點頭讚賞:“了不得的洞察力。”
得到誇獎的陸天端虎耳一抖,連尾巴都要藏不住了,他驕傲地抬起下巴:“哼,當然!”
“我是你的大師兄,朔良。”朔良神奇地從口袋裏取出一包肉幹,“出門倉促,沒帶什麼見麵禮,這是鹿肉,你……”
陸天端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我吃!”鹿肉啊!他跟著娘親在山裏都沒吃過幾回呢。
陸寧懷中一空,看著完全被朔良俘虜的陸天端,歎為觀止:不愧是大師兄啊。
陸天端雙手抓著鹿肉幹啃得津津有味,連耳朵都在用力,朔良挨著夏逢坐下的時候,用手肘輕輕一碰,讓他也有點表示。
夏逢近來確實心煩,但他不至於為了一隻沒逮著的野兔跟這麼小的師弟置氣,而且還大逆不道對師父兵刃相向,事已至此,他先給了個態度:“對不起。”
陸天端一門心思跟鹿肉搏鬥,已經顧不上其它了,滿不在乎地應了聲:“哦。”
朔良頓時忍俊不禁,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摸著陸天端圓潤的腦袋感慨:“他跟嘉淼一定很合得來。”
提到嘉淼,陸寧就頭疼,遂將其元神出竅的事說了出來。
夏逢聽得麵沉如水,拳頭都硬了:“我看他是皮癢了。”
大黑好奇:“你倆來這兒遊山玩水的麼?”
“非也。”朔良搖頭,“傳聞夷澤故都現瑞獸丹金騭,也就是丹目金鬃的駿馬,是古籍中記載的奇珍異獸,極為罕見,不過三百多年前,西蜀國力鼎盛之時也曾出過丹金騭。”
大黑了然道:“所以你陪他來看看。”
朔良道出原本的打算:“一來一回,正好趕得上給嘉淼過生辰。”然而此刻夏逢的臉色,像是準備給他過祭日。
魚湯舀盡,陸寧打水洗鍋,大黑收拾營地,都各忙各的。
陸天端吃飽喝足,哼哼唧唧蹭了個舒服的姿勢,對著爪子睡在朔良膝頭。
夏逢酸溜溜道:“你倒是會哄孩子。”
“還是隻幼虎。”朔良翻看陸天端的爪墊和耳朵,掀了尾巴檢查重要部位,可謂無微不至,“以後的路長著呢。”
“……”夏逢就是在鬧這個別扭,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的一路朔良的注意力肯定會分出大半給這虎崽子。
朔良欣慰道:“桑羅也有師弟了,等下用靈犀傳音告訴她。”
陸天端皺眉:“我上麵到底還有幾個?”怎麼感覺沒完沒了的。
“你有四個師兄,一個師姐。”朔良把他舉起來,正對著夏逢:“這是你二師兄,夏逢。”
陸天端和夏逢相看兩厭,不約而同別過了頭。
朔良強調:“要和睦相處。”
陸天端不高興了,扭身掙了出去,徑直跑向陸寧。
“對了。”大黑喂完馬才想起來問:“你們怎麼來的?”沒見著他們的坐騎。
朔良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形式紙鳶的剪紙,正中用朱砂畫了符,他向天擲出後,紙鳶迎風而長,雙翼展開,霎時將眾人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剛跳到陸寧懷裏的陸天端望著活靈活現的白鳶,目瞪口呆。
陸寧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平靜下來,他想起自己見過類似的術法,撒豆成兵,點物成侍。
靜坐中的司允省緩緩睜開眼,眯眼看了下朔良的紙鳶,頷首認可:“不錯,有長進。”這並非一日之功,師門中天賦最高的嘉淼都不一定做得到。
“我修為不夠,隻能飛小半個時辰,但可以少走一段山路。”朔良控製紙鳶伏地:“馬車也能上去。”
“……”
陸天端第一次直上雲霄,興奮到忘記了恐高,他化出人形卻不敢站著走,手腳並用爬到邊緣位置,伸著脖子往下探頭,又很快縮了回去。
陸寧看似坐得端端正正,實則藏在袖子裏的手一直抓著司允省。
夏逢在鳥頭位置躺著休息,朔良沒有打擾他,在高空狂虐的疾風中走得四平八穩,甚至還能搬出茶具沏茶,敬給司允省和陸寧:“師父,陸先生。”
陸寧正好借著他的茶水壓壓驚。
自重逢以來,朔良直到此時才發覺哪裏不對勁:“陸先生,你的劍呢?”
“咳!”陸寧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猛地嗆了一下。
司允省看著杯中蕩漾的茶水,微微一笑:“不如我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