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省身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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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注意到鳳雪禮用的是“回”這個字眼,說明霜林仙人本就位列仙班。
“我不是讓他一直陪著我,雖然真的很想。”鳳雪禮越說越小聲:“隻是把想法說出來而已,爹娘教導我,不論做人做神,都要坦坦蕩蕩,問心無愧,但如果早知道說出來他就再也不理我了,我死也不會說的!”
陸寧出言安慰:“鳳姑娘真性情,定能再遇良人。”
“我想跟他說對不起的。”鳳雪禮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我找不到他,我問過霜林山每一隻鳥兒,每一朵花兒,它們都告訴我,霜林哥哥不會回來了。”
陸寧瞠目結舌看著她落下金色的眼淚,下意識伸手接住,但瞬間融入皮膚,不留痕跡,與此同時身體一輕,所有疲乏感都在刹那間煙消雲散。
“鳳凰淚,對人無害的。”鳳雪禮眨了眨眼:“我爹爹是鳳凰。”
“你……”陸寧難以置信:“這樣也會生病?”
“我的病是生來就有的,鳳凰淚也治不了。”鳳雪禮努力調動情緒:“反正都哭了,我多哭一點給你吧,嗚——霜林哥哥——”
陸寧嚇得手忙腳亂,帕子不在身上又不能用袖子給她擦,連忙喊道:“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就在他焦頭爛額時,一張素淨的手帕遞了過來,橫在兩人之間。
沈宴的目光轉向鳳雪禮,“哭多了傷眼睛。”
鳳雪禮接過手帕,低聲道了謝。
“沈大夫。”陸寧都沒察覺到他靠近,尷尬地找話題:“你吃飯了嗎?”
“不餓。”沈宴順便問鳳雪禮:“你呢?”
鳳雪禮歪頭:“有點餓。”
沈宴找了個位置:“坐那兒吧。”
正好陸寧這邊的招牌菜也上齊了,他看了眼沈宴和鳳雪禮的方向,提著食盒神情複雜上了樓。
司允省靜坐窗前,像一尊皎潔的玉像。
陸寧放下食盒,想到了鳳雪禮無疾而終的傾慕,不由長歎一聲。
司允省睜開眼,“怎麼了”
“如果你還是北天帝,我們不能……這樣吧。”陸寧難以啟齒道:“就是、天規什麼的。”
司允省抖了抖衣擺,起身走向他:“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仙是境界,神為稱號,本質上我們都是一樣的,隻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練與重重劫難,學會了克製,正所謂修行先修心,不是無欲無求,而是有欲不能求。”
陸寧望著近在咫尺的司允省,小心翼翼伸手觸碰他用情至深的眉眼,聽他娓娓道來。
“天界不乏渴望至高無上權利的神官,甚至想取代帝昇;”
“沉迷各種法寶神器,不折手段去得到,不惜殺人越貨;”
“還有因為香火結怨,妒火中燒把對方撕碎,血染碧落;”
“……”
“動情不是最嚴厲的戒律,隻是它帶來的後果往往不可估量。”司允省擁住了陸寧:“如果我還是北天帝,對陸寧動了情,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首先就是篡改你的命格,想辦法讓你長生不老,再用各種手段把你召上天,安排在我身邊,被誰欺負了,我就抬抬手滅了他為你出氣,討你開心,說不定還會步神女結的後塵,成為下一個天魔。”
“……”陸寧聽得頭皮發麻:“別說了。”
“這是一碗注定端不平的水,它炙熱沸騰,叫囂著天界無情,人間有愛,那麼的英勇無畏,不顧一切,終成佳話,被芸芸眾生一代代傳揚歌頌。”
“陸寧不要怕,我們不會被天打雷劈。”司允省說著說著又逗起了陸寧:“但是在人間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陸寧瞪他:“說正經的!”
“很正經啊。”司允省笑得開懷:“神仙各司其職,與天同壽且不易有後繼者,神央第一次看到我,說玄帝運氣好,便是這個道理,人造了神,神卻再難造出能與其比肩的人,就連榮烜那樣的孩子,也是萬中無一的機緣了。”
一如人間青史留名的豪傑之輩,橫空出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千載難逢。
陸寧惶惶不安:“即便不再是北天帝,你也依然會為天界而戰?”
司允省溫聲細語地反問:“白蜢的蝗蟲大軍硬衝蠻合城門時,陸寧在做什麼呢?”
陸寧如夢初醒,司允省以元神祭神農鼎誅滅西阿度,也才過了短短三年,他依然是玄帝心係三界安寧而一手培養出來、仁愛世間的神明,從未改變。
往事曆曆在目,陸寧深吸一口氣,羞憤道:“我在推門。”
司允省覺得他這個樣子太可愛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吃飯吧。”
在軟榻上假寐的陸天端終於按耐不住:“太好了!我的肚子都快餓癟了!”
大黑倒是見怪不怪,起來伸了個懶腰:“挺有意思的,聽說書一樣,還講嗎?”
都忘了這倆還在屋裏,陸寧又好氣又好笑:“吃飯!”
……
翌日他們在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中醒來,幾人離開房間後,站在欄杆前,不約而同向下眺望。
客棧被重兵包圍,外麵大荒夷澤的旗幟參天而立,隨風飄搖。
住在隔壁的白臨祠在侍衛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這陣仗,毋庸置疑就是衝他來的。
負責迎接的司賓使向白臨祠行了大禮,並堂而皇之地告知,這是即將登基的夷澤君為了迎接胞弟、弟妹還有小侄兒的歸來,特地派出車馬相迎,確保他們平平安安、風風光光地回家“團圓”。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夷澤君在人前搭好了戲台,無論白臨祠捧場與否,這出好戲都已經開場了。
白臨祠在王妃的房間裏待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他抱著孩子,直言王妃在梳妝,命人等候。
司賓使表示,王妃為大荒夷澤誕下後嗣,夷澤君感念於心,恩賜座駕,勒令仆從們不得怠慢,好生伺候。
半個時辰後,王妃戴了麵紗,披著禦寒的鬥篷,在侍女的攙扶下邁出門檻。
陸寧已經走到樓下了,還剩一步台階的時候他若有所覺回頭往上看了眼,正好對上鳳雪禮那雙明亮的眼眸。
他在目瞪口呆中驀然踩空,差點崴腳,被司允省不動聲色摟腰帶了下去。
夷澤君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能明著對白臨祠出手,他的兒子也是大荒夷澤血脈,那麼隻要將王妃握在手中,等於是拿捏住了白臨祠。
好在大荒夷澤這邊沒人見過王妃真容,更是對鳳雪禮的身份一無所知,所以這會兒鳳雪禮盛妝出行,司賓使就默認了她就是白臨祠的軟肋。
但在場知情的都心照不宣地閉了嘴,夷澤君敢對半天夭的三公主出手,是真的嫌命長。
這個主意隻能是鳳雪禮出的,因為白臨祠也承擔不了半天夭的怒火。
鳳雪禮若有閃失,愛女心切的鳳不涅可能會將整個大荒夷澤變成火海。
陸天端騎在大黑脖子上,鳳雪禮路過時,他立馬裝作很忙的樣子拔大黑的頭發玩兒。
大荒夷澤的迎賓隊撤走,客棧才恢複往昔的喧鬧。
大黑去牽馬車,陸寧在鎮口遇到了望著遠天出神的沈宴。
“沈大夫。”陸寧上前搭話:“你沒有一起去嗎?”
沈宴搖頭:“夷澤君差了醫官同行,江湖郎中上不了台麵。”
陸寧提議:“我們要找的人好像也在大荒夷澤方向,可以捎你一程。”
沈宴從容轉身作揖道:“多謝。”
陸寧回了一禮,然後帶著複雜的心情去找逗貓的司允省商量。
司允省抱著老虎形態的陸天端,用一根狗尾巴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陸天端動作敏捷,但抓了好幾次都沒能碰到,最後隻能氣急敗壞地抱住司允省的手腕啃。
“允省。”陸寧揪住陸天端的後頸皮讓他安分些,接著講了沈宴的事,壓低聲音道:“我覺得沈大夫和之前不大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他和沈宴的交集並不多,故而不好妄下斷論。
司允省聞言,嘴角微揚:“無妨,既然順路,就請他一道兒吧。”
大黑熟練駕駛著馬車在綿延三百裏的山脈中穿梭。
做完功課,陸天端就會跳下來活動,漫山遍野地撒歡,大黑偶爾現出犬身,同他玩你追我趕的捕獵遊戲。
這也是讓陸天端倍感受挫的地方,明明他是天生的頂級獵手,卻還是輸給了獵犬出身的大黑。
大黑的實戰經驗更豐富,利用地形設置陷阱,抓陸天端輕而易舉,反之,就算身處陷阱中心,他也能選擇最佳路線全身而退。
陸天端屢戰屢敗,大黑見他毅力可嘉,獎勵了一炷香時間。
這要是還能被逮住,那就是恥辱!陸天端卯足了勁兒,四條腿都要掄冒煙了。
陸寧叮囑他們別跑太遠,不然趕不上吃午飯,他在山泉下遊處清洗衣褲,是的,陸天端昨晚做夢發大水,他和司允省都被殃及。
畢竟孩子還小,玩累了就容易尿床,又不是他能控製的,陸寧早就習慣了,隻是對司允省深表愧疚。
司允省素衣白衫坐在水邊釣魚,他笑著說:“陸寧可知,朔良和嘉淼小時候毀了我多少件衣裳嗎?”
“……”
陸寧這才想起,論帶孩子,司允省才是老手。
作者閑話:
重感冒了,等燒退了就會恢複更新,主要是在刪減一些無聊的情節,發現大荒夷澤的篇幅太長了